君玉坐在萧凌尘房间的屋顶上。
阿酒哄睡了萧凌尘后,离开他房间直接跃起身,落到屋顶,挨着君玉坐下。
今晚月色很好,月朗星稀,阿酒偏过头靠在君玉肩上。
静坐了一会儿,君玉才叹息一声,说到,“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这样有什么不好,师父说的谪仙气质,不就是这般模样。”阿酒对着月亮,摇晃手指,学南宫春水念诗,“人间太无趣,天上过寂寥,唯我凡世走,此间最逍遥。”
她说的潇洒自在,君玉却并未开怀,“很疼吧?”
阿酒闻言乐了,“凌尘也这么问我来着,就合该你俩做师徒。”
她插科打诨,避之不谈,君玉又是一声叹息,“在我面前,撑什么?”
阿酒听他这话,顿觉酸楚,收起了脸上的漫不经心,忍不住双手抱住他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娇气地小声诉苦,“师兄,好疼的。”
虽然离那时过去很久了,但那一刻的剧烈疼痛,她至今刻骨铭心,此生难忘。
春,是以寿命为代价换提前跨境,境界越高,耗损越多。
看着容易,其实条件很苛刻,首先便是使用功法之人在未来,确确实实能到那一境界,就这一点便不容易,若过于盲目自信,判断失误,就是生命尽头。
再者,抽离生机,再化作强大的内力涌入体内,这一切只在瞬间完成,那一刻,气劲冲刷经脉,犹如洗髓换骨。
疼的熬不过去,死,经脉承受不住,死。
做到了,一步跨境界,做不到,一步见阎罗。
若非她是仙人体,经脉较常人坚韧数倍,愈合能力更强,只怕他这次回天启,真要给她上坟了。
这一头雪白,便是瞬间抽离生机的后果,纵使她成功迈过那一步,也不会再有往日的乌黑秀发了。
君玉疼惜的揉揉抵在他肩上的脑袋,突然骂到,“那老浑蛋师父,非得教你这个,也不怕你乱用出了岔子。”
阿酒扑哧地笑了,又听他接着骂,“收的徒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萧若风是吧,连你都照顾不好,没用。”
她抬起头看他,皱眉说“你凭什么骂他,不可以。”
君玉见她护着萧若风就来气,伸手指戳她额头,“我是他师兄,凭什么不能骂他。”
见阿酒气呼呼的样子,他“嗤”了一声,“要不是为他,你能这么拼命?连春都用了,就没想过万一吗?真想我拎着香去给你上坟?我告诉你,你要真没熬过去,我连你坟头都懒得看一眼。”
阿酒听他不骂萧若风换骂她,楞楞的听着,等他骂完,才说道,“师兄,你错了。”
君玉转头看她,她说,“这一次我不是因为萧若风才这么做的。”
“师兄,我上过战场,也看见了很多因魔教东征被灭的门派,还有那些因战乱受苦的北离百姓,我拼命是因为这一次,叶鼎之真的做错了。”
阿酒又将头靠到君玉身上,“师兄,我其实挺难过的,我见过没入魔的叶鼎之,陪他走过一段路,我是拿他当朋友的,可他不听我的。”
阿酒碎碎念着,这些话她无人可讲,连萧若风也不能,她怕若是说给他听,他又要将缘由归结于自己身上,平添愧疚。
还好她师兄来了。
“师兄,我去姑苏时是想杀他的,可我见了他又做不到了,我就让他逃,跟他说要是再回北离我就杀了他,我那时候想,若真有那一天,我们俩中间就必须死一个。”
“叶鼎之自杀的时候,我觉着我好卑劣,我明明猜到他会走那一步,却一边说着让他跑,又站在那等着他死,师兄,我以为我做的是对的,可我现在真的好难过。”
阿酒忍不住揪着君玉的衣角,小声抽泣,君玉将她揽进怀里,“阿酒,颜色不是非黑即白,世间除了道理还有情理,万事万物交织,才有了这人间百味。”
他拍着她的背,如同当初哄年幼的她,“我家小阿酒,不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阿酒在他怀里埋头痛哭一场,憋闷多日的心情终于畅快了些,眼泪全蹭在君玉胸前的衣服上,她抬头看向君玉,眼圈红红的,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睛干净明亮,“师兄,你别骂萧若风了,这事跟他没关系的。”
方才温情荡然无存,君玉一把推开阿酒,冷哼一声,一脸嫌弃的拿衣袖擦着胸前的湿润。
阿酒见他不搭话,又抱着他的手臂,偏着脑袋冲他撒娇,“师兄,好不好嘛,这事就算过去了,你也不许告诉别人功法的事。”
君玉冷着脸,阿酒摇着他的手,一下一下地唤道,“师兄,师兄,师兄。。”
“啧,”君玉受不了她这样撒娇,几声师兄过后便佯装不耐烦的说,“知道了。”
又狠狠地戳了一下她额头,“都当娘的人了,又哭又笑的,丢不丢人。”
阿酒嘻嘻的笑,靠着他一脸傲娇地说,“多大了我也是你师妹。”
君玉无言以对,只能任由她撒娇卖痴,嘴角笑意久久不散。
君玉是个骨子里带风的人,他只在琅琊王府住了一晚,次日清晨未知会众人便走了,与他一起离开的还有萧凌尘。
雷梦杀早朝过后跟着萧若风一起来了琅琊王府,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很是心急,“不是,凌尘才多大点,游历个屁啊,你们怎么就这么心大?”
萧若风说,“寒衣跟师父游历的时候,也很小。”
昨夜阿酒说大师兄此番来天启,就是为了带走凌尘的时候,他也是不舍的,可是他希望凌尘此生能比他多几分逍遥自在,多学些大师兄的洒脱肆意,走一走他向往的江湖。
雷梦杀很不赞同,“这怎么能一样,虽然师父没那么靠谱,可他以前带过阿酒,更何况还有师娘,大师兄他一个大男人,自己都照顾不好,还照顾孩子,他养过孩子吗?”
“养过的。”阿酒说。
柳月好奇问,“大师兄成过家?有孩子?”
阿酒摇头说没有,雷梦杀立马说到,“那你还说他养过孩子,可怜凌尘啊,就这样被他不负责的爹娘丢给别人了。”
萧若风十分无语,“二师兄,那是我儿子,亲生的。”
怎么说的像是他们捡来的一样,生怕他们害他。
阿酒也无奈地摇摇头,“大师兄没有小孩,可他养过我呀。”
当年不到二十的少年,带着七岁大的她,两个人风风火火的闯荡了两年,思及此,阿酒还颇有些怀念。
————————
半夏的一些碎碎念:
写到这里少白的剧情就已经走完了,感谢一直看到这里的各位,写这篇文的初衷是因为从少歌时期就对琅琊王很好奇,什么样的人物能让这么多侠士对他念念不忘。
看了少白后,就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觉着对了,萧若风就该是这样,本人不是白澍的粉丝,但不得不说,他把萧若风演到了我心里。
看到很多评价,说萧若风才是少歌悲剧的源头,相信各位也看到过这样的评价,半夏就不一一道来了,看多了这样的评论,所以就有了阿酒对姬若风说的那句,有什么资格,论他的对错,这句话也是这篇文的起点。
太心疼萧若风了,于是我心里就有了个阿酒,她没那么美好,或许不懂萧若风的大志向,但是无条件相信着萧若风,努力地爱着他,给与他一些温暖与陪伴。
半夏没有很好的文笔,一开始设想中的阿酒,就是个全心依赖萧若风,会撒娇的软萌妹子,但是写着写着,阿酒跟我预想的很不一样了,长出了自己的性格,她也可以成为萧若风的臂膀,陪着他一起走他想走的路。
说句有些矫情的话,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笔下的人物会长成她想成为的样子。
到这里就算正文完结,后面会有些过去的事,比如小两口的相遇相知,也会有未来,一些少歌的剧情,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吧,只是年末工作繁忙,应该没现在更新的那么勤了,有空就写,写了就发。
废话有些多了,总之,感谢各位默默观看,也希望你们喜欢阿酒,再继续陪她走到结局。
求赞求订阅,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