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窈去了一趟桂花家，聊了好一会，直至沈靳来喊了才走。
一路走去许娟家，远远看去，就看到了显眼的红砖平房。
虎子都已经在装卸队上了四年的班，工资也从三十二涨到了五十，自然也存下了一些钱来建房子。
进了院子，就见两个孩子围着石头玩着石子。
虎子在厨房忙活，见他们来了，说：“还差一道鱼就好了，坐会。”
在堂屋里的许娟听到声音，走了出来：“呀，看看谁回来了，原来是我们的老板娘回来了。”
苏窈白了她一眼：“这么久没见了，就知道埋汰我。”
她看向她那高高耸起肚子，忙走过去扶她：“你别出来招待我了，进去坐着。”
许娟无奈道：“我和你又不是没生过，不至于这么紧张。”
苏窈心道她还真没生过，但她看许娟这么大的肚子，就不由得的担心。
把人扶进了堂屋，坐下后，把带过来的衣服放到了桌面上，说：“给你带了件衣服，还有石头也给带了一身，还没出生的孩子，也拿了两身。”
许娟：“这么客气做什么，你们毕竟是做生意的，还不如批发是多少钱，我就给多少钱。”
苏窈：“不缺你这几件衣服的钱。”
许娟笑道：“你老板娘的派头还真起来了，行吧，那我就收了，一会你回去的时候，从厨房里拿一坛酸菜走，还有今早杀猪，我给你抢了排骨和猪蹄，你直接拿走，也别给我钱。”
苏窈笑道:"行行行，不给就不给。“
饭还没好，两个人也就唠嗑了起来。
唠嗑了一会，苏窈道：“听我男人说，虎子把运输队的工作辞了？”
许娟：“这装卸队的活，毕竟都是卖力气，久了也吃不消。再加上他看着四哥都辞职了，也混得很好，也就动了心思，把活给辞了。”
苏窈：“那想好之后要干什么了吗？”
许娟：“虎子认识肉联厂的人，能拿到一些好肉，所以我们打算等孩子生出来后，几个月大的时候，再在县城摆个小吃摊，做点卤味卖。”
“听说粤省的卤味好吃，等我出月子后，虎子就去一趟羊城和鹏城，去学一下这卤味怎么做。”
现在很多吃食不用票了，猪肉多的时候不用票，但要是供不应求的时候，还得要票。
苏窈：“卤味也行呀，现在肉还紧俏，只要好吃，就肯定能挣到钱。”
许娟似乎找到了知音，兴奋地说道：“我和虎子也是这么想的。就是他爹娘觉得做买卖不体面，不赞成他辞职。可毕竟是我们自己的事，他们虽然不高兴，但没办法左右我们俩的决定。”
说着话，沈靳和虎子都端着菜进来了，石头和夏苗也帮忙把碗给端进来，而夏禾则做最轻省的活，帮忙拿没啥重量，也砸不坏的筷子。
吃完了饭，苏窈也就给许娟检查一下身体。
许娟身体健壮，怀胎稳妥，一点问题都没有。
许娟收了手，问她：“你能把得出来我这胎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苏窈抬眼看她：“那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许娟笑道：“谁不想儿女双全？瞧着你家的苗丫和桂花的有幸丫头，我可眼馋了，也想要这么一个又香又软的闺女。”
苏窈：“那这回真如你所愿了。”
许娟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惊喜中带着点不可置信：“真的是闺女？没唬我？”
苏窈：“想知道我有没有唬你，最多等半个月你也知道答案了。”
许娟：“要是真生了闺女，到时候我就给你封一个大红包！”
苏窈：“这不对吧，不应该是我封红包吗？”
许娟：“你当然也要了，这不是借你吉言么，真是闺女，那不得还愿呀。”
苏窈笑道：“真把我当菩萨了？”
拌了一会嘴，夜幕降下，天要黑了，天冷，一家四口都没洗澡，也就先回去了。
家里太久没住人了，冷冰冰，寒气特别重，屋子里和外头一样冷。
沈靳烧了两个火盆，放在两间屋子烘了半个小时，这才驱散部分的寒气，屋子也暖和了一点。
相对比冷冰冰的屋子，时常晾晒的被褥就显得格外的暖和。
被套也用皂角清洗过，上边还残留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沈靳洗澡回来时，两个孩子昨天坐了一天的火车，还有了可怕的经历，今天又遇上朋友，玩疯了，所以才八点多，就已经累了，早早在小房间睡着了。
沈靳进了夫妻俩的屋子，苏窈也已经躺床上了。
沈靳问她：“你真把出来了许娟这孩子的性别，这么神奇？”
苏窈：“别的中医我不知道，我的准确率在百分之七十吧。如果不准，就是百分之五十。”
沈靳：……
“刚虎子还挺激动的，说自己也要有一个闺女了，可别让他希望落空了。”
苏窈：“大概率是闺女，不过到底是儿子还是闺女，还得看最终结果。”
*
第二天一早，苏窈和沈靳把准备好的年货给交好的各家各户都送去了。
这生产队里的人，也都由大队长代分了一包糖，沾沾他们开了厂子的喜气。
大队长让孩子们去送糖，然后就和沈靳出了门，在生产队边走边聊。
“本来还想问你厂子的效益咋样，但看你大包小包地送东西，这日子过得滋润，我也就不问了。”
沈靳：“咱们国家正在改革，很多行业百废待兴，最缺人的时候，只要肯踏实干，脑子灵活，都能挣钱。”
大队长抽了一口大前门烟，是沈靳带送来的。
他烟雾缭绕中看着前边的刚挖没多久的鱼塘，还有坡上今年刚栽种下去的果树。
他说：“你说，凭着鱼塘和果树，咱们生产队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吗？”
沈靳：“肯干，不怕辛苦，总能有收获的。”
大队长赞同的点了点头，又问：“外边的世界已经发展成什么样了？”
老一辈很少出远门，就是大队长，就是当兵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平时出远门，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市里。
但就是市里，也很少出去。
沈靳：“大队长不如趁着现在还算年轻，和婶子一块随着我们去羊城玩几天，亲眼看看外边的世界，总比从我嘴里听到的要真切。”
大队长笑道：“这两个生产队事多得很，我哪有时间出门。就是特别好奇而已，想知道咱们国家是不是已经恢复繁荣了。”
沈靳没再劝，继而道：“是已经恢复了，在羊城的市区里，还经常可以在马路上看到小轿车。市区里都已经开满了商铺，摆满了摊子，非常热闹。”
“还有男女关系，也相对开放了，在路上还是能看到处对象的手牵手。”
听到沈靳的话，大队长不可避免惊讶道：“不算作风问题了？”
沈靳摇头：“羊城已经没有红袖章了，有的也是一些火车站或是商场管理员。”
大队长闻言，道：“世道真真是变了，以前拉一下手，都怕被人瞧见给举报了。”
“等我这大队长卸任了，我还真得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沈靳笑了笑：“大队长正年轻，还没那么早退休。”
大队长：“我孙子都有了，当爷爷的人了。”
大队长五十出头，年纪也不算太老。
聊了一会，大队长说：“国兴和志兴，还有邦兴想在开春时，去羊城进一批衣服回来摆卖。县城太远，会影响地里的活，也就只在公社轮流摆买。”
“公社的人都没几个钱，衣服肯定是得便宜，你那厂子的衣服看着不便宜，有没有认识的平价的衣服工厂？”
沈靳：“认识倒是认识有，但我的厂子里这有很多带着些许瑕疵的衣服，国兴他们既然想摆摊的话，我可以以出厂价一半的价格批发给他们。”
“这瑕疵都是走线歪了一些，不达标的，但不管布料还是款式都很好，丝毫不影响穿着。”
毕竟也不是自己做生意，大队长说：“我去问问国兴他们，要是他们想要，就让他们直接找你聊。”
沈靳点头应：“行，他们要的话，就来找我商量。”
和大队长说了衣服的事，这到了下午，三兄弟就过来了。
“四哥，这衣服我们要了。”国兴道。
沈靳看向他，说：“也不先问问价钱，不怕我坑你们？”
志兴笑道：“要是四哥会坑我们，这世上就没有诚实守信的商人了。”
沈靳无奈笑道：“这外头骗子多了去了，特别是火车站，十个人里边就有一个是骗子，你们可别那么相信人。”
他们也没出去过远门，特别是这两年开始开放更乱了，沈靳也就给他们提个醒。
邦兴道：“既然都有四哥帮忙了，我们也信得过四哥，所以我们不打算去羊城了，四哥直接把衣服邮寄回来就好。”
沈靳点了点头：“也行，到时候你们自己挑一挑，不要的就送到县里的华彩服装店，给到你们嫂子娘家侄女青杏那里。”
“至于这钱的问题，你们信得过我，我也信得过你们，等五月再给我也成。”
这样他们都不用估计钱不够的问题。
在生产队干活的，一年到头也存不下多少，所以他能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