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柑橘树上长得黑色灰霉，是由粉虱蜜露排泄物诱发的煤污病。”
“黑色霉斑，阻碍光合作用，会导致叶片早衰，柑橘树生长迟缓，所以，这柑橘树和果实才会看上去都营养不良……”
……
许穗最终还是被中年导师叫去，成了无情的科普机器。
没办法，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
她原本不想去。
可对方居然表示，只要回答令他满意，剩下十来亩柑橘地杂草，将会由这四人包圆。
许穗：“！！！”
对不起！这个科普机器人，打击工具人我当定了！
除草机割草速度再快，哪能比得上外包来得轻松？
假装没瞅见四位学长学姐幽怨的小眼神。
许穗尽职尽责，中年导师问什么她答什么。
起初四人还有些不满。
他们好歹已经是被晒成黑漆漆，经过多次实践课暴晒后的‘神农宗高等入室弟子’。
但这纤纤瘦瘦小学妹，一看皮肤白嫩就知道对方还只是个没晒过多少太阳的‘神农宗低阶外围弟子’。
估摸着最多是个大一大二的小学鸡。
‘低阶弟子’能偶尔答对导师一两个问题很正常，但并不代表小学妹就比他们强啊！
可随着对面小学妹叭叭叭叭叭。
四人开始逐渐两眼放空，失去水分。
什么柑橘砧木品种的选择。
什么柑橘花芽分化管理技术。
什么新型果园建园的三大重点……
对方讲的详细又全面。
四人也从不满到震惊，再到佩服，失去灵魂。
听着对方和导师侃侃而谈。
四人心情复杂。
倒是中年导师十分满意，他拍拍许穗的肩膀，欣慰道：“我姓魏，是农科院研究生导师，专门研究新品种柑橘培育的。如果你有兴趣毕业后再往上深造，可以来考我的研究生。”
中年导师笑眯眯，连漆黑脸色都好了大半道：“我就喜欢你这种会钻研，会学习，不需要旁人督促就会自己想问题的学生。”
说完这话，中年导师刚刚望向许穗柔和的目光，瞬间如冷刀，凉飕飕扫向四名学生，鼻腔里发出一阵冷哼。
四人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行了，你们也听见了。”
“今天这块地就归你们除草，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疏忽实践方面。”
“天天看书看书，试卷倒是能给我考高分，但每次带你们下地就能将我气个半死。”
中年导师咬牙切齿，眼神犀利，凉凉扫过四人：“农学讲究实践，只有将掌握的知识科技，运用到田地里，才算没白学。”
四人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导师，只能一个劲点头，嘴里应着是是是。
许穗眨眨眼，等人训完话后，默默将手中锄头镰刀割草机快速递给对方四人。
四名学长学姐：“………”
小学妹，大可不必这么着急吧？
于是——
两个小时后。
许穗坐在树荫下喝水乘凉，悠闲看着蓝天白云随清风飘荡。
四名学长学姐——四人拿着燃油式割草机，顶着太阳，汗流浃背，吭哧吭哧埋头除草。
许穗则将周庞那台割草机还给了周庞。
没办法，她带来的农具太少。
四名学长学姐有点不够分。
四人原以为没有农具就能逃离除草苦海。
结果导师大手一挥，直接将四人前路封上水泥，堵上巨石，打电话让人骑着小电驴给他们送来了农具。
四人：“………”
没办法，导师的话不能不听。
四人扛着农具，吭哧吭哧下了地，满脸苦大仇深。
好在四台割草机一起，速度很快，再加上许穗本就只有12亩田，早上到中午又割了一亩多。
剩下的…四人拿着割草机三个小时左右也能割完。
周庞满脸崇拜望着许穗。
没想到啊，没想到~
没想到有一天他们这种低年级小虾米，竟然能指挥高年级学长学姐干活？！
简直倒反天罡！
但他喜欢~~嘿嘿嘿嘿！
哪怕四名学长学姐不是帮他干活，但周庞仍旧心底充满自豪与快活。
连除草的动作都更加麻利了。
眼看着时间快到下午五点，十二亩柑橘地杂草只剩下一小块……
一道浑身脏兮兮，晒得黑不溜秋，脸颊泛红，身上还被蚊子叮了数个大包，累到气喘吁吁的人影拎着柴刀斧头爬到柑橘地。
侯杰本来很累了，也不想走这么远。
但比起从A12直接走回种植基地宿舍区，他觉得还是先走到A31，再打电话给宿管大娘，让人来接比较划算。
早上侯杰就发现，宿管大娘对许穗比对他好。
他感觉由许穗打电话，对方来接人概率更大。
当然……
最重要的，侯杰有点心虚。
他原计划今天砍一亩地，结果从早上干到现在，他连半亩地都没砍完，累得气喘吁吁，双臂发麻，差点想跪下来打电话叫老登一起来砍。
按照宿管大娘给每亩地15小时工作量计算。
他今天8个小时，只砍了旁人5个小时工作量。
侯杰：“……”
“我一个人和对方说，增加公益服务时间肯定不行，得拉上许穗一起。”
“她瘦瘦弱弱的，刘老师看见于心不忍，肯定更好说话。”
“况且连我干活都这么吃力，对方不可能干的比我好！我这是在帮她……”侯杰揉着发酸的手臂，心底暗暗盘算。
他，身高1米80，体重一百五，平日还喜欢打篮球锻炼。
虽然长得不算英俊，但肌肉不少。
连他都觉得干农活吃力，他就不信许穗那瘦巴巴小身板，还能比他厉害？
侯杰心底盘算的很好，从‘围魏救赵’，想到了‘苦肉计’‘连环计’。
就在他差点要为自己这份机智鼓掌之时……
……侯杰爬到了A31柑橘地。
侯杰：“？？？”
不是！为什么A31柑橘地里，会有另外4个人拿着燃油割草机在割草啊？而且都快割完了？！
侯杰目瞪口呆，视线瞬间落在一株茂盛的柑橘树下，正乘凉喝水，时不时刷刷手机，好不惬意的许穗身上。
侯杰：“………”
家人们！破防了啊！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真正的心寒是，我以为你比我更惨，结果你悠悠闲闲吹着风？
凭什么同公益劳动服务，对方居然能找来四个拿着燃油割草机的人帮忙？
他却只能一个人辛辛苦苦拿着斧头砍树？
他明明记得许穗先前连燃油割草机的钱都舍不得花啊！
侯杰一瞬间心底拔凉拔凉。
“诶？侯杰你来了呀……你砍完一亩地了？”
许穗放下手机，动动发酸的脖子，刚想抬头放松，却见一道熟悉人影愣愣站在柑橘地。
许穗心中略感惊讶，想到对方上午的豪言壮语。
许穗恍然大悟，连忙恭喜道：“你可真是太厉害了，竟然一天干完了两天的活。”
侯杰：“……”杀人诛心啊！！
可恶！我真要破防了啊啊啊！
……
刘春霞接到电话时，整个人有点懵。
她原以为最先完成任务的，肯定是今天下午租了燃油农机的学生。
没想到，拿着镰刀锄头去除草的瘦弱女学生居然最快？
难不成……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带着疑问。
刘春霞差点将电动三轮车开出了风火轮的速度。
不过等到刘春霞看见柑橘地里，看见四个气喘吁吁，身边放着燃油割草机的学生后……恍然大悟。
刘春霞：哦，找外援了啊。
刘春霞：难怪不租燃油割草机，感情外援自带割草机。
“刘老师，您看看12亩柑橘地我已经锄完草了。”许穗笑眯眯，指着旁边除完草的柑橘地开口道：“剩下20个小时的公益服务，我还要干些什么？”
100小时公益服务劳动，今天完成80小时工作量，剩下20个小时也就轻松了。
刘春霞想了想，点点头开口道：“那就继续除草吧，蔬果区B42那块无花果地，应该也要除草了。那块地没多大只有3.5亩左右，是你们学院无花果品种收集田。”
“学院品种收集田？”许穗一愣。
她以前有听说过，但还从来没去过。
全球农大，每个学校都有独属于自己的专属种子库。
但有些农作物种子，可以放在仓库内保存，有些作物却并不适合利用种子繁殖。
无花果便是其中之一。
这些作物往往需要建设植物园和收集田。
“对啊，你们农学院最近七八年，前前后后应该收集上百种吧？”
刘春霞想想，笑眯眯道：“咱们湖州省是桃子和柑橘大产区，但这些年市场饱和，又没什么特殊新品种研究进展。所以农学院收集了不少能够在湖州省种植的小众水果品种，帮助各位导师提供新研究方向。比方说蓝莓，树莓，无花果……”
“原来如此。”许穗点点头，表示理解。
现代社会，随着大家生活水平逐渐提高。
曾经广受好评的苹果西瓜柑橘香蕉等水果，渐渐不能满足大众日益增长的需求。
很多有特色又好吃的小众类水果应运而生。
比方说：蓝莓，黑莓，无花果……
再加上，这些年大家对于健康饮食越来越看重。
充满花青素，糖分含量低，具有抗氧化，护眼的蓝莓，黑莓等小众类水果也就越发受欢迎。
无花果虽然很甜，但膳食纤维含量高，抗氧化价值高，加上几年前农科院还从无花果种提取出了抗癌活性物质，瞬间令它身价倍增，广受市场好评。
农学院里有研究粮食作物的导师，也有顺应市场研究水果方向的导师。
“走吧，我带你去无花果地！”刘春霞笑眯眯，开着三轮车带许穗去b42无花果地看了一圈。
便又开着电动三轮车嘟嘟嘟将许穗侯杰三人送回培育基地宿舍区。
从培育基地宿舍区下车，又步行至不远处的停车坪。
三人乘坐校车回到本部校区。
在校车上与周庞约定好签合同交图纸的时间，许穗吃完饭回到宿舍洗漱后倒头就睡。
白天连续几小时除草实在太累，哪怕后面有四名学长学姐帮忙，仍旧累得她双手无力，肌肉酸痛。
宿舍内原本今晚打算一起看种田综艺的三人，面面相觑后，蹑手蹑脚爬上床，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她们虽然没办法帮对方干活，但不打扰舍友休息，还是能做到的。
…………
汉川省，干泉县。
一栋年代感十足的一层红砖农家小屋里。
大清早，一阵阵压抑的闷哼声若有似无。
“勇富，咱们还是去医院吧。”
“你这样不行啊，伤口一天天往外渗血，这些天还流脓，发烧了……这怎么能行？”吴丽华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她眼下青黑，看上去已经很长时间没休息过了。
两个多月前，丈夫许勇富车祸重伤，全身多处骨折，伴随内脏大出血，紧急入院手术抢救，双腿截肢后在ICU里躺了十天，哪怕后期医保报销，许家仍旧花了十六万。
许家家底薄，许勇富既心疼钱，又心疼女儿和妻子，说什么也不肯再住院，让医生开了些消炎药和止痛药，便连夜坐大巴车回了小县城。
可许勇富出院时，伤口并未完全愈合。
哪怕有消炎药和止疼药，这一天天的看着状态也越来越差了。
他苍白着一张脸，脸上带着青灰，心疼的吴丽华直掉眼泪。
偏偏吴丽华想送丈夫去医院，对方却不同意。
只说，他就是死，也不想再去医院连累女儿。
“我不去！”
许勇富疼得喘着粗气，咬牙道：“你给我弄两粒止痛药就行……我没本事，赚不了多少钱，不能给你们母女带来好生活，但我至少，至少不能一直拖累你们。”
许勇富背脊床单早已被冷汗打湿。
他忍着疼，一字一句道：“出那么大的车祸……我本来就该死了，你们将我救回来也只是浪费钱。”
“与其一直拖累你们，我还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吴丽华眼泪不断，她一边哭，一边拿着止疼药往丈夫嘴边送：“你想让穗穗没有爸爸，我没有丈夫吗？”
“长痛不如短痛！”许勇富咬牙，疼痛使得男人额角青筋一抽一抽。
冷汗从脸颊滑落，打湿胸前衣襟。
他却笑了笑开口道：“病人想活，可好人也想活。”
“我死了，你们只会一时痛苦。但我活着，一直待在医院，咱们家才真的完了……”许勇富喉咙干涩道：“其实车祸后你们就不该送我去医院治疗，咱们家什么情况，我难道还能不清楚？”
“亲戚邻居借的钱，我们还能晚点还。”
“可是穗穗那……”许勇富喘着粗气，一时间有点说不下去了。
作为成年人的吴丽华靠着邻居和亲戚朋友，一共才借到6万。
但许穗一个还未大学毕业的女孩子。
……又是怎么借到那么多钱？
他能想到的，无非是找各种高利息借贷平台。
虽然这两个多月和那孩子打电话，孩子一直说着都挺好，让他们两不用担心。
但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却明显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疲惫与辛苦。
大城市兼职固然能赚到更多钱，但那孩子既要读书又要赚钱，十万块说不定早就利滚利将人压的喘不过气来。
他怎么还能一直去医院里浪费钱呢？
“剩下的钱你也别留着了，赶紧拿去让穗穗先还了吧……”许勇富态度强硬：“你就算将那笔钱留着，留到死，我也不会去医院的！我不能再给那孩子添麻烦了。”
“……”吴丽华抿着唇没说话，痛苦的神色满是悲伤。
一边是女儿，一边是丈夫。
她只觉得自己实在太没用了。
“治！为什么不去治！你现在才45，还年轻，我会和上面打报告申请特殊贫困补助的。”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手里拿着烟袋锅子的老村长看着许勇富，眉头紧缩道：“就算上面申请无法通过，我们还能每家每户再捐点，这日子总归是要过下去。你怎么能这么轻易放弃自己呢？”
“村长，您来了。”吴丽华抹了一把泪，努力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站起身将人迎进门。
许勇富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村长，您就别给我希望了。咱们省是全国最穷的几个省之一，咱们市是省里最穷的市，咱们县更是市里出了名的贫困县，整个县那么多人，比我家困难的多得是。”
“那种特殊贫困补助又怎么可能轮得到我家？”
许勇富：“您两个月前不是已经帮我申请过了吗？”
许勇富指着空荡荡的下半身，抿了抿唇道：“况且，我就算治好了，双腿也长不出来了。外出打工也不会有人要我，反而我还得靠丽华和穗穗照顾，又何必耽误她们呢？”
“呼呼……”
老村长闷头抽烟没说话，眉头却越皱越紧。
汉川省原名旱川，位于西北内陆，是全国有名降水量稀少的省份，大部分地区气候干旱，光照十分充足，只有部分地区河流较多，降水量还算丰富。
但干泉县，县如其名，年年降水量极为稀少。
每年最干旱的两个月，甚至有时候地底泉水都会枯竭。
黄沙戈壁是这里的主色调，所以干泉县很穷，汉川省也穷。
汉川省……
甚至拥有全国最多的贫困县。
所以许勇富的特殊贫困补助很难申请下来，就算申请下来了，县里没钱，能够给的补助也不多……
“呼呼呼……”老村长烟越抽越凶，心里就像压着块大石头。
一边是许勇富的命，一边是贫困的现实情况。
“我再去组织一次捐款吧……多少给你们家再凑点营养费。”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老村长声音落寞，连眼神也有些灰暗，不敢去看吴丽华期盼的脸。
“……”吴丽华垂下眼眸，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算了村长，别组织捐款了。咱们村里大家过得都不容易……我平日里吃两口饭也不怎么费钱。”许勇富叹口气，想到许家村情况，还是开口拒绝了村长的提议。
先前两个多月，村长已经连续组织村中捐了两次款。
他这就是个无底洞，着实没必要再麻烦大家。
许勇富说完，伤口骤然一阵剧痛，令他再次闷哼低吟，脸色煞白。
吴丽华一摸丈夫额头，滚烫的热量让她无声流泪。
她一边抹泪一边起身打水。
这次……
她没再提让丈夫去医院。
他们夫妻两人，心底已经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老村长抽着烟没说话，但严肃悲痛的神色，也已经知晓许勇富一家的选择。
“唉……”老村长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忽然。
叮咚——！
吴丽华手机一阵嗡鸣。
许勇富和吴丽华夫妻两人忙收拾好悲伤痛苦的情绪，打开手机消息。
微星消息提示：
【‘穗穗平安’向您发起转账‘50000’】
【‘穗穗平安’向您发起转账‘40000’】
许勇富：？
吴丽华：？！
老村长：！！！
……
第二天一大早，周庞拿着打印好的合同找许穗签字。
许穗签完字后，拿出早上从厕所时画的割草机图纸交给对方。
收到周庞给的十万块转账费，她瞬间豪气万丈。
总算不用再过着每天啃馒头吃白米饭，碳水配碳水的日子了。
许穗高高兴兴给自己点了一大碗螺蛳粉，深呼吸片刻，将其中九万块转给爸妈。
“嘟嘟嘟——”
钱刚转过去一分钟，手机铃声便欢快响起。
“喂，是穗穗吗？”
吴丽华声音温和，却带着焦急：“你刚刚怎么转那么多钱给我们？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任谁忽然接到还在上学的闺女一大笔转账，都会震惊询问。
“没什么事啊~”
许穗笑眯眯嗦了一大口粉，开心道：“我昨天帮人修了台农机，提高农机效率，那人买了图纸，我就赚了一钱。”
“妈，你让爸不用担心……我前段时间在网上借的钱都已经还完啦~”
知道父母顾虑，许穗笑眯眯又多提了两句：“这些钱你们拿着用，没钱再跟我说……以后我还会赚更多钱的。”
她这几天拼死拼活努力赚钱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减轻家里负担，让爸妈没有后顾之忧呀。
“好好好，我们家穗穗有出息了，妈妈真高兴。”吴丽华声音哽咽了一下，语气中全是喜意。
许穗没想太多，只以为是自己赚钱还清债务后，让父母没了压力。
她高高兴兴再次嗦了一大口螺蛳粉：“爸的情况还好吗？最近伤口是不是已经愈合不疼了？我搜深蓝百科说，一般两个多月外表伤口就能完全愈合，状态也会好很多。”
“你爸没事，家里都好，你好好读书就行。”许勇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
“你放心，我会好好读书的。”
许穗点点头，也不管电话另外一头父母两人能不能看见，继续开口道：“你们在家，也要多买点好吃的补一补，生病了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才能好得快……”
她絮絮叨叨很久。
父母在电话另一头也听了很久……
最后许勇富和吴丽华两人再次一如往昔，叮嘱她在学校好好吃饭多多休息，说家里一直都好后，双方挂断电话。
许穗嗦完螺蛳粉，背着书包，往校车方向走。
朝阳初升，农大师生又迎来新的一天。
许穗噔噔噔挤进人满为患的校车，准备前往培育基地干掉最后三亩地杂草。
……
另一边。
干泉县，许家村。
“穗穗这是有出息了啊。”老村长满脸喜色，一拍大腿：“走走走！我马上去叫我们家那臭小子，咱们现在就坐车去医院。”
“对对对！老许，咱们现在就去医院！穗穗现在能赚钱了，你可不能再说那种丧气话。”吴丽华一抹脸，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不等许勇富在说些什么，忙开始收拾衣物水杯。
有这九万块，再加上她手头上剩余的钱，怎么也得去医院再治治！
许勇富抿着唇，这次也不再说话。
能活着，谁又想死呢？
许勇富一时间也眼眶红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