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沈靳刚宰了鸡,正在褪毛,外头就传来大队长喊他的声音。
苏窈也在院子里洗菜,听到声,看向他,纳闷道:“怎么听着大队长的声音,好像带着点兴奋?”
沈靳耸了耸肩,表示不清楚。
没一会,大队长就进来了,门外还有生产队的人跟着来看热闹。
大队长看见沈靳在给鸡褪毛,说:“先别忙活了,县城革委会来人了,说是来送锦旗的,你这回又做了什么好人好事?”
还没等沈靳回答,革委会的两个同志也跟着进来了。
他们一个人提着一大袋挂面和提着一桶油,另一个人一手拿着一面锦旗,一手提着一只猪蹄。
其中一人看着沈靳,问:“是夏向东夏同志吗?”
沈靳点了头,应:“我是。”
把鸡放下,洗了手后,走到了他们跟前。
其中一个同志笑道:“前几天你在火车上抓到的那个人贩子,咱们不仅抓到了他另一个同伙,还根据他们的口供得知他们刚在羊城贩卖了一个两岁的孩子。”
“我们立刻联系了羊城的公安局,根据人贩子的口供的线索,找到了买家,把孩子解救了出来。”
一听到是遇上了人贩子,大队长脸上的笑意顿时没了:“怎么会遇上的人贩子?”
苏窈解释:“在火车上,人贩子看中了夏禾,向东看穿了他的心思,就守株待兔。那个人半夜真的就摸到了我们的车厢,目的明确地就往夏禾的床铺走起。”
“孩子入睡前才八点多钟,那个人才特意从外头经过确认了孩子睡觉的位置,等火车熄灯,十一点大家伙都睡了,向东就把孩子抱到他的床上,他则躺在孩子原先睡的位置。”
革委会的同志接话道:“可不,正因为夏向东同志的机警,才让这人贩子落网。”
沈靳问:“还有其他被拐卖的人吗?”
革委会的同志应道:“这我们就不知道了,毕竟公安办案,我们也不方便过问。”
“这些是县革委会给夏向东同志送来的奖励,因着这是事关人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集团,生怕报复,所以也不能上报纸。”
沈靳:“我只是做了一件正常不过的事,上不上报都无所谓。”
苏窈道:“二位赶过来一定口渴了,我去给你们倒一杯水。”
两人忙道不用了。
“今天年三十,我们也要赶回家去吃年夜饭了,锦旗和油面也送到了,我们就回去了。”
苏窈忙道:“先等两分钟。”
说着就回了屋,用两个塑料袋装了两包糖,拿了出来。
“这些糖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甜甜嘴,今年年三十,还劳烦你们跑一趟,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所以还请把这糖收下。”
两个同志相视了一眼,默契地收下了糖。
拿到手中后,有一个同志稀奇道:“我也只在商场里看到有人用这个袋子,还是第一次拿在手中。”
苏窈道:“在羊城大家都在用这种袋子了,估计很快也普及到咱们这些小城市了。”
两个革委会的同志道过谢后,也就离开了。
苏窈看着人离开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沈靳把锦旗和猪蹄给到她,他则把油和挂面放进屋子里。
他这一出来,苏窈就把两样东西塞给他,然后往外跑。
沈靳:“你去哪?”
她应:“我去找桂花。”
“这个点,你找桂花做什么?”
苏窈在院门前停下,转头对他神秘一笑:“挣钱的大事!”
说着,就出门了。
沈靳纳闷地歪了歪头。
这年三十,她还有什么能挣钱的大事?
苏窈到隔壁院子的时候,桂花正在屋里烧着火盆给小儿子洗澡。
她进了屋,忙把门关上,免得冷风灌入,凉着小孩。
桂花见进来的是她,问:“咋了?”
苏窈拉了张小板凳坐下,兴致勃勃地和她说:“我找到一个赚钱的法子。”
桂花一听,立马来了兴趣,问:“啥法子?”
苏窈道:“你得照看孩子,不能离家太久,也只能待在里。”
桂花点头:“是呀,要不是得看孩子,我都去县里找活干了。”
他们生产队和别的生产队不大相同的地方在于——没那么抵触做买卖。
别的生产队还觉得这做买卖是投机倒把,是不正经的,他们生产队都已经有不少年轻人想做点买卖了。
毕竟生产队里边出了夏向东这么一个名人,人家以前是个浑人,可人家现在混出头来。这一回回来,大包小包地往家里带,全生产队的人都得了好,不少人心里都羡慕得很。
苏窈:“卖袋子!”
桂花一愣:“啥袋子,布袋子也能挣钱,这不是有手就能缝?”
苏窈:“不是,是我昨天给你拿东西过来,装东西的那个塑料袋!”
桂花看了眼桌面上的塑料袋,说:“这东西好用是好用,可真有人要买吗,而且出去买东西,带个篮子就好,哪还需要特地带个袋子。”
苏窈:“不是卖给散客,是直接卖给商家。”
桂花边思索边把儿子从水里过了一遍,放到床上的布巾上,擦干穿上衣服后,转头看向她:“卖给商家,让他们用来装商品给客人,可他们愿意出这个钱吗?”
苏窈:“你想,我做服装生意的,很多人都是买菜的时候顺便去看看衣服。这装菜的篮子算不得干净,他们都会因为不想拿着衣服回家,而犹豫要不要买。又或是想卖完菜再回来买,但往往买衣服那股劲一过,也就没那么想买了。”
“这个时候,要是给他们提供装衣服的袋子,他们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桂花这么一听,点头附和道:“还真是这个理,那这个塑料袋贵不贵?”
苏窈:“一个要五分钱,但向东是做服装的,高档一点的服装都要用到塑料袋,量大,所以我们进货只需要三分钱一个,到时候我也三分钱给你拿货,每个月随着店铺的服装送回来,还能给你省下一笔邮费呢。”
桂花惊讶道:“这么贵,这米价现在都只是一毛八斤,三个袋子都快顶得上一斤米了,这做买卖的人,真能要?”
苏窈:“你是不知道做买卖的水有多深,除了吃的不算外,那些穿的用的,两块钱的东西,起码能挣八毛钱,就五分钱的袋子,能让东西卖得更多,怎能不动心?”
“到时候你推销的时候,就往我刚与你那样说那方面说。”
“咱们县城和市里都没有生产这种塑料袋的厂子,你这到时候可以去市里,还有其他县去推销,到时候你去推销十个人,就算有一个人要买,但肯定不止是要一个,而且也不会只要一回。”
“这一次卖出去五十个,你都有两三块的挣头了。”
桂花也被她说得心动了,心想着反正也是小本买卖,也亏本不到哪里去,就是得舍下脸皮做推销罢了。
要是真能挣钱,还在意那张脸皮做什么?
桂花向来是个利落的,想到这,她也没啥顾虑的了,应道:“行,那得麻烦你到时候寄衣服回来的时候,也顺道给我寄五百个塑料袋回来,我就不信了,我还卖不出去这五百个!”
苏窈道:“每个月二十号是店铺补货的时间。到时候我就和店铺的衣服一块送回来,你记得去问。”
“还有,这塑料袋你别卖五分钱,得卖七分钱一个。”
桂花:“为啥?”
苏窈:“虽说给你拿货是三分钱一个,可人家给小批量出厂的价格是五分钱,你作为中间方,哪能按照出厂价格来卖。”
“要是有谁量多,你再按照六分钱来卖。”
“现在塑料袋还没广泛使用,也没几个塑料厂在做,所以这商家也不知道哪里有卖塑料袋的厂家,就算他们嫌贵,也不知道从哪里拿货,也只能找你来拿货。”
“到时候你就留华彩服装的地址,让小红和青杏记下数量,收下定金,到货你再给他们送过去。”
桂花的脑子也转得快:“越听你说,我就越觉得有搞头。”
“要是真能挣到钱,我到时候就去羊城找你玩!看看你们家的新房子。”
“行呀,到时候给你留一间客房,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一岁多的有福听见了“玩”字,似乎是触发关键词了,就开始兴奋地说着:“玩,玩,玩。”
桂花拍了一下他的屁屁:“就知道玩,啥时候才能挣钱给你娘花。”
苏窈:“你想有福给你挣钱花,那你可有的等了,还不如自己给自己挣钱花。”
桂花幻想了一下,说:“自己挣钱自己花,想想也挺美的,这样也就不用为了买一罐雪花膏,犹豫很久了。”
虽然分田了,日子也比去年要好,但这只体现在饱腹上,在经济上,还有很拮据的。
再说家里也有两个孩子要养,她平时也不咋舍得花钱。
桂花把有福给他奶奶带后,她又拉着苏窈和她说说怎么推销,这一说,就说到了沈靳把鸡杀好了,让她回来供一供,拜一拜。
自从和沈靳穿越之后,有了实例,苏窈还挺信鬼神的。
她忙和桂花道别,回家去拜拜。
保佑又在新的一年里全家健康平安,两个孩子读书聪明,她和沈靳挣钱发大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