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窈挂了电话，看到他们俩进来了，就说了是哪里来的电话。
她看向沈靳，问：“厂子打算在鹏城商场租个店面？”
蒋仁先道：“东哥说这鹏城的发展比羊城更快，而且在商场开个铺子，也能更好发展品牌。”
“品牌起来了，二线品牌找工厂也会优先考虑我们的工厂。”
苏窈闻言，环着周围看了一眼，说：“这小工厂，二线品牌能找我们？”
沈靳笑了笑：“当然不能，我们准备明年搬厂子了，地方也已经找好了，就差装修好，明年再搬进去。”
苏窈点了点头，然后把记有信息的本子递给了沈靳：“这是鹏城友谊商场电话里给到的信息，说是八月三号到五号有招商会，邀请函会在十天内寄到。”
蒋仁惊叹：“嫂子你可真厉害，竟然还会粤语，我们平时接到讲粤语的电话，都是让厂子里本地女工来接的电话。”
苏窈把心里的担忧提了出来：“就不担心一些重要消息走漏了出去？”
蒋仁：“担心呀，所以准备找一个秘书。”
沈靳看过了苏窈的记录后，在旁边补充：“秘书招的是二十五岁以上，已婚的女性，或是二十三岁到三十岁的男性，要求会英语和粤语，普通话。”
“不过你也知道，这要求还是很高的，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宁缺毋滥，但这八月初就得去鹏城，还是需要一个会粤语的助理……”他顿了顿，看向苏窈：“你还有一个月的假，再给我当二十天的秘书，怎么样？”
她这一个人要是都躺平，估计很久才会缓过来，还是得找点事情来做。
再加上这是自家的产业，她也有股份，也能有事做，这没道理不做。
苏窈琢磨了一下，应：“也行，但得有双休，你可不能做周扒皮。”这话，是对着沈靳说的。
现在还没有双休的说法，只有一个周日是休息的。
沈靳会意，应：“别人单休，你肯定得双休。”
蒋仁受不了这夫妻俩视线黏黏糊糊的，就借口去了车间。
就剩下夫妻俩，苏窈给他倒了一杯水，顺道帮他把头上的汗给擦了。
“我就出去逛逛，至于这么紧张么？”
沈靳喝了一杯水，说：“你没来之前，其他区发生过妇女被尾随猥亵的案子，我不放心才追出来的。”
苏窈问：“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沈靳：“晚上九点多。”
苏窈伸手让他往外看，说：“这青天白日的，周围都是人，不至于。”
沈靳也是忽然反应过来，笑了。
“听说你出去一个小时都还没，我也是关心则乱了。”
歇了一会，苏窈问：“在鹏城友谊商场租一个铺面，要多少钱？”
沈靳：“一次性签订三年合同，半年交一次租金，一个二十平方的铺面，半年得交一千八的租金。”
苏窈：“这么算下来，一个月就得三百块钱的租金，这衣服得买多贵一件。”
苏窈因为沈靳开放没多久就做了衣服的生意，她也就没去过商场买衣服，所以也不清楚这商场的价格。
沈靳：“做工会更加的仔细，布料也要更好，就连款式的细节也得变动，就比如玉平县的铺子，一件衬衫是十块，那在商场里，就是五十至八十。”
苏窈：……
静默了几秒后，苏窈感叹道：“真暴利。”
沈靳轻笑出声：“商人暴利外，还有就是在高档地方，东西太便宜，反而会把其他商户的档次拉低，他们也会抵制我们。而且有钱人不会在意这价钱，只会在意舒适度和款式，穿上去是否有质感，高档。”
“我本来还担心你们在商场开铺子周转不够，都不敢说我刚刚还去看了附近的老屋，问了大概的价钱。”
沈靳道：“这附近都是比较老旧的地区，房子年代久远，政府迟早拆迁，但起码还得到九十年代或是千禧年后，就算不拆迁，现在买，以后再卖出去，也稳赚不赔。”
苏窈：“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我们过两天去问问？”
沈靳：“不用我们亲自去，请街道办的基层人员去帮忙问就成。”
苏窈眼里有疑惑，沈靳解释：“公家出面，多少还是会忌惮一些，不敢耍太多心眼。”
苏窈闻言，心里不禁暗暗腹诽了一句——别人的心眼哪有你多。
*
沈靳和苏窈估算过，一万五是他们能承受的能力范围，但还是希望能在一万三拿下一座老房。
第二天，沈靳就去了街道办找了相熟的人帮忙。
当然，这是私忙，得送礼，他送了一条烟和一瓶茅台。
沈靳知道人脉的重要，所以华彩服侍的厂子办了都有大半年了，这附近的一些街道办和治安办，还有一些政府基层，他几乎都已经打点好了关系。
哪怕是基层，但芝麻绿豆再小，他也是比平头百姓大的官。
即便这时代的墙上还粉刷着“为人民服务”的大字，但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都是古往今来的道理。
两天时间过去了，事情也办妥了。
由街道办的基层带着他们过去看房子。
“价钱我帮夏厂长问了个大概，那家人开的价钱是一百二一个平方，应该还是有谈的余地的。”
沈靳：“还得多谢刘主任帮忙，等定下房子后，再请主任吃饭。”
刘主任不过是个副主任，而街道办就是五个人。
刘主任话：“大家都在同一个街道小区，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
沈靳笑笑，心里也没把这场面话当真，道：“主任一会可别把我们的身份拆穿。”
刘主任笑眯眯的道：“放一百个心吧，我没把夏厂长的身份说出来。”
这知道对方开厂的，估摸着一分钱都谈不下去。
拐了几条巷子，停在了一件围着墙的房屋前。
外墙发霉发黑，正门的木门底下被腐朽空了。
杨主任敲了门，没过一会儿，一个中年妇女就来看了门，正是前几天苏窈见到的那个妇女。
中年妇女见到苏窈，也惊讶了：“妹子你还真打算买房子呀？！”
苏窈点头，应：“那肯定的。”
刘主任：“都别杵在门口，先让我们进去瞧瞧。”
“对对对，先进来说话。”
苏窈和沈靳进了院子。
院子也是很小，看着有两三个平方，但因着墙下都摆满了杂物，还拉了两根旧线晾晒着衣服，只留下有一条通进出屋。
要是收整出来，院子也会宽敞很多。
中年妇女搬了几张板凳到院子，有个中年男人也用碗端了几碗水出来。
“这屋子虽然是破了点，但这修修也还是能住上二三十年的。”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身后的屋子。
没有刷白的红砖房，半墙的青苔，也不知道是不是水泥不够，墙体看着有些歪。
这屋子一看就是危房，就算修整再过两三年，估计还是会倒。
转回头，再看那中年男人，脸上还真是一点都不带尴尬的。
沈靳提议先看房。
大家伙一块去看房。
屋子凌乱就不说了，但阴暗潮湿，还有一股霉味。
屋子用木板搭了个二层，踩上木板的时候，咯吱咯吱的响，甚至都能感觉到木板的摇晃。
苏窈踩在上头，都胆颤心惊的。
这房子是三房一厅的格局，几间房间都是十一十二平方，没有厕所，以后重建的话，厕所肯定要重新考虑进来的。
看完房子，都回了院子里。
沈靳道：“听刘主任说这里一百二一个平方，不知道这里大概有多少个平方？”
中年男人说：“这里屋子加上院子九十八个平方这个平方数，卖房的时候，肯定得重新量，我也不会骗你们。”
没有公摊面积的九十八个平方还是很大的，建个小四房也是够的。
沈靳道：“这屋子我原本以为修修也能住，但现在看看吧，肯定是得重建的。”
中年男人忙道：“这里虽然看起来破吧，但住个十年八年肯定是不成问题的，像我刚说的，再修整修整，还能住二十年呢！”
沈靳一笑：“这话就过了，大家看过房子了，都心知肚明能住多久，也别说这些虚的了。”
他顿了两秒，直接开门见山道：“我们是真心买房，你们要卖房，大家就实诚一点，说个实诚价吧。”
中年男人面上有些不好看，但也不敢反驳。毕竟他们家也是真破，很难才能找到一个冤大头买他们家的房子，骂跑估计就没下家了。
他们还等着凑钱买楼房呢！
“那再给你少五块一个平方，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让步了。”
沈靳：“一百零五，这是我能出最高价钱了。”
中年男人皱眉道：“这一下子就少了十五块，这也太过了，我再少三块，一百一十二，这真的已经不能再少了。”
沈靳：“一百零五是我给的最终价格，要是能以这个价钱确定下来，我们今天就能去过户，我也能立刻给到钱。”
中年男人闻言，说不心动是假的。本来他的预期就是一百块，现在还多了将近五百块，已经是挣了。
琢磨了一会，还是见好就收。
“行吧，一百零五就一百零五，就当是交给朋友。”
接下来的事情，有街道办的人在，办得很顺。
再加上买卖双方都利索，先去街道办和规划局做房屋证明，再去过户。
期间沈靳去取了钱，一手签合同，一手给了钱，事情办得很顺利。
原屋主也会在规定的十天内把屋子里的东西搬走。
买了房，苏窈看着手里的一张薄薄的房产证明，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说：“这还没有房产证，只有一张薄薄的房产证明，我心里总是不太踏实。”
沈靳：“等政策出台了，我们就立刻去落实了。”
苏窈点了头，把证明放到了挎包里。
这买完房，他们俩的户头上也就四千来块钱了，建房估计也能挖好地基，把两层房子的大体框架建好，之后也可以一边挣钱一边继续建，年底估计就能搬进去了。
*
六子和蒋仁听说他们买了房，都闹着说要去看一看。
沈靳也应了他们，收房的时候让他们去看看，至于环境是怎么样的，并没有明说，所以等他们到了破旧老房子前，都懵着一张脸。
夏禾小脸皱巴巴的，说：“爹，新房子好破。”
蒋仁和六子都看向了沈靳。
蒋仁：“哥，钱不够再缓缓，咱还买了这个随时要倒的房子？”
沈靳：“要重建，破旧能便宜。”
六子闻言，讶异道：“四哥你这要把房子推了重建，不买商品房了？”
六子：“可楼房气派呀，还住得高呢！”
沈靳笑道：“高，可要爬楼梯，爬楼梯也是图一时新鲜，等你年纪大一点了，你还爬得动吗？”
“再说这商品房就那么点地方，我还能建两三层，房间多，孩子再吵闹也不会吵到楼上楼下，还能在院子里种种花，不比商品房好？”
“一套商品房的价格，已经够买一套旧房重建成很豪华的小楼房了。”
六子听到今年开盘的商品房，头脑发热，一心就只想住上气派的商品房，所以拼命挣钱，存钱买房，也没仔细想那些弊端。
但现在这么一听，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
他家里有三个孩子，商品房最多就三个房间，原本还想着两个闺女一间，但现在想想，地方大点好像更香。
以后儿子结婚，也还会有好几个孩子，到时候住不开怎么办？
发热的脑子慢慢地也冷静了下来。
“四哥，这屋子花了多少？”
沈靳：“一万左右。你要是想买，就趁早，以后羊城人越来越多，价格也会水涨船高，一年一个价到一个月一个价。”
蒋仁道：“我听着也想买了，奈何钱包空空，等我再存几年钱再买吧。”
沈靳转头看他：“房价一年升一个价，五年后，一万块的房价，估计得翻三四倍。”
蒋仁瞪大了眼睛：“那我还不是买不起？”
沈靳笑了笑：“不会买不起，等明年咱们厂子挣了钱，你有了奖金，我再借你一点，你肯定能买得起。”
六子也把沈靳前面说的话听了进去，要是一年一个价，这房子还是尽早买了的为好。
看着面前的破旧房屋，陷入两难。
一时不知选商品房，还是选旧屋推倒重建。
还是回去和媳妇好好商量，再琢磨琢磨。
蒋仁又问：“那东哥你这屋子啥时候开始动工。”
沈靳：“下午。”
两张懵然脸再次看向了他。
蒋仁怕自己听错了，不确定的重问：“东哥，你说啥时候？”
沈靳：“今天下午，施工的人早就找好了，就等这家人搬走就立刻动工。”
沈靳本来就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性子，房子买下来就去规划局弄了动工建房的证明。
证明一下来，就立刻找了施工人员，而且翻了日历，今天刚好宜动土。
六子和蒋仁都不约而同地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哥，还得是你，说干就干！”
六子心下已经完全动摇了。
跟着四哥的他，已经吃上香的，喝上辣的了。这回他也不走别的路了，就跟着四哥做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