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一次的测验考试，苏窈位列前茅，学校的老师都知道霍老先生，也就是特聘的霍老师教出了一个天才，几乎大部分的教师都跑来他这里讨教传授经验。
霍老敷衍完了一个又一个人后，都对自己教的学生产生了怀疑。
他寻思着，春华一年到头都在生产队，基本上都是自学自我领悟的的，难不成真是个天才？”
随即又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想法。
春华就是天赋好一点，记忆力也比别人好一点，不能算天才，只能算是个好苗子。
到底还是教育落后，才导致的误解。
也不琢磨了，拿气茶缸正要喝一口水，忽然听到一声洪亮的“报道”，一口水险些没呛到自个。
这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喝口水了？！
霍老郁闷地放下了茶缸，左右看了眼，就自个在办办公室，只得转头朝门口看去。
来的人是七七级的学生。
霍老教的是七七级，对于比较优秀的学生，他还是能记住的。
“顾同同学，有什么事？”
顾同从外头走进来后，直接了当就把来意说清楚了。
“我来找老师确实有事，是这样的，我想邀请李春华同学加入学习交流小组，可李同学似乎有很多顾虑，过于在意家庭，而放弃深造自己，拒绝了我们的邀请。”
“我想着李同学既然是老师的亲传学生，肯定会考虑老师的建议，所以我想请老师帮忙劝一劝李同学，让她再考虑考虑加入……”
没等对方说完话，霍老就觉得耳朵嗡嗡的，立马抬手制止：“等等，别说了。”
顾同声音一止：“老师，怎么了？”
霍老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没好气的说：“顾同我都跟你说过了，你们那什么学校交流小组不适合长期学习，长期高压学习，容易厌学。”
顾同道解释：“如果有人想退出，也是可以的，并不是强制留下来的，所以不会发生厌学的情况。”
霍老：“今天有人敢退出，你们还不一大堆道理等着？敢退出才奇怪。算了，这些都不说了。”
“就说春华吧，人家原本劳逸结合学得好好的，你干嘛非得让她加入什么学习交流会？她不加入你还说她顾虑多，就不能单纯是觉得累得慌？”
顾同还真没往这个方向想，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霍老继续道：“我那学生难道非要加入你们的小组，她才能有更大的进步？可拉倒吧，你们七七级不是有挺多人在学习小组的吗，经过一个学期，有几个人是排在前十五名的？”
“再说，让我学生加入那学习小组，第一个不乐意。身为你们的老师，真心给你们一个建议，做医生大夫的，不是靠什么经验交流，是靠自己的领悟能力，靠自己的灵活变通，万一人学傻了，对任何病症都有了刻板的印象，就真的很难进步了。”
“交流小组可以继续办，但别太过了，要注意劳逸结合，别真逼得人成绩越来越退步。要不信，你就仔细看看年底期末大考的成绩吧。”
霍老可不像其他老师那么好说话。
在其位谋其职，他觉得不对的地方都是直接指出来的，要是说他说话不好听，有意见，那就去举报。
反正他是特聘的，而且年纪也大了，大不了就回家去，
霍老说了一堆话，也不管顾同认不认同，有没有听进去，反正就是直接把人给赶走了，他才不会闲得发慌，硬是把道理说通才作罢。
那都是成年人了，说了那么多的道理，能听则听，不听就算。
顾同学习成绩好，去年不仅参加了高考，还参加了特招考试，以文化分最高分，特招成绩最高分入学的。
学习成绩好，人长得又板正，老师们都是捧着的。入学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不客气的说教，一时也是懵的。
兴致高昂的进来，却是懵着离开的。
霍老把人赶走，又拿起茶缸要喝茶，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放下茶缸转头一喊：“等等。”
顾同转头看向霍老，眼神中还带着茫然。
霍老道：“我那学生聪明，善解人意，性格又好，肯定很招人喜欢，虽然看着年轻，但已经结婚七八年了，孩子都两个了，而且丈夫还是运输队的最有前途的驾驶员，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两个人也恩爱。”
顾同茫然地“啊”了一声，后知后觉地红了脸，慌忙解释：“老师你误会了，我对李同学并没有别的意思，就完全是因为钦佩她的励志经历，欣赏她百折不挠的精神。”
霍老也深究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就只说：“那就是我误会了，毕竟我那学生有这么多的优点，人长得这么漂亮，我总要多操心一点。”
顾同：“那老师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霍老师点了头，顾同转身就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霍老看着门口的方向，轻嗤了一声，嘀咕道：“这男女感情，还不都是先对对方有兴趣，有好感才生出感情，我不早些掐断，迟早会闯祸。”
正好明天周末，霍老叫了个同学，把李春华叫来。
苏窈来了，问：“老师，咋了？”
霍老大概说了一下顾同来找自己说的事。
苏窈听完之后，表情一言难尽，且带着抗拒：“这什么学习交流小组不适合我，太刻苦了，比我生产队那头驴都起得早睡得晚。”
霍老：“……别拿人跟驴比。”
苏窈点头“噢”了一声，霍老又补充：“那驴得多苦，只能吃草，不仅得干最苦的活，还得被抽打，你们这些在学校里的学生，一个星期都能吃上一顿肉呢，而且也没人拿着鞭子抽你们。”
苏窈默了默：“老师你这是在心疼驴吗？”
霍老一噎：“别插科打诨，说回正经的，这学校小组别去，也别搭理那些打着学习向你打交道的男同学，十个都能有七个心思歪的。”
苏窈了一下霍老的话，心说不至于，她又不是什么万人迷，但想想还是没把这话说出来，省得挨训。
“还有，今天我也要回玉平县，我女婿来接我，到时等你下课一块回去，有个伴也安全一点。”
苏窈点头：“那行，我一下课就去老师家楼下等着。”
“不用了，我们一块出校门，省得到时候岔开了。”
约好后，霍老又说到了学习上去：“我淘了几本书学英语的书，等下午放学回到房子那里，我拿给你。”
“你以前没接触过，等回去了，我让小瑛教教你，小瑛虽然会得不多，但应该也能教你基础。有基础，学起来也不费力。”
四六级早过了，却还能当小白的苏窈：“又得麻烦瑛姐了。”
霍老：“还别说，你是真得好好谢谢你瑛姐。不过你瑛姐说你对学习很有天分，她教你比教任何一个学生都有成就感，还是很乐意教你的。”
聊了一会，午休也快结束了，苏窈就回去了。
下午五点二十上完课，苏窈一下课装上书就跑出教室，往车棚走去。
家在市里或范围内的县，乡下，周末大多都会回家。
苏窈拉上自行车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正好遇上霍老，两个人就一块走着出校门。
师生俩正说着话，到了门口，霍老脚步忽然停了下来，说：“我像是见到了你家里那口子。”
苏窈惊讶道：“哪呢，哪呢？！”
视线乱转了一会，顺着霍老的视线看了过去。
一看过去，就远远看到沈靳朝着他们招手。
霍老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这二愣子这么砢碜，也不怕你同学看见了，觉得配不上你，怂恿你离婚。”
今天还有个优秀的男同学对他媳妇这么殷勤，他这么砢碜的就来接媳妇，也不怕媳妇嫌弃！
他都想拉着人直接走，当作不认识！
他这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要为别人的婚姻操心。
几人汇合，沈靳喊了声：“老先生。”
霍老白了他一眼，沉着脸不说话。
沈靳感到莫名，看了眼苏窈。
苏窈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问他：“你怎么来了？”
沈靳：“刚从外地回来，就让货车把我放在市里，和你一块回去。”
霍老还是没忍住，挑剔道：“就算是刚从外地回来，但你就不能换身没补丁的衣服，理一理你的头发。”
苏窈看了眼沈靳，他出差还得帮忙卸货，衣服很容易磨损，所以都是旧衣，而且他也很久没理头发了，确实长了。
不过得亏下巴光洁，衣服也整洁，不然霍老会更嫌弃。
沈靳顿时反应了过来，他这是被嫌弃了，他不在意地笑了笑：“下回我会注意的。”
霍老念道：“下回还这样不修边幅，别来了，不然别人还以为一个漂亮的才女，插在了……”上下打量了一眼，没好气地吐出了两个庸俗的字：“牛粪。”
被比作鲜花的苏窈：“……”
被比作牛粪的沈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