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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如她不必受任何人的委屈

作者:临渊鱼儿 当前章节:77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08

正如高阳所料,十点钟暂停项目合作,十点十分,方氏集团总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应对得滴水不漏,只推托是按照例行程序行事。

三天后,方氏总助金莹亲自登门,他们团队已经严格遵照程氏集团的要求提交方案,一遍遍修改,精益求精,可都没有通过,全被打了回来。

到了这种地步,傻子都看得出来程氏是在有意针对。

只是两家向来合作无间,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金莹不卑不亢:“还请高特助指点一番。”

高阳便点到为止:“事出反常必有因,金助理不妨先去查一下,近来方氏是否以同样的方式为难过别人。”

金莹能力强效率高,没费多少功夫就揪出了背后的“因”,第一时间把了解到的来龙去脉上报给总裁蒋定非。

蒋定非雷厉风行,直接向嘉林银行施压,要求速速摆平此事,免得影响和程氏的合作。

当天下午,江稚接到了一个来自桐城本地的陌生电话。

对方自称是嘉林银行的副行长,声音听着挺年轻,先是致歉,由于实习生不熟悉业务流程,加上涉及金额过大难免谨慎,这才导致误会,非常抱歉给她造成了困扰。

又问她什么时候方便过去面签,为表诚意,他将亲自接待。

从头到尾,江稚都没感受到任何歉意,只有高高在上的傲慢,拉实习生出来背锅,轻飘飘就推卸了责任。

她并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我已另有属意的银行。”

年轻男人当即遗憾表示:“那希望下次还能有机会为江小姐效劳。”

江稚觉得他语气有说不出地怪,可没空深究,岁末将至,会议不断,文件堆积如山,她还要抽空上网课,改论文,恨不得把一秒当两秒用。

忙点也好,没时间胡思乱想。

另一边,金莹及时向高阳反馈后续,他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去解决问题并诚心道歉,只是江小姐另找了其他银行,总不能不顾她意愿,强行达成合作吧?

“我们方氏对这件事高度重视,是由方董儿子亲自出的面。”

可谓给足了诚意。

“如今误会既已澄清,”金莹顺理成章道,“你看项目是不是……”

高阳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般避重就轻,敷衍了事,真正需要负责道歉的人居然完美隐身了。

这个结果别说程总,连他都不满意。

“金助理,你恐怕没有准确领会到我先前的意思。”

甚至,完全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样说吧,江小姐不是非要在嘉林银行贷款,程氏也不是非得和方氏合作。”

言尽于此,高阳挂断电话。

程氏集团作为业界风向标,一举一动都颇受关注,暂停和方氏项目合作的消息自然不胫而走。

外界对此诸多猜测,其他原本有意向的合作方为保险起见纷纷谨慎观望,方氏接二连三遭受冲击,客户流失,股价大跌,董事会深感不满,甚而有大股东趁机提出撤换公司CEO。

蒋定非焦头烂额,急得上火,再也坐不住了,可又联系不上程与淮,只好去找高阳,让他帮忙。

高阳先应付了一番场面话:“蒋总,就算您和程总见上面也无济于事,问题的关键不在程总。”

一般来说,程总公私分明,从不感情用事,是个沉稳理智冷静,有原则的人。

但现在呢,不好意思,江小姐就是他的原则。

“蒋总,合作能否继续的前提,是你们的处理方式是否让江小姐满意。”

高阳只差把话说透,条件任她开,开到她满意为止。

只要她满意了,一切都好说。

蒋定非是聪明人,一点就通,道过谢后,匆忙告辞。

回到家,她直奔三楼女儿的房间。

方菱正趴在床上和许婉宁视频聊天。

“哼,还算江稚有点自知之明,知难而退了。”

许婉宁夸张地哇塞了声:“菱总,你也太厉害了吧!”

“那必须的。”方菱神采飞扬,不无得意,“反正我把话放这儿了,我们方家的钱,一分都不可能借给她!”

蒋定非听得心头火起,一把抢过女儿的手机掐断视频,丢到床尾。

方菱吓了一跳,坐起身:“妈妈你干嘛呀?”

“我才要问你到底在干什么?!”

方菱云里雾里,她干什么了?竟惹得妈妈生这么大的气。

“为什么要为难江稚?”蒋定非做了个深呼吸,压下火气。

方菱惊讶不已,这种小事怎会惊动妈妈?

江稚跟她告状了?

“我……”方菱自知抢外套不成反被打脸这种小打小闹的理由站不住脚,支吾半天,梗着脖子尖声嚷道,“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蒋定非尽量心平气和:“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任性妄为,造成了多严重的后果?”

她将其中的利害关系细细掰开来说明白。

方菱根本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

蒋定非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这个没长多少心眼的傻女儿,估计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是你跟我去和江稚道歉,争取她的原谅。”

她再次强调:“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我才不要!”方菱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开什么玩笑,要她跟江稚道歉?

那她的脸面往哪儿搁?传出去肯定被人笑话。

蒋定非身心俱疲,拖了把椅子坐下,按着太阳穴说:“程氏那边的意思是,如果不能让江稚满意,就没有继续合作的可能。”

某些股东本就不满她占了总裁位置,又怎会轻易放过这次拉她下台的好机会。

方菱抓不住重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江稚什么时候又攀上了程氏那位,她的靠山不是桐城商会副会长吗?!”

许婉宁不止一次说过,江稚是靠出卖美色从周副会长手中换取人脉资源。

方菱嗤笑了声,语气难掩刻薄:“江稚可真是好手段呐,竟然连圈内传言不近女色的程总都成了她的裙下臣,还公私不分,为她出头撑腰。”

方菱一边嘴硬不屑,一边又有点心慌,江稚找的靠山一山还比一山高,而程家绝不是她们能得罪得起的……

蒋定非这一路来走得曲折艰难,自是清楚世道惯来对女性不公,就因为生来是女人,她要比男人付出更多更多更多,才有资格去和他们争权夺利。

即使力排众议,凭实力登上高位,也会被造谣是靠男人,靠不要脸睡上去的。

在她看来,世俗对女性的偏见、恶意和枷锁,很多时候是女性加诸女性。

她们自甘蒙昧,却容不下别人觉醒,自己还跪着,其他人就不可以站起来。

反观男人们,从来都是团结一致,坚定维护男权至上的规则和秩序。

蒋定非不禁悲从中来:“菱菱,你还记得吗?妈妈也被人说过是靠色相上位,你还为此愤愤不平,勇敢地站出来反击,维护妈妈。”

“如今你只凭道听途说,就用最大恶意去揣测,给另一个女孩子泼脏水,闯下大祸也一昧任性逃避,不顾后果!”

“菱菱,妈妈真的对你很失望。”

方菱从没听过妈妈说这么重的话,委屈又难受,两行眼泪“唰”地流下来。

傍晚,云来山庄迎来了两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来者是客,江稚礼数周到地把她们请到了会所茶室。

心下不免疑惑,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们母女突然造访,是有什么事找她?

“冒昧打扰了。”蒋定非本以为江稚会心存芥蒂,已经做好吃闭门羹的准备,没想到人家大大方方地招待,不得不说,光是这份豁达的气度……女儿就望尘莫及。

放下礼品后,她也不兜圈子,诚心诚意地道了歉:“都怪

我平时忙着工作,疏于管教,才纵得方菱这般骄横失礼,无法无天,给你添了许多麻烦。”

说完,她给女儿使了个眼色。

方菱之前大哭了一场,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以这副狼狈的样子出现在最讨厌的人面前,还要认错道歉,本就抗拒得不行,又听到妈妈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满腹委屈如岩浆般喷涌而出。

蒋定非轻拍了拍女儿肩膀,以作提醒。

方菱眼眶酸胀,咬紧牙,用力盯住桌面:“对不起,是我错了。”

声音不高不低,不情不愿,很是别扭。

她生来就是受尽宠爱的千金大小姐,迄今为止第三次体会到难堪憋屈的滋味。

前两次也是因为江稚!

而且,江稚之前还对她哥哥做出那种事……简直恬不知耻!

方菱道完歉站起来就想走,被蒋定非一把拉住,坐回了原位,立刻扭过头去。

蒋定非有备而来:“江总,据我所知,你还未和其他银行正式签合同,何不再考虑一下我们嘉林?”

江稚无意和方菱继续纠缠,惹不起躲得起,再次以同样的理由体面婉拒。

蒋定非朝她的方向微微倾身,态度恳切:“我知道那栋别墅对你的意义,目前的重中之重是尽快过户,免得夜长梦多。”

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其他银行还要按程序走,而嘉林银行愿全力配合,无论是放款时间,利率和还款方式等,都会最大限度地满足你的要求。”

江稚心念微动。

确实,她的话不无道理,且诚意十足。

方菱则是听得脸上火辣辣的,她前脚刚跟许婉宁大放厥词江稚别想从方家借到一分钱,转头她妈妈就放低姿态,几乎可以说是求着江稚来借方家的钱了。

脸真疼。

蒋定非的诚意不止这些,她还带来了另一份合同。

“未来五年,方氏集团所有的商业接待、宴席、酒会、年会,团建……全由云来山庄承办。”

不是,凭什么呀?!!

方菱急赤白脸,快气炸了。

纡尊降贵来道歉,破例在贷款上大开绿灯,已经很给江稚面子了,为什么还要补偿她这么多额外好处?!

又想到都是自己一时意气想给江稚个教训,没想到弄巧成拙,拱手白白送给她这么多好处……

肠子悔青了都!

江稚无视方菱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暗自琢磨。

方菱和许婉宁交好,难保她气不过跑去跟许婉宁透露房子的实情,到时肯定还有得闹。

二来还得看在蒋定非的情面上。

去年爷爷的告别仪式,吕丽母女悲痛欲绝,哭得快要断气,当场博得不少好名声。

只有蒋定非注意到了沉默跪地的她,摘下围巾给她裹上,安抚她节哀,好好保重身体。

她至今仍记得那条围巾有多么温暖。

何况,开门做生意,没理由跟主动送上门的钱过不去。

江稚已经做出了决定:“我还有一个条件。”

蒋定非总算看到和解的希望,仍不敢松懈:“江总请说。”

江稚防范于未然:“如果合约期间,方家人再插手进来,导致横生枝节,造成损失,方氏需赔付高额违约金。”

“没问题。”蒋定非爽快应下。

“!!!”

方菱气急败坏,这是在防谁呢,干脆直接报她身份证得了。

她握住拳头,极力隐忍。

呵呵,江稚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们真正忌惮的是她背后靠山,江稚最好有本事牢牢抓住这根高枝,抓一辈子!

不过,程家作为金字塔顶端的百年世家,门槛极高,以江稚的家世背景想要嫁进去,简直痴人说梦,将来多得是她哭的日子……

这样一想,方菱心里好受多了。

江稚给山庄法务打了个电话,约摸一盏茶工夫,法务就把按照她要求拟定的补充协议送了过来。

合同和补充协议签完,双方冰释前嫌,友好握手:“合作愉快。”

送走两位客人后,江稚坐着愣了会神,点开微信置顶,发了条消息过去。

“嘉林银行的事,谢谢。”

如果说蒋定非母女前来道歉尚在情理之中,但给她补偿让渡了那么多实打实的利益,就显得很不寻常了。

有这么大的面子,让她们亲自登门,低声下气认错道歉,诚意满满让利的人,除了他,不会有谁。

也只有他,会这样默默地帮她,无条件护短。

收到信息的时候,程与淮正在私人心理医生的诊室。

两分钟前,他刚确诊了分离焦虑症。

心理医生翻看完报告,神色凝重:“偏头痛,重度失眠,反复发烧,胸闷胃疼,心律失常,恶心干呕……”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程与淮低头定定地看着信息,深眸沉黯,不见一丝光亮,整个人好似陷入游离状态。

连此时窗外潮湿的夜色都要比他生动上几分。

须臾后,他回复她:“不用。”

只要有他在,她就不必因为任何人而受委屈。

很快,她发来第二条信息。

“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

程与淮强行将视线挪向别处,只是听到她的名字就会觉得心痛,又怎么能和她见面?

心理医生也不建议他们现在见面,以免他再受到刺激。

程与淮并没有听取建议,单手敲字:“好,今晚有空。”

他始终无法拒绝她。

他,还是想见她。

心理医生放下报告:“抱歉,我去打个电话。”

他拿着手机进了里间。

程与淮又通知高阳,取消今晚所有的安排。

等了许久后,他才收到她的回复。

好开心呀好开心:“今晚恐怕不行,我还有别的事,要不改天?”

仅仅十六个字,意思清楚明了,程与淮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似乎,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在她心里,总有“别的事”比他重要。

早该习惯了不是吗?

这样也好,他还没有做好见她的准备。

万一,是散伙饭……

至少以后还有理由再约她见面。

有平稳的脚步声靠近,心理医生从里间出来了。

程与淮摁灭手机,指着护士刚刚送来的那盒药:“你给我换药了?”

这不是他常吃的止痛药。

心理医生点点头说:“这款瑞士实验室研发的新药既能止痛,又可以缓解焦虑,临床效果还不错。”

程与淮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我周三再过来。”

待在这个地方,有人可以倾听心事,感觉会轻松一些。

心理医生送他出门,不忘叮嘱:“记得按时服药,开车注意安全。”

难得晚高峰一路畅通,程与淮回到家,满室昏暗袭来,枯败的花已被清走,更显冷清空寂。

玄关处,她的拖鞋歪七斜八散落着,他弯腰将它们摆正,想了想,又打开鞋柜放进去。

以后应该没有什么机会用得上了。

换好鞋,程与淮走进客厅,没开灯,在沙发上躺下来,沉入幽暗。

试着放空思绪,却是徒劳。

她人不在家里,可处处都有她留下的痕迹。

她腰不好,端正坐着难受,总喜欢躺在沙发看书玩手机,或者窝着躺椅懒洋洋地晒太阳睡觉。

傍晚下班回来,她都会“哒哒哒”地小跑到玄关迎接他,顺便点菜:“程与淮,我们今晚吃番茄炖牛腩好不好?”

他不会做也不要紧,反正她会理论指导。

其实煮的菜味道只是还行,可她特别捧场,笑得眼睛亮晶晶地夸他厨艺厉害。

总叫他疑心自己煮出来的是世间美味。

饭后,她溜达完,到书房陪他加班。

他喜欢简洁有序,她总爱唱反调把桌面弄得乱糟糟,每次都要他收拾。

他实在拿她没有一点办法,无奈的同时也甘之如饴。

早晨,他在健身房锻炼。

她喝着牛奶倚在门边看他跑步,郁闷地说起以前她手臂也有很结实漂亮的肌肉,还练出了马甲线,只是后来不小心松懈,它们就无情

地离她而去了。

阳光明媚的午后,微风和煦。

她在露台给月季花浇水,认真地教他各种肥料的功效和用法用量。

海藻肥、鱼蛋白、氨基酸等用来养护根系,平衡肥有助于植株长势健壮,花期使用02高磷肥,以喷叶为主,也可灌根。

……

那些朝夕相处的记忆太美好了,美好得让人上瘾。

程与淮抬起手,遮住了眼。

屋外又开始浑浑噩噩地下起雨,窗户玻璃被噼里啪啦砸出了斑驳的泪痕。

黑暗中,手机屏幕突然“叮”地亮起,有新进来的信息。

其他人都设置了免打扰,只有她是例外。

程与淮捞起手机解了锁,屏幕还显示着之前的聊天页面。

她又修改了微信名字。

等春天:“记得好好照顾我的家书哦^_^”

这明亮轻快的语气,完全可以想象她编辑信息时会是什么表情。

程与淮心口忽然又漫上一阵钝痛。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迟早都会分离?

所以才那么细致地一遍遍教会他怎么把花养好。

可她又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这样对他有多残忍。

她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即使在意,那也是演出来的。

她甚至笑得那么开心地和他说再见。

她引他深陷,却不负责任地抽身离去,独留他沉沦。

她根本不知道,他这几天过得多么煎熬,多么痛苦。

不,喜欢上她这件事,只有痛,从来都不觉得苦。

***

在嘉林银行的高效配合下,特事特办,别墅终于顺利过户,正式易主,许铭安承诺他们一家将在一个月内搬出别墅。

至此,基本尘埃落定。

江稚在群里和朋友们分享喜悦,助理贝贝闻风而来,私戳她。

“姐姐,我们都好想好想你啊。”

“你什么时候回斯京?我等得花儿都要开啦!”

江稚点开贝贝发来的照片。

斯京寒冬漫长,阳光稀缺,她专门搭了个玻璃暖房调温培育玫瑰,离开了将近三个月,去年栽下的六十株玫瑰总算开出了几个花骨朵,饱满如珠,含苞待放。

真是不容易啊。

江稚放大照片反复欣赏,发现玻璃上隐约映着一个纤瘦的人影。

“我妈妈也在家?”

贝贝:“是啊,江阿姨两个多月前出车祸左腿骨折了,貌似还挺严重的,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休养,你不知道吗???!”

江稚快速推算了下时间,差不多能对得上,所以——

中秋那时,江女士说有事没法赶回斯京陪她过节,只是不想让她知道受伤的事?

江稚既生气,又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们是彼此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到底有没有把她当女儿?!连这么大的事情都瞒着她……

稍稍平复心情,江稚打开航空软件,订了次日最早从桐城飞斯京的航班。

在北京转机时,依稀间,好像在人群中瞥见了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她瞬时心跳如雷,定睛望去,却无一人是他。

应该是看错了吧。

又或者,是幻觉。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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