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巡城兵丁夜里来报,“东南墙角潜进来五个陌生人。”
姚雵得知后,迅速从虞府赶过去。
乐儿问:“什么东南墙角?”
姚雵把那天东南老汉的事情告诉了乐儿,一出虞府,发现跟着兵丁来报的是一个妇人。
那妇人见过姚雵,行了一礼,道:“我是那倔老头的老伴儿,他去盯着那几个人了,派我过来报信。”
姚雵带着人赶往城东南,乐儿迈着两条小短腿:“我也去!”
一路上,姚雵问那妇人:“老伯一共带了几个人去盯着?”
妇人答:“大概也就我们街坊邻居,小十个人吧。”
东南民居聚集,连巷子也是密密麻麻七弯八绕的。姚雵带着兵丁到了城东南,却在密集的巷子口停住了脚步。
妇人上前道:“他们一定是进里面去跟着了,不过少主放心,我们在沿途墙上会留有记号。
本就是深夜,如果姚雵下令搜城戒严,免不了又是一顿惊天动地的折腾。
他也没打算惊动太多人。
乐儿吩咐一个兵丁:“去把临华阁几个大夫都叫到这里来,要快,要静。”
“是。”
姚雵采取逐步围拢缩小的办法,从各个巷口派人摸排过去,顺着妇人所说墙上留下的指引逐步缩小范围。
才进行了一半,忽有一个人从围墙上朝兵丁猛扑下来,捂住了兵丁的嘴,兵丁正要借势反扑,才看清这正是那个东南老伯。
“嘘!他们在里面,聚集在一起,其他人已经在各个方向围着了。”
老汉到了姚雵跟前,道:“这伙人身上带有火折子和刀,我怕又是来搞破坏的。”
姚雵问:“确定是五个人吗?”
老汉点头:“我十分确定!”
姚雵道:“叫你们的乡亲都先撤出来,换巡城兵丁上去。”
“哎!”
老伯又利索地摸到巷子里,一五一十地把几个乡亲们找出来,又向巡城的兵丁介绍里面的情况。
老汉一个一个地数着,忽又问:“诶?小斧子呢?”
另一个乡亲答:“我看见他往南边追过去了,在往深巷子找找?”
巡城的兵丁基本上已经把不速之客所在的范围缩小包围至一小片区域了。对方有五个人,巷子又窄,贸然进入不是好事。
老汉自从发现有人进来时,就一边派自己的老伴儿前去禀报,一边带着几个熟知的好友跟了上去。这时候自己人已经回来得差不多了,他们的家人一直在巷口等着。
可小斧子的家人却一直没能等到他出来,有些心急。
忽而巷子里亮出几只火把,他们看见小斧子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刀,正在被那五个人推出来。
“斧子!”
小斧子被尖刀逼得直挺起脖子,连话也没法大声说。
老汉开始焦急了,这人是他叫过来帮忙的,可不能出事啊!
姚雵在一旁定了定老汉的心,问他:“这几个人,你认识吗?”
老汉看着躲在小斧子身后的几人,道:“都是生面孔,至少我在东南城角没见过。”
姚雵又向那几个人喊:“有什么话好商量,大半夜的,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那几个人聪明得很,一直拿着小斧子当挡箭牌,巷口又小。就算弓箭手在,也瞄不准他们。
他们一边拿刀抵着小斧子,却一直没有说明自己的来意,这让姚雵有些疑惑。
这不像是挟持人的样子。
再仔细一看,原来那五个人也都手脚颤抖,一副怕极了的样子。
姚雵道:“别怕,你们现在还没做出什么事情,把刀放下,我们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对峙之时,被乐儿强行从被窝里叫醒的四事大夫也赶到了,乐儿问他们是否认识那五个人,都摇头,只有北事大夫一直举棋不定。
乐儿道:“有什么便说什么,磨蹭干嘛?”
北事大夫道:“这怎么像城北那几个混混啊?”
“确定吗?”
北事大夫却犯了难:“太远了,太暗了,只是很像,非常像!”
姚雵问:“城北的混混大半夜跑来东南干什么?”
北事大夫一脸委屈道:“不知道啊!他们平时只是在城北游荡,我哪里知道他们发什么疯!”
这时,那个挟持小斧子的人终于发话了:“解药!给我解药!”
什么解药?
大家都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只见他们情绪越来越激动:“解药!解药!说好我这样做了,就给我解药!”
姚雵觉察出不对,严令弓箭手不到最后一刻不准放箭,一边又问他:“好好好,给你们解药,你们把事情都做好了吗?”
那几人怕是神志不清,一边嚷嚷着要得到解药,一边答应了却又僵持着。
“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
那几人竟哭了起来,姚雵带着人悄悄逼近,道:“没有人想害死你们,把刀放下,一切就都好了。”
他们嘶喊道:“铜矿!城北铜矿有毒!我们都会死的!”
“哎咋!”北事大夫一拍脑袋,“我记起来了!就是他们!之前在城北铜矿区里劳作的,后来被矿石砸到了头,之后便疯疯癫癫的了!”
原来是几个疯子?可疯子为什么大半夜带着火折子和刀来东南城角发疯?解药又是什么?
乐儿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用水和了泥,搓成几个圆球又烤干,递给姚雵。
姚雵会意,拿着几颗圆球道:“你看,解药在这儿呢!你们把人交给我,我把解药拿给你,好不好?”
兵丁已经埋伏在他们头顶的围墙上,架在小斧子脖子上的刀也越来越收紧,刺破皮肤,刺痛感让他忍不住地摆手。
“斧子!”
眼疾手快,弓箭手找好角度,羽箭一发,刺穿了那人拿刀的手。姚雵顺势把手上的“解药”撒到半空,又把小斧子带了过来。在围墙里折服的兵丁也应声而降,把五个人全都死死地按在地上。
“斧子!”
斧子的姐姐看小斧子被解救,连忙上前,却看斧子惊惧之下腿软,人便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老汉有些愧疚,这事情是他去通知斧子过来的,出了这样的事,他对斧子的姐姐道:“妹儿。让我把斧子背回家吧!”
老汉连连劝了好几声,斧子的姐姐一直紧紧抱着她不肯撒手,知道确定斧子只是太过害怕睡了过去,才渐渐松开了手。
可当斧子的姐姐看见老汉伸手正要把斧子接过去的时候,姐姐却骤然警觉,拍开了老汉的手:“不用你管!”
老汉无措地收回了手。这斧子和他姐姐相依为命,是个热心肠,街里乡亲有什么事,斧子都会去帮忙。
刚才的事太惊现了,连老汉也觉得后怕,如果那几个人发疯把刀子在收了力,斧子就不在了。
姚雵把那几个人嘴里塞了布条,收回了监牢。乐儿把北事大夫留下了,放了其他大夫回去睡回笼觉。
乐儿问:“这几个人到底什么来头,都说清楚了。”
“是。”
夜里巡城的人增加了人力,护送着东南被惊醒的乡亲们回去睡觉,一路上,乡亲们惊魂未定,不停地交谈着刚才的经过。
“你们说,这几个城北的疯子为什么大半夜来我们这儿啊?害得我们折腾了大半夜。”
“都说是疯子了,疯子的事情哪里是我们能够理解的?”
“哎,也是。说什么,还去找少主找解药?真是荒唐!”
“这人也是可怜,听那北事大夫说,是几个被矿石砸坏了脑袋的人,哎哟!”
“你还可怜他们呢!谁来心疼斧子啊?”
那说话的乡亲放低了声音,在一旁附耳悄声说:
“我看斧子这祸事就是倔老头引来的,他又不会拳脚功夫,带着几个人就冲上去了,哎哟!这要是叫的是我家那口子,那可就倒霉了!”
听这话,另一个乡亲却觉得不妥:“那谁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啊!总不能,享了东南墙角的便利,大家又都不出力吧?这得亏是倔老头这么倔,才为我们争取来的。”
那乡亲却摇了摇头:“我不去,反正以后要是出了这种事,我就叫我们家的人都离得远远的。这多亏只是城里的几个疯子,若是真的外城人潜进来,光品我们,哪里盯得住他们啊!”
另一人道:“哎呀!都少说两句吧!倔老头在前面可都听得见呢!”
小斧子被乡亲们送回了家,东南好汉想要进门探视,却被她姐姐堵在门口:
“夜深了,老伯请回吧,我们家不劳烦你。”
不戴老汉开口说话,便被斧子姐姐关在门外。
老伴儿上前,道:“回去吧,他姐姐正在气头上,等缓几天,我们在登门道歉,没事的。”
老汉在老伴儿的劝说下回了自己的家,一路上却闷闷不乐,回到家也没心思睡觉,问老伴儿:
“这件事,是不是我做错了?好在小斧子有惊无险,你说,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得拿命去赔给他姐姐!”
老伴儿道:“说什么赔不赔命的?当初和乡亲们商量这事儿,可没有人反对的。大不了,明天和大家伙儿说,如果还想要进出东南墙角的,就得守卫它,要不然,走南门去!你没错,别瞎想!”
老汉被老伴儿这么一劝,心里松快不少。
隔天一早,老汉儿出门到城外砍柴,到了东南墙角,见乡亲们都客客气气地和他打着招呼,可他怎么都感觉不对劲儿,这乡亲们比平日里客气太多了,像是疏远他似的。
有人问老汉:“昨晚小斧子的事儿,你不打算去探望探望?”
老汉答道:“等砍完了柴,我就去。现在天儿太早了。”
那人有些愤愤不平:“我劝你再缓几天,我刚从他们家路过,听见小斧子醒了,正在和她姐姐吵架,你再过去就是纯添乱。”
老汉问:“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她姐姐不同意小斧子再冒这样的险,正在说服他和你断交呢!”
老汉禁了声,没再开口。一路上默默上山砍了柴回来,从东南墙角进了虞城,却见姚雵正在那里等着他。
“少主,有什么吩咐吗?”
姚雵道:“我去了你家,婶儿说你去砍柴了,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小斧子的事,我和你一起去探望,可以吗?”
“哦!哦!”老汉练练点头,回来的一路上,他正愁不知道怎么去小斧子家道歉,怕人还没见就被拒之门外,更怕听见他们姐弟二人的争吵。
如果有少主陪着,那可就太好了,他们不看他倔老头的面,也要听听少主的话不是!
老汉道:“少主,我能把柴送回家再去吗?很快的。”
姚雵点头:“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