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怎么突然要回家?”喻蕊追着下车, 见白箐箐行动匆忙,动作迅速地下了车,甫一关上车门,就左右看着来往的车, 像是打算直接穿越车流离开。
喻蕊回头, 匆匆和司机打了声招呼, 将车门关上,追在白箐箐身后喊:“白箐箐!突然出什么事了?要走得这么急?”
“蕊蕊, 你先去吧!回头跟你说!”白箐箐回头,看了一眼形色生动的喻蕊。
离开这一片地域, 其他的地方也都一样吗?
时间在正常流转,每个人的生命轨迹都在正常推进,这里……仍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爸妈和师父他们也都还在。
刚穿书的时候,她一点都没有想老白和欧女士。
她本就独自生活, 早就和任何人都习惯这样长时间的分离。
可在她得知这个小世界是由愿力组成,她原本不属于这里之后, 她就突然开始想念他们了。
这里成了一场会醒来的梦。
此刻重新回到梦里,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她们见面。
车流中鸣笛声四起, 来往的车纷纷急刹, 对着冲到他们车前的喻蕊破口大骂。
喻蕊一脸歉意, 沿着车道的护栏朝着交叉路口的方向跑去, 一边看着闪现到街对面商场前的白箐箐, 才反应过来她怎么就跟着白箐箐跑了。
她就不是正常人,在建国后不许成精的二十一世纪还能飞天遁地的。
好在顺着车流的方向走到斑马线后, 刚好碰上绿灯,喻蕊匆匆提起脚步追去,眼睁睁看着闪身到街边的白箐箐辨认过方向, 又开始移动起来。
喻蕊一边跑过马路,一边在小群里发起群通话,除了白箐箐,另外三个人很快接通。
“怎么啦,蕊蕊,见到你的哥哥啦,要给我们来场现场直播?”钟如濡率先开口调侃。
“这个时间,蕊蕊和箐箐应该还没有到吧。”聂泊简冷静的声音穿入其中。
喻蕊小心脏砰砰直跳,担心到手抖,连扫小黄车都不利索了:“我们还没到,刚刚箐箐突然匆匆忙忙下车说要回家,穿过马路就跑了,都没来得及和我多说,你们谁现在有空,去她家里看看。”
群里吵吵嚷嚷的背景音纷纷一静,明显听出几个人都换了个地方听电话。
陈映:“去哪个家?箐箐有说她要回哪个家吗?”
聂泊简:“尤山有监控,招财和毛豆它们身上都有定位,先看一下它们,没有问题的话,箐箐不会走得那么急。”
喻蕊骑上小黄车,戴上耳机蹬车出发:“那我就去紫竹苑。”
钟如濡:“白爸和欧女士不是都去旅游了吗?还没到回来的时间,紫竹苑应该也没人吧?”
陈映:“可能提前回来呢,我打电话给爸妈问问,先挂了啊。”
紫竹苑。
空荡荡的家中,白箐箐凭空出现在客厅,拨打父母的电话。
客厅还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和她走之前没有丝毫变化。
白箐箐听着电话中长久的叫号音,在客厅中走了一圈,目光落在博古架上的相框上。
一家三口的合影上,老白和欧女士肩靠着肩,头倾向中间,一人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
很标准的三口之家合影。
她视线停留在父母的脸上,是和白书霆、敖心逸两人完全不同的类型。
父亲白瑎斯文俊逸,气质儒雅,性格也柔和,高眉骨下眼窝深邃,随着人到中年的沉静气质让他乍看起来有几分凌厉,可如果听他一开口,就知道他有多好说话。
母亲欧睿文温婉秀丽,面似银盘双颊饱满,容貌殊胜却不似敖心逸那般张扬浓烈,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小白面团,可实际性格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女王大人。
白箐箐伸手,摸了摸相框上的玻璃,听见老白笑呵呵的声音突然传至耳中:“宝贝箐箐,怎么啦?这个点儿怎么有空给爸爸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老白家的两位女王。
欧女士和小白女士。
白箐箐眼眶一热:“你们现在在哪里?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在免税店呢,你妈又看中两个包,问我哪个好看……”
懂了,老白不敢分心看手机,以免遭到对欧女士不用心的指控。
白箐箐光凭想象都能想到当时的画面,脑海中浮现出欧女士的身影,下一秒,她就听见欧睿文的声音:“箐箐呀,我们待会儿就回去了,晚上六点多到家,你回紫竹苑吃饭呀。”
“箐箐今天和蕊蕊看演唱会,六点多刚进场呢,等她俩回来都十一二点了。”老白的声音浅浅响起。
“哦对对对,”欧女士的声音变小了点,像是捂住了话筒:“我这突然的心慌,想见箐箐,把演唱会这事儿给忘了。”
两个人的小声对话没有逃过白箐箐的耳朵。
“箐箐啊,那你今晚和蕊蕊一起睡吗?”欧女士松开话筒,声音大起来,重新问道。
“不,我回家。”白箐箐摇头,目光停留在相框上:“爸,妈,我们晚上见。”
下午紫竹苑,白家的门被陆续敲响。
起初无人应门,最先回来的喻蕊就自己按了密码进屋,随后聂泊简、钟如濡和陈映也陆续到紫竹苑,四个人一齐坐在白家客厅。
钟如濡自己给众人倒了水喝。
聂泊简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白箐箐山间别墅的监控,看见监控里白箐箐蹲在地上,抱了抱大金毛狗子和边牧。
一堆小猫围着她的身边转来转去。
聂泊简:“看来我们跑错了。”
陈映喝一口水道:“看监控它们不是好好儿的嘛,这边家是空的,白爸和欧女士也还没回来,喻蕊,你是不是听错了。”
“没有,箐箐说要回家,跑得跟屁股着火了似的,明显就是出大事的感觉啊。”喻蕊也搞不懂了,看看时间都四点多了。
如果箐箐没什么事儿的话她现在是不是应该立马冲演唱会。
可晚高峰的路面只会堵得更厉害呜呜呜……
陈映见喻蕊翻手机看时间就知道,她肯定在盘算时间去演唱会呢,转身博古架柜子角落掏出来两盒UNO,坐在钟如濡旁边,手朝喻蕊和聂泊简俩人一挥。
“喻蕊,别想着你那哥哥了,你跟简哥继续给爸妈和白箐箐打电话吧。”
聂泊简手机在掌心中拍了拍:“白爸电话打通了,他们旅游提前结束了,今晚六七点钟到家。”
“白爸以为箐箐和喻蕊听演唱会去了。”
陈映和钟如濡洗牌,一边听着俩人汇报。
喻蕊听说白箐箐和爸妈已经联系过,放心不少:“那我再给白箐箐打个电话问问,这家伙到底什么情况!”
电话接通,喻蕊刚说一句她在紫竹苑,下一秒白箐箐就抱着毛豆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到他们的第一眼的表情有些奇怪,一一将他们几人的脸看过一遍,也不说话。
喻蕊本来还要质问她跑那么急做什么,她还以为出天大的事儿了,还跟着突然跑回来,把人摇齐。
结果现在看着白箐箐的眼神,质问突然就说不出口。
他们几个人从小玩到大,彼此太熟了。
喻蕊声音软下来:“箐箐,发生什么事了?有事你跟我们说啊。”
白箐箐看着沙发上一圈人,与他们相处多年共同经历的那些画面走马灯一般悉数浮上眼前,她看得眼眶有些发热,心中忽然百感交集。
这就是敖心逸和白书霆及背后两个家族的举家之力,为她创造的世界。
这个世界里,她是受父母宠爱的独生女,有亦师亦友法力高强,一拳打死十个恶鬼安全感爆棚的师父。
这个世界里她没有兄弟姐妹,可从幼儿园开始,小学、中学,大学……她在每个阶段都结识了不同的好友,结成了如今宛若一家人般极为紧密的关系,与手足无异。
陈映在发牌的时候,直接发了五组牌,放了一沓到她面前。
白箐箐啼笑皆非地在牌前坐下:“没事,算错了,以为有事来着,但是回来看了,一切都好。”
“蕊蕊,抱歉,走得时候没和你说清楚。”
喻蕊吃惊:“你还能算错?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的吧!”
陈映嘿嘿笑着:“没事儿就赶紧来坐,爸妈说晚上六七点才能到呢,晚饭肯定晚,先点点儿什么吃吃吧。”
钟如濡很积极:“我来点。箐箐,我们今晚吃外卖还是找阿姨买菜回家做?我晚上想吃酱脊骨。呜……再等一个月就是吃小龙虾的季节了。”
陈映:“你要想吃现在就有,就是没那么肥。”
钟如濡:“不要,我就是要吃肥的。你们都想吃啥,快点说。”
白箐箐才发现,这个世界现在还是五月。
聂泊简皱起眉头,理牌时视线若有若无飘向白箐箐,没有说话。
喻蕊举手:“蜻蜓坊!新开的奶茶品牌,可火了我还没尝过呢。”
陈映睁大眼睛:“他家黄牛现在都炒到一百多一杯了,喻蕊你疯了?”
“箐箐买箐箐买,箐箐宝贝赔我演唱会!”喻蕊起身顶着脑袋就拱到白箐箐身前,在她肩上蹭了蹭。
白箐箐噗嗤一笑,把手里牌压下去:“当然我买,你回去,你都看到我牌了!”
喻蕊怒音:“你可以说我馋,但是不可以侮辱我的牌品!”
陈映:“哟哟哟大家都听到了吧,喻蕊说她今天不玩儿赖啊。”
钟如濡一秒打开录音:“蕊你再说一遍我给你录下来!”
四个小姑娘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聂泊简见到白箐箐在笑,犹疑的眼神收敛回去,逐渐松缓眉心。
晚上七点二十,白家的门前传来人声和行李箱的响动。
屋里吵吵嚷嚷的,笑闹声几乎要把门冲破。
白瑎和欧睿文一听就笑:“孩子们都在呢。我闻到饭菜香了。”
欧睿文听见喻蕊的喊声了,奇怪地看一眼乐呵呵独自开朗的丈夫:“蕊蕊和箐箐怎么这么早就在家,没看演唱会去?”
欧睿文本就是今天心神不宁,临时决定提前回家的,听到箐箐说没事才放心些。
现在发现她们没去演唱会,她着急按门铃进屋,甫一打开门,就见屋里旋转着五颜六色的灯光,喻蕊在客厅中央,拿着把筷子唱歌。
得,在家开演唱会呢。
聂泊简长袖卷至臂弯,身上围着围裙,将菜从厨房端到桌上。
见到他们回来了,招呼道:“爸妈,你们回来了,吃饭了。”
孩子们都看见她们,一齐围上去,纷纷喊爸妈。
连毛豆都摇着大尾巴往夫妻俩身上扑。
欧睿文接住两只狗爪子,摸了摸毛豆的大狗头,一边看向聂泊简:“小简在做饭呀。”
她又笑又嗔:“你们几个就知道玩儿,怎么也不去厨房帮忙。”
聂泊简已经习惯了:“她们几个只会越帮越乱。”
钟如濡:“帮忙了!还点了外卖呢,我们帮忙拆包装跟装盘了!哪儿能都让你宝贝儿子做啊,是不陈映?”
陈映使劲点头。
喻蕊举手:“妈,今天米饭我煮的。”
白瑎放完行李箱回来,对妻子和孩子们道:“那我去盛饭,小简啊别忙了,剩下的我来。”
聂泊简:“白爸,您跟文妈坐了一路飞机,去洗手坐吧,饭都已经好了。”
白瑎和欧睿文两人去洗手,聂泊简将最后一个菜端上桌。
喻蕊把客厅里的灯球和音乐关掉,白箐箐和陈映一起盛饭摆餐具,毛豆围在餐桌边直转,湿漉漉的鼻头和嘴筒子顶着白箐箐的腿,让她给自己添一张椅子。
聂泊简放下菜,顺手搬一张椅子放到白箐箐旁边给毛豆坐。
一群人很快围着餐桌坐满,开始一场热闹非常的晚餐。
晚上入夜,一群孩子收拾了战场,白箐箐和聂泊简下楼去扔垃圾,顺便在小区里散步消食。
白箐箐看着小区,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明明之前她全国各地跑替人堪舆的时候,也常常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就是更长一些的时候也不少,却从未有现在这般恍如隔世的感觉。
即便是在这个世界,也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半个下午加一晚上的时间,她的思绪完全被填满。
现在静下来在小区里这么一走,看着曾经熟悉的花草树木和建筑,她便难免去想,如果离开下一次再回来,这里的时间还是停滞的吗?
这次能回来,见到她的家人朋友们,全靠嵇夔向大阵中灌注的灵力,她这次离开后能修补好阵法吗?能不能复刻出一个完全一致的?
如果风险太大,她干脆……就不回去了?
就留在这里,留在她原本的世界。
这里本就是她的家。
一个生活了二十五年,另一个才过了五个月,孰轻孰重,非常好辨别。
只是嵇夔……她回来之后到现在都还没有见到过他,这个世界本应该没有嵇夔这个人存在,难道是他没有跟着自己一起进来?
可他若来了,他应该知道她在哪里,应该会来找她才对,怎么没有来呢……
白箐箐散步往前走着,眉心不自觉越皱越深,感觉良心受到些许的谴责。
就算嵇夔不来找她,单从她来说,这样对送她回来的人一句话都不交代就离开,也不应该。
“白箐箐,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身后聂泊简的声音忽然响起,白箐箐沉浸在思绪中,微微一愣,回过头来,看着聂泊简牵着毛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她三五步远。
眉微微皱着,表情认真。
白箐箐一笑。
忽然就感觉两张脸在她眼前重叠了。
聂泊简这么看起来,有几分像白澋诚。
不过,不论是聂泊简还是白澋诚,两个人都不是好糊弄的人。
白箐箐点头:“是发生了点事情,等我再考虑一下再和你们说吧。”
她之前看见和光大师启阵的步法,再加上穿越小世界时瞬间感受到的阵法波动,兴许她可以先在这里复刻一个试试。
如果成功,那就好做决定了。
就是不知道师父现在在哪里,不然还能从她那里薅点儿宝贝。
想着,她便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出所料地没有人接听。
聂泊简在旁看着她一副心意已定的模样,习惯性的点头,信任她的能力:“好。”
*
次日一早。
白箐箐牵狗出了趟门,再回家后蹲在喻蕊的床头,晃晃手腕,在她脸上吹了一阵温凉的风。
“嗯……”喻蕊皱起眉头,被耳边一并响起的哗啦杂音扰得心烦,随手在面前一挥,啪嗒打到了什么东西。
“什么玩意儿?”她眼睛睁开一条缝,转眼间就睁大了,捧着白箐箐尊贵的手腕坐了起来,脑子霍然清醒:“白箐箐!”
“诶!”
“我的箐宝!”
“欸!”白箐箐被她喊得噗嗤一笑,把两张票塞她手里。
喻蕊捧在掌心中看了,脸上笑开了花:“还是早就售罄的内场票,你到底怎么搞到的?”
“一点点金钱的力量,再加上一点点玄学的手段,以及一点点我的善心。”白箐箐双手捧心,在喻蕊嫌弃的手推过来之前,身子一转就下了床。
她随即正色道:“我今天有事去不了,给你三张票,你问问他们几个或者其他人谁有空。”
这么一个大型阵法,即便是她也不是说复刻就能立马复刻的出来的,找法器都得往后排,首先得弄明白这个阵法的原理。
她今天先争取弄一个小一点儿的平替出来。
喻蕊立马不嫌弃她了,面色一改,揪着她的衣角撒娇:“箐箐,箐宝,你都答应和我去了,我知道你这两天没事儿箐~宝~”
“临时有事,乖啦。”白箐箐拍拍她脑袋。
“你昨天还说我这两天有血光之灾要小心呢,昨天走半道儿都追尾了,意外出了可我还没流血,我肯定还会出事儿的,你不跟着我一起,我遇到危险怎么办呀。”
“你……”白箐箐看着喻蕊的脸,对着她面相顺手就开始给她算起来了。
喻蕊抱着她继续撒娇:“箐宝,就半天,小半天拜托拜托,这是我今年最大的心愿。”
——这可能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嵇夔的声音浮现在脑海中,白箐箐看着喻蕊一脸期待的表情,叹了口气:“好吧,去。”
喻蕊诗朗诵:“哦!箐宝,你就是我今年春天心软的神!”
“收声!”
白箐箐捏住她的嘴。
下午,两个人再度坐上了前往演唱会的车,又一次被堵在了原来位置的路上。
喻蕊看着街对面的商场就笑:“昨天就是在这里追尾,没想到今天又堵这儿了。”
“这里天天堵。”白箐箐视线看向街对面。
昨天阵法的幻境中,她和嵇夔就站在那个商场的旋转门前,嵇夔抓着她的手把她送回了这个真实的世界。
喻蕊笑嘻嘻:“要是在小说,昨天那个追尾你就该穿书了哈哈哈,欸箐箐,我给你推的那几本穿书小说你看了没?”
白箐箐眼眸一眯,感觉自己看见了眼熟的身影。
喻蕊见白箐箐没答话,劝诫道:“建议还是得背诵全文外加看看我推的那几本书啊,说不准你什么时候说穿就穿了!”
“已经穿过了。”
“啊?”喻蕊感觉自己没听清。
“对了,你这次追的哥哥是谁来着?”白箐箐突然想起来问她。
喻蕊追星三天两头换一个漂亮哥哥,三个漂亮哥哥放一起都能消消乐,白箐箐实在没有兴趣去了解她的每个哥。
喻蕊追的哥哥难得被好友垂爱,心花怒放,立马掏出手机怼到白箐箐面前:“箐宝!你终于愿意看他一眼了!你看看,这回是不是和之前的都不一样,我感觉我这次真的栽他身上了……”
喻蕊的示爱滔滔不绝,类似的话不知道讲过多少遍,每次都是最后一个。
她直接看向喻蕊给她的看的图。
竖立的人物半身占据屏幕,白皮银发少年侧脸对着镜头,脸上微微闪着细细的珠光,眉骨与鼻梁勾勒出介于成熟与稚嫩之间的优美轮廓。
少年雪白的脖颈下,露出他白皙的大片胸膛,黑色丝绸V领衬衫与雪肤之间一黑一白,极具张力的色彩与强光之下,将白皮少年突显出几分黑色罪恶中绽放的神性来。
大有他的眼神一转过来,天使般的少年就要勾着人沉沦。
喻蕊光是看着就忍不住在车里直跺脚,顾忌在出租车里才没闹出很大动静来。
“这是昨天我们错过的那场演唱会上的直拍神图,现在已经在热搜上挂一天了!!!我昨晚都是抱着这张照片睡的!所以你明白我今早一睁眼就看见票有多惊喜吗?!”
白箐箐:“……这看不见脸啊,给我看看正脸照。”
“……”喻蕊咬牙切齿,给她划拉正脸照:“白箐箐,我恨你是根木头!”
正脸照一出,白箐箐指尖在座椅上点了点。
也对。
要真的是那个傻子,他现在也该在现场,而不会在这里。
演唱会在东市最大的体育场举办。
白箐箐和喻蕊检完票进场,已经是下午五点多,现场挤满抱着应援物的粉丝。
内馆的灯光都半明半暗,舞台大荧幕上放着过去演唱会的现场片段。
白箐箐仰头看了会儿荧幕,觉得那个台风沉稳的哥哥和傻子白松旭天差地别。
她收回视线,在热场的乐声中四处乱看,一道明亮光束扫过第一排的VVIP座位,白箐箐眯了眯眼,还不待看清,光束就已转走。
“马上就开始了,快箐箐,看镜头,我们赶紧来拍一张!”喻蕊搂住她的肩膀,举起手机。
身后的光束还在旋转,白箐箐在喻蕊手机上点了录像,将刚刚看见人的位置空出来。
她不信自己能连续两次看错人。
喻蕊录完,白箐箐从她手里拿过手机,一帧帧回放,终于在视频的角落里,看见半张认识的侧脸。
骆和。
白箐箐发现人的同时,舞台四周放出白雾,整场内灯光变幻,四射的光束瞬间收拢。
粉丝们意识到要开始了,几声狂浪的尖叫之后,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屏息静待台上。
喻蕊激动地原地跺跺脚,抓住了白箐箐的手臂摇晃,让她快看舞台中央。
白箐箐:“……”
她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仙气飘飘的烟雾散去,露出舞台中央的人形,银毛西装少年展现着自己四十五度侧脸,缓缓抬眼——
白箐箐眼眸一眯。
她问喻蕊:“这个就是夏巍?”
喻蕊激动得压根没听见白箐箐在问什么,场内已经有人喊了几声夏巍。
白箐箐哼笑一声。
夏什么巍。
这身体里还未完全落稳的魂魄,分明就是白松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