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靳找的工会,里边的人从事在各行各业,认识的人也多,多数是三教九流的人。
来砸厂子的人也是三教九流中的人,在这些人中,有些消息几乎都是共通,要打听消息方便又快。
还没出一个星期就有了消息。
沈靳把六子喊上,一块去听听。
六子:“我猜肯定是我摊子对面那摊子的厂子干的,平时就没少到我摊前硬拉客人,我看不过去,就吵过几回。”
沈靳:“一切没有定论前,谁都有嫌疑,但咱们不能表现出来,以免树敌。”
六子:“我明白,所以这几天在批发市场的摊前都没点名道姓,就直接骂,甚至往重了来说,说闹出了人命,抓到人肯定得枪毙,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也准能让一些帮凶睡不着觉!”
六子都已经想着靠着厂子现在的发展,他年底肯定是买得起房了。好家伙,一个没看住,就被人砸了。
这损失就算不是非常大,可差点厂子就被毁了,刘欣荣还差点没挺过来,想到那晚在手术室门口的焦急上火的心情,这口气不可能咽得下去。
“四哥,等抓到人后,不能和解,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沈靳点了点头。
他根本就没有过和解这个想法,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杜绝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沈靳和六子到了工会,进了工会的办公室。
任哥给他们倒了茶水,说:“这人我们帮你们找到了,而且还协助公安抓了砸厂子的人,今天早上听到说已经把花钱让他们办事的人供了出来。”
说到这,任哥道:“人是我们找到的,但却是公安给审问出来的,所以这钱呢,我就收少三成,你看怎么样。”
沈靳:“兄弟客气了,这该给的钱我是不会少的,只要确定了是谁,我已经拿钱过来。”
任哥笑了笑:“夏厂长你还真是个爽快人。”
说着,把收到的信息递给了沈靳。
倒也不怕不结尾款,这厂子要做生意,况且他们人多势众,压根就不担心夏向东耍老赖。
沈靳拿过了信封,打开浏览了一遍。
里边有砸厂子那些人中一部分人的照片,还有姓名籍贯,甚至还表明了是谁指使的,又收了多少钱。
这摆明了任哥在公安局有关系在,不然不可能得到这么详细的信息。
砸厂子总共六个人,每个人收了一百块,至于犯事的人,沈靳压根就没影响。
任哥道:“这些人肯定没抓错,根据你厂子里受伤的职工提供的特征,全对上了,他们身上被还手的伤也还没消,就是他们。”
沈靳看了一遍下来后,把装着钱的信封放到了桌子上:“这里是八百块,你数数。”
任哥嘴角没控制住上扬,拿起来大概数了数,然后放回了信封中。
“夏厂长果然是个爽快人。”
“要是他们指认的人不对,我会继续帮你找人,不会再收你钱。”
沈靳笑道:“那就多谢任哥了。”
说着,又道:“任哥也知道我厂子里是做服装生意的,为了感谢任哥这次帮忙,我特地让厂里做了八十件工会的衣服送给工会的兄弟们,这衣服是咱们设计师自己画的图案,上边还有工会的名字。”
说着话,从袋子里边拿出了一件样板,递给了任哥:“这是样板,任哥看看满不满意。”
任哥一愣,没反应过来:“咋还有什么工会衣服?”
接了过来,打开衣服看。
是一件红色的圆领衣服,布料是耐磨耐穿的老粗布。
在左胸口上,有个白色,巴掌大的图案,底下是他们工会的名字,非常的显眼。
沈靳分析道:“羊城到处都有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找零工干,除了任哥你们的人外,还有很多外地的人,他们之中偷奸耍滑的人不少,很容易就影响到任哥你们的活计,要是有自己工会的衣服,工也做得好,别人影响深刻,下回都还能直接喊出名字,然后来找你们。”
工会干的散工也有搬家,去码头或工厂卸货等等。
现在就一个装卸队,已经满足不了羊城的发展了,所以也就形成了工会抢地盘干活的现状。
任哥听了沈靳的话,眼神也是一亮,然后道:“我好像听说港城那边的工会也有一样的衣服,但就只以为是威风,还真没往这边想。”
说到这,刚拿到钱的任哥也不好意思了,说:“这衣服哪能要免费要,咱们工会的兄弟虽然没什么钱,但这个成本肯定是要给的。”
沈靳:“不值什么钱,说送的话,那肯定是送的,就当是结交个朋友,不过这往后要再定的话,可要三块钱一件。”
“任哥看看还有什么地方要改的。”
任哥拿着衣服左看看右瞧瞧,脸上都写满的满意。
“不用改,不用改,好看!”
说罢,满脸笑地看向沈靳:“夏厂长,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沈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不,杜绝先前砸厂的事再次发生的靠山不就有了。
*
从工会出来,六子道:“这些人帮忙查到的信息,能信么?”
沈靳:“刘欣荣指认过就知道真假了。”
沈靳和六子去了公安局。
之前办他们案子的公安,见他们来了,就喊了过去。
“我们已经抓到了砸厂子的二流子,特征都和证人口述的特征对上了,他们也都招认了是谁指使的。”
“红运服饰的郭晨,你们有过什么过节吗?”
沈靳:“这个人,我从没打过交道,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人。”
说着,他看向六子:“你认识吗?”
六子琢磨了一下,回答:“人不认识,但知道有这么个厂子,这个厂子的销售员和我在同一个批发市场摆摊,我倒是没有和他们家起过冲突,不过……”
几个人都看向了他,等他的后续。
六子:“不过我们华彩没有在批发市场摆摊之前,整个批发市场就数他们家的生意最好了,但我们摆了个摊位后,他们的生意自然就差了。”
公安记录下这个原因后,那边有个小公安跑了过来,说:“老大,人给跑了。”
公安立刻站了起来,和沈靳他们说:“你们先回去,有消息我会再通知你们。”
出了公安局,六子道:“四哥,我刚听那公安同志说人跑了,你说跑的人会不会就是那个叫什么郭晨的?”
沈靳思索了一下,说:“十有八九就是这红运服饰找的人,你去查查这红运服饰。我得回工厂发货。”
租商铺多交了半年的租金,还有这段时间的打点花销,钱包空了,只得赶紧出货,把尾款收回来。
单子都不是非常大,但多,都加起来也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厂子少了蒋仁和刘欣荣,沈靳也就更忙了,半夜都在忙出货的事,也就在宿舍住下了。
早上,苏窈把孩子送到学校后,也顺路把早饭送了过来。
见他趴在桌面睡觉,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头:“要是困的话,去床上眯一会,这样趴着,容易肩颈痛。”
创业不易,就是曾经坐上大佬位置的沈靳,重新再创业一次,也不全然是一帆风顺的。
他也还是会为了一些杂事忙得焦头烂额。
沈靳醒了,说:“不了,一会得去一趟丽姿服饰。”
丽姿服饰,也就是李厂长的工厂。
苏窈:“单子越做越多,总不能一直外发给别的厂子做,新厂子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靳:“等出了整个八月份的货,也就能把尾款收回来,然后进一批缝纫机了,到时候就剩下招工的事。”
至于这个旧厂子,还是得继续运营。
正是经济复苏的风口,只要质量和口碑不坏,单子就能越做越大。
等商场的商铺开张,有了一点名气后,生意也能越做越好,多一个分厂,就能多借几个单子。
沈靳揉了揉眉心,问:“今天有拿咖啡过来吗?”
苏窈把罐子放到了桌面上:“就知道你会问,也就全给你带过来了。”
她把饭菜拿出来放到桌上,问:“事情有进展了吗?”
沈靳也就把今天的事给他说了一遍。
“六子去查过了,这郭晨红运服饰的副厂长,跑了。”
苏窈皱眉道:“那厂长呢,他没有责任?”
沈靳:“按照那些混混的供词,就只是郭晨一个人指使的,而郭晨现在跑了,没有抓到他,也不能确定是否和红运厂长有没有关系。”
“红运厂长今天也被叫到公安局问话,表明他们副厂长做的事情,他一概不知情,但他们厂也难咎其责,会负责一切损失,也包括受伤人员的医药费和营养费,也会赔偿我们厂的损失和误工费。”
苏窈皱眉道:“那副厂长是什么样的人,厂长能不清楚?”
沈靳:“这些赔偿不是他的好意,而是本该赔偿的,就算与红运厂长没有关系,但就像他说的,他们也难咎其责。”
“要还想继续做生意,他就不能撇得干干净净的,出面承担的事情,还能挽回点名声。”
苏窈:“那这怎么赔偿?”
沈靳:“我已经让六子去律师协会请律师了,由律师来估算。”
去年随着《律师暂行条例》的颁布,律师制度也恢复了。
苏窈:“蒋仁和刘欣荣也都受伤了,特别是刘欣荣,伤得那么重,赔偿肯定不能随随便便敷衍。”
一想到这里,她就很气愤。
就因为生意不如人,就耍这些阴招,生意能做得起来才怪!
下午律师过来,商量过后,大概估算了一个数目。
赔偿这边,损坏的东西都按价赔偿,误工费则按照每天的盈利来算,因为砸厂,停工了两天。另外又是否导致出货延期,造成了损失。
最后误工费加上赔偿,一共是两千三百。
刘欣荣伤势过重,甚至会影响到以后的生活,所以除却医药费外,还要求赔偿营养费三百块,医生诊断要休养五个月,那么按照他之前在工厂七十二块钱一个月来算,误工损失费是三百六十块,另外这次的殴打,造成受害人不可逆的损害,导致不能再干重活,再赔偿八百。
除却医疗费,这其他赔偿加起来一共是一千四百六十。
而蒋仁没有那么严重,赔偿是八百多块。
这个时候,律师制度刚恢复,几乎都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律师已经在合适的情况之下,最大程度的为他们谋求赔偿了。
赔偿相关送到红运服饰后,那厂长答应得爽快,还说明会登报道歉。
苏窈收拾着床铺,听到要沈靳说那什么红运厂长要登报道歉,她冷哼了一声:“从公安调查郭晨到现在都已经过去三天了吧,这红运厂长嘴上只说着赔偿,但却没派一个人去医院看望,也就是场面上说得过去。”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副厂长是什么样的人?就算这次的事情他没参与,但他也是知情的。”
沈靳掖着床脚的被单,应:“放心吧,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这行干不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