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雵走后,南院剩下虞睿扶英和小圆,小圆方才一直在一旁站着,如今也是一样。
方才姚雵和虞睿谈论流民村的归属,小圆还是第一次知道城外还有流民村,听完不免拘谨着,不知道这算不算虞府的秘密。
扶英知道小圆还在原地,拍了拍一旁的床榻:“坐着吧。”
小圆听话,却只是坐在靠近扶英的地上。
扶英道:“这次多亏了你的安神丸,为城主拖延了些时间,才最终保他平安。”
小圆低着头:“都是乐儿姑娘医治得当。”
“我们都知道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也知道你有你的身不由己。小圆,我和城主,都真心想把你当作自己人。”
扶英斟酌道:“若你……不愿只当一个婢女,也可以……”
小圆打断道:“夫人,小圆愿永远只是您的婢女,守在您身边。”
“也好,都依你。你知道的,我也不会太累着你,是怕你跟我跟得久了,觉得委屈。若是你能把虞城当作自己家里,也是整座城的福气。”
小圆伏身道:“小圆愿意永远追随夫人!”
那天,乐儿半夜来找小圆,和她谈论三苗国的事情。
小圆那时问她:“你知道人死后的魂灵,回归幽都与隔绝于虚无的区别吗?”
乐儿摇头,小圆解释说:“幽都里的魂灵,可以靠神巫带回来,他们还能有回来的路。可身处虚无的魂灵,没有路。”
乐儿回想起自己那一次去虚无接小圆的时候。
小圆道:“能够去虚无的,只有你。”
乐儿想了想:“所以,你帮柏染又是为何?”
“魂灵接回来了,承载魂灵的身体,又去哪里找呢?”
“柏染答应帮你重塑三苗国人的身体?”
小圆摇头:“不是重塑,是借。”
“借谁的?”
小圆不语,乐儿立即想明白了:“你是想让虞城……”
小圆立刻嘘声:“那时我之前的想法,我现在放弃了这条路。”
乐儿又说:“原来如此,所以你才缔造了虞城那场瘟疫。可我把病死的人都烧了,你又没有身体可用了。”
小圆留着些话没有说出口,又说:“我把内情都告诉了你,你会帮我吗?”
乐儿没有即刻答应,毕竟如果要复活整个三苗国,所需要的人数,那可是一整座城的数量。
“需要没有残破的身体,那也不能是战死之人……”
小圆道:“也不一定是一整座城,最起码,把我的家人带回来。”
小圆放宽了她的条件,乐儿问:“若你只想带回你的家人,还算好找。只是,你家里人同意吗?”
小圆转了转眼睛:“现在他们的一切,都是我说了算。”
“行,想要什么样的身体,你自己去留意。”
有了那天乐儿这句话,小圆那颗没着落的心总算放了放。她细细回想起来,到了虞城将近一年,其实她也快忘了自己的父母是何模样,说句不孝敬的,现在她留在虚无的父母家人,确实不比虞府里的人亲近。
她不知道复活了自己的父母后又会遭遇什么,她贪恋现在的生活,便把进程一拖再拖。
她帮了城主,夫人待她就更亲近了,甚至是开始真正信任。这让她很是满足。扶英让她回去休息,她走出了虞府,翻出袖子里藏着的东西。
秋收的时候,韶康用一小块木头,雕了一个镰刀的模型,给了小圆。
“镰刀?有什么说法吗?”
“算是第一次和你参与秋收的纪念。我一直觉得你像一把锋利的刀,却不像短刃,想来想去,像镰刀。”
小圆把弄着手里的木头镰刀模型:“我在你眼里,长这样?”
“若是不喜欢,你就扔了。”
小圆没有扔,怕做成手链或是项链太显眼,于是再袖子里专门缝了个小袋子,用来装着它。
她问:“秋收之后,你下次回虞城是什么时候?”
“冬狩。再之后,就说不定了。”
小圆问:“为什么?”
韶康笑答:“那时候我应该会很忙。”
小圆大概猜得出,如果韶康把纶城经营得好,下一步就应该是剑指纶城了。
“我祝你一切顺利!”
“你也是。”
看着韶康真正有了自己奔头,小圆也高兴。转着手里小小的镰刀模型,走在虞府外面,看着虞城里各自奔忙的人,觉得很踏实。
她又低头看了地上的积雪,上一回看到虞城的雪时,没见过这样厚而松软的雪。她回想着为数不多在三苗国的记忆,三苗国在南方,也是没有这样的雪。
她蹲下身去,用手划拉着地上的新雪。
她离虞府不远,守门的护卫问:“小圆姑娘,是想打雪仗了吗?”
小圆没有打过雪仗,护卫又说:“以前夫人最喜欢冬天打雪仗了。”
小圆想了想,在地上团了一个雪球,跑回虞府。
——
小鹖仍旧躺在当伯屋子里,双手掌心生长出的丹木根系蔓延至他半边身子,他现在的一点生机全靠丹木荣养,根系穿进他的脉络中,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小鹖整个人透着树根的青黑色。
乐儿把装着小鹖魂灵的丹木叶子放在荣养他的树冠上,魂灵通过枝干根系回流进他的身体里,皮肤也渐渐褪去了青黑色。
这也是乐儿第一次尝试对一个完全死去的凡人起死回生。她看着小鹖在一点一点地活过来,却是还未清醒。
乐儿尝试把荣养他的根系撤回来,撤到一半,看见小鹖脸上有些许痛苦的神情。
当伯在一旁问:“能活吗?”
小鹖现在的一点活气还仰赖这棵丹木,乐儿不敢贸然撤出。她只觉有些奇怪,探入小鹖的灵台,里面是一颗晶莹透明的空心琉璃珠子,重新回流进身体的灵魂想要回到珠子里,却是被挡在了外面。
乐儿仔细看着那珠子,发现上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她退出灵台,把小鹖浑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发现他的小腿处有几道划痕,尚未愈合。
当伯解释道:“背回来的那天晚上,我们替他擦洗身体的时候就发现了。估计他是在雪地里挣扎了许久,被石头划破了双脚。这要紧吗?”
虽都是些浅表的擦伤,可这样一来,或许小鹖的灵魂重新入主身体的通路便阻隔了。乐儿算算时间:“我这一趟花了快十天的时间吧?这十天里,他的伤口一点也不见好吗?”
当伯道:“前几天伤口微微泛出些血痕,我们都很仔细地养着,后来的几天,伤口收干了,却是不见愈合。”
乐儿引着小鹖身上那棵丹木的根系,通过脉络生长到腿上的伤口旁,细微的根毛临近那深深浅浅的伤口,在肉眼中看起来只是些擦伤的伤口在探入的根系看来便是一道道裂谷深渊,由于是在雪地里冻伤划伤的缘故,那些裂谷一样的伤口上还长着粗粝的冰川石矿,冻住了伤口表面的血肉,因此久久愈合不了。
乐儿试图让那些根系温养着,去化开伤口上的冰晶,却是烫了也不行,冷了又化不开。
折腾了好一会儿,小鹖的额上沁出了点点汗珠,再一看,那温养他的丹木叶子也开始一点一点枯萎。
魂灵久久不能控制回身体,小鹖身上仅剩的一点生机也在流逝。
乐儿看着眼前这些浅浅的擦伤发愁,难道就要因为这平时看来根本不值一提的伤口,功亏一篑吗?
相持不下时,姚雵也赶到了。
姚雵来到小鹖身边,看着他恢复了一些血色,还没来得及欣喜,就见他身上的丹木掉了一片叶子。
他问:“如何了?”
乐儿不知道怎么说,她现在也没底了。
“是……不好吗?”
乐儿指着小鹖腿上的伤口,说:“身体有些破损,所以灵魂回不去。我试过帮他愈合伤口,但是太过霸蛮的方式,小鹖现在根本承受不住。”
乐儿眉眼微蹙,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而且现在拖不下去了。如果灵魂长时间在他的身体里安放不下,会彻底消散的。”
这也是那些不愿去幽都的亡魂,在人间游荡一段时间后,不是成为抢夺活人身体的恶鬼,便是消失不见的原因。
姚雵问:“你是说,你想帮他,但你的灵觉,他受不住?那我呢?我能怎么帮他吗?”
说话间,那棵丹木又掉了一片叶子。
乐儿思绪飞速地转动着:“不清楚,什么都试一遍吧!”
她让姚雵也探入小鹖的灵台,那在主子外面四处乱涨的魂灵一见到姚雵,都停了下来。再顺着根系连接成的通路,姚雵也看到了那擦伤的伤口处深深开裂的沟壑和久久不化的冰川。
乐儿指着那冰川:“这个我烧不化,你能试试吗?”
裂谷中的千年寒冰,把这里变成又干又冷。姚雵蹲下身来殁了摸身边的呃一块冰晶,那冰晶瞬间软化成水,流进裂谷里。
“有门!”乐儿看着那化开的冰川,“不要让水流进裂谷里,这些冰里都是毒。你把他聚到天上,我就可以放火烧了。”
裂谷里的冰川化到一般,姚雵忽然打了个哆嗦。乐儿知道他是冷了,握着他的手帮他暖了暖。
冰化成水汇聚到天上,这场景又像是回到和葛山山神对抗的时候,不过现在他们脚下站着的是小鹖的身体,一点点细微力道上的偏差都可能让小鹖的身体进一步破损。多亏有了之前在葛山上的经验,二人配合得当,终于把这裂谷冰川全都去除掉。
“然后呢?”
乐儿看着裂谷一样的伤口:“还记得编草鞋的时候吗?我想用根系把这裂口缝上。”
那时在峚山,是他们第一次尝试灵觉相融,效果是出奇的好。这回把编草鞋的经验用到缝合伤口上,又是一番精细把握。裂谷被软化的根系重新拉合,两片开裂的土地又重新碰到一处。
这样一来,小鹖的伤口算是痊愈了。
二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脚下地动山摇。乐儿赶紧拉着姚雵退出小鹖的灵台,在榻边见小鹖有些不安地挣动着,皮肤透红,发着热汗。
丹木的叶子落满床榻,根系也在一点一点枯萎断绝。
乐儿拍了拍姚雵的背:“别担心,灵魂重新接管身体,和丹木抢夺控制权。”
忽然,那丹木从根系烧出一团烈火,整棵树瞬间化为灰烬。小鹖停下了不安的挣动,又昏睡起来,脸色也恢复了活人血气。
乐儿牵着姚雵的手,搭在小鹖腕上:“你现在去他的灵台看看,应该一切都好。”
姚雵再一次进入,一睁眼,是一片冬雪初化的草地,白色的积雪露出些绿色的地表,风吹过来也是暖融融的。小鹖蜷腿蹲在草地上,看见姚雵过来,又有些拘谨地站了起来。
“小、小姚哥……”
姚雵二话不说走了过去,一把抱住小鹖:“没事了,都过去了。”
小鹖虚虚抬着手,想回抱姚雵,却是不敢:“对不起。”
姚雵道:“之前那些不好的事,统统都忘掉。我会让你冲洗站在虞城城民面前,让他们知道,你不是他们口中的外城细作。”
小鹖问:“流民村的秘密,说出去,不要紧了吗?”
姚雵点头:“对,流民村的人都真诚善良,也要让虞城的人们都看见。之后再决定流民村的去留。是要留在这里,还是举村迁入虞城,都可以。”
“他们……会不会不接受我?”
“不会。我都会安排好。”
知道自己不会成为累赘,小鹖这才放下心来,紧紧抱着姚雵。
“醒过来吧,村里的人都很担心你呢!”
“嗯!”
……
小鹖睁开眼,就见乐儿抱着手臂,有些嘟着嘴,站在一边。
“乐儿姑娘……”
乐儿佯装没好气问:“怎么?我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找你,捞不到一句感谢呀?”
“不是不是!”
小鹖猛地坐起来,磕到了床沿。
他四下一望,除了乐儿,屋子里什么人都没有。
乐儿道:“你睡了好久才醒,天黑了,他们都撑不住,就先回去睡觉了。”
“……好。谢谢乐儿姑娘。”
小鹖刚醒,脑袋还是有点空,不知道现在是要干什么。在当伯屋子里躺了许久,他站起来,想回自己屋子里去。一推开门,就见外面所有村民都在外面等着小鹖,一旁亮起了篝火。
姚雵和乐儿化开了院子里的积雪,院外雪花飘着,院子里却是一点雪花也没看见。姚雵在当伯院子上空遮了雪,院子里暖融融的。
“大家……”
每个人眼睛都亮亮的,欣喜于小鹖重获新生。这些天以来,村民轮流过来当伯家帮忙照看小鹖,知道他听不见,但还是固执地和他说着话。
“你小子!刀磨累了就说一声,我也会磨,用得着躲那么远去吗!”
小鹖不好意思地笑笑:“以后不会了。”
“快过来!大家都等着你呢!”
小鹖又跑回人堆里,大家对着篝火又唱又跳,还取出了些过冬的腊肉,欢迎小鹖的新生。
下午医治完小鹖,姚雵又跑回城里去,他现在是两头忙。到了晚上才又赶到虞城,引入眼帘便是这喜气洋溢的一幕。
他倒是折腾不动了,不然还真想参与进去也跳回舞。在外面找了棵大树坐下休息,看着院子里的火雀跃着。
乐儿走过来,也挨着姚雵坐在树下。
“开心了?”
姚雵伸手,一把搂住乐儿:“这次我就不谢你了,显得生分。”
乐儿哼声:“明天临华阁还一大堆事等着处理呢,不回去睡觉,也不进去和大家一起,坐在这儿受冻干看着呀?”
“你在这,我冻不着。”
四周的风都安静了下来,也是不忍搅弄这一刻的美好。
乐儿坐着坐着就犯困,索性躺在姚雵腿上:“上一年虞城下雪,就是我捡到你的时候吧?”
“真快,都快满一年了。”
姚雵问:“虞城好吗?”
乐儿没有回答,而是问他:“诶?上回我在雪地里捡到你,你有没有谢谢我?”
姚雵也记不清,随口道:“谢了。”
“真的吗?不算,你那时候是谢柏染,不是谢我。”
姚雵低垂着眉眼看着乐儿,看她对自己的乖张恣意。
“所以,你打算让我怎么单独谢谢你?”
乐儿眼巴巴看着:“少主大人,可怎么办呀?”
这时候听见乐儿喊他少主大人,肯定憋着什么坏主意。
姚雵捏着乐儿的脸,笑问:“你又想如何?”
“哪有~怎么就是‘又’了。我在外面闯了好几天,腿都快走断了,到了虞城又是马不停蹄地捞人救人,现在又累又困,待会可走不回虞府了。”
乐儿委屈巴巴地看着姚雵,像是快被谁抛弃了似的。
姚雵别过脸去,不去看乐儿的眼睛。别人扮委屈是希望得到垂怜,可乐儿对着他委屈,那就是:看见没有这是赤裸裸的明示快哄我哄不好可真控制不住要出大事情了。
姚雵故意不回应,乐儿又上手捣鼓着姚雵胸前的一小片衣料,隔着衣服揉搓得酥酥麻麻。
“别乱碰!”
姚雵拿开了乐儿捣乱的手,乐儿不乐意了,气鼓鼓地坐起来,正要发作,又被姚雵环着肩膀又按了回去:“睡,等会儿我抱你回去。”
乐儿这才满意地笑笑:“这回想要你背着。”
“好~捧着都行!”
说话间,终于院里的人注意到了外面二人,一股脑全都迎出来,不由分说把在树下休息的两个人又驾到院子里去:“你们在这儿偷懒呢!我们在划拳,赢了吃肉,输了的人要跳一段舞!这大好的时日,可不许推辞!”
姚雵和乐儿又被迎回人群中间,轮番被邀请比试,姚雵虽累,也不愿扫了大家的兴,就这样陪着玩到午夜。
一人提议:“划拳没意思!打雪仗吧!去院子外面!年前小鹖打雪仗赢了我,我可要赢回来!小姚和乐儿也跟着去!”
乐儿歪头:“还来?!你们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那人道:“吃饱喝足,万事不愁。可不就有力没处使吗!”
乐儿咬了咬后槽牙:“好,你等着!打雪仗我也没输过!”
乐儿正要出院子,被姚雵拉回来小声嘀咕:“你真会打雪仗?他们打起雪仗可凶了!”
上回乐儿到虞城,已经是冬雪初化的时节了,就算后面倒春寒也一直没有时间参与打雪仗。之前都是和柏染玩,人间的雪打起群仗来是什么滋味,乐儿还真不知道。
乐儿听完眼睛一亮:“那正好!你挡我前面,我来扔雪球!”
“什、什么?”
姚雵被乐儿推了出去当盾牌,自己躲在后面团了好几个雪球,奈何自己手小,许久没打雪仗连团球的手速都慢下来了,姚雵在前面被人挨了好几球,虽然他们有节制,力度都是轻的,姚雵还是忍不住问乐儿:“你到底行不行?我都快被雪埋了!”
“来了!”
好在动作虽慢,乐儿却一投一个准,打退了不少:“再来再来!”
姚雵任由乐儿把他当盾牌挪来挪去:“你不是困了吗?”
乐儿忙中抽空:“打完就困!”
雪地上点点亮起的篝火,奔忙着打雪仗的人影,和在雪地中划出来的图画,让这个肃杀的寒冬,多了一处温暖的栖息地。
雪球抛在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的弧线,一转眼,黑夜变成白天,人间就又过了七年。
乐儿长高了,出落成少女模样,身形动作却依旧是七年前假小子模样。
她手上团着一个大雪球:“谁再来?都不敢和我玩了吗?”
小鹖累得大喘气:“乐儿,打雪仗,这里已经没人玩得过你了,我投降!”
“投降无效!”乐儿举着雪球又朝小鹖追了过去,把小鹖累得边跑边喊:“小姚哥!救命啊!快管管乐儿吧!”
“找他也没用!我在虞城累死累活的,好不容易歇假了,就要玩回来!”
乐儿举着雪球在半空中的手忽然被一只筋骨分明的手回握住,雪散了下来。
“谁啊!”乐儿一回头,还真是姚雵。
乐儿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啊呀!哥,我没玩够!”
姚雵的声音坚韧又和缓:“再玩下去,你又得到幽都捞人。”
七年前去幽都可把乐儿累惨了,打完雪仗倒头就睡,连姚雵最后是抱着背着还是捧着把她送回虞府的都不知道。
血亏!
乐儿嘟囔着:“好吧……”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姚雵:“少主大人,今日您也歇假?”
又来这儿憋着什么坏主意?
姚雵松开了乐儿的手:“少来!这招现在不管用了!”
“……真的不管用了吗?那你干嘛躲开?”
姚雵抿着嘴,闭着眼睛,可还是能感受到乐儿想一只小猫一样在他身边绕来绕去。
乐儿看姚雵闭了眼,拿食指戳了戳姚雵的肩膀:“我想和你出去玩会儿。”
乐儿指头小,姚雵被戳得又痒又麻:“没时间啊。”
乐儿不干了,抓着姚雵的手晃晃悠悠:“又没时间?除了我刚到虞城的时候经常出去玩,这七年以来出去玩的时间屈指可数,我都快在虞城憋坏了!”
“互助院彻底落成后,应该能歇一会儿。”
“可不许再骗人了!”
“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