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四个多月许穗等人,每天早出晚归,不是在和村里农户们打交道,促膝长谈,商讨合作,就是在探索调研规划荒漠盐碱地的路上。
一群人每天顶着灼热烈日和漫天风沙,在枯河村忙来忙去。
几个月下来,人人黑瘦了好几圈,连防晒霜都挡不住,赵丝丝等几个皮肤较薄的学生,更是狼狈的晒了脱皮。
许穗忙的这段时间也只回家过两趟,睡一晚又离开,好几次坐车从许家村门口路过,她也只在车上匆匆看了自家房顶一眼,便又投入工作之中。
她这些日子既要跑新农场地皮和购买各种沙漠植相关设备,又要马不停蹄赶回湖州市参加期末测试,还要处理蔬菜基地销售对接,将新培育的变异级种子带回农大,育苗组培扩繁。
她希望在春天来临前,培育出一大批变异级种苗。
这也导致第一批培育的普通级高星翠玉沙葱,针叶苜蓿草等作物,在她眼里变得平平无奇起来,甚至有些没法入眼。
因为这些作物只经过基因序列融合,并没有经过基因优化。
对比辉洋农大和4M种子公司培育的新品种抗旱抗盐碱作物而言,还是太差了……
但当初她来干泉县之前为了节约时间,已经让周涛等人帮忙在学校里通过组培等方式培育了一批种苗。
许穗只能感叹自己手脚太快,浪费了一大笔钱,也浪费了周涛几人两个月的辛苦时间。
好在对此,周涛等人也不在意。
即便对许穗来说针叶苜蓿草等作物各项指标太差,比不上辉洋农大它们培育的新品种。
可对于周涛他们还没毕业的研究生来说,能吊打市面99.99%同类作物的新品种作物,已经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学习研究对象了。况且许穗还给了工资,有时候还会和他们讲解相关知识,那还有啥好说?
这种忙忙碌碌,昏天暗地的日子,让过年都变得像是奢侈。
但即便再难,许穗还是咬牙挤出了两天时间,过年陪在了父母身边。
看着父亲坐在轮椅上空荡荡的双腿裤管,还有父母那明显清瘦苍老了不少的面容,许穗心底酸酸涩涩。
“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许勇富拍了拍轮椅,见女儿眼眶有点红,他满脸洒脱安慰道:“你别看我现在这样,但这轮椅可是电动的,在街上行驶,速度比我以前走路还快呢。连买菜都不需要拎手里,轻轻松松就能挂轮椅上一起带回家,可比以前省力多了。”
“你们班就你一个和高年级一起参加科技小院,这说明老师重视你,你可得紧跟在老师身后好好学。家里的事你不用管,我们也不需要你再寄钱回来。”吴丽华摸摸许穗的脑袋,虽然才一个多学期没见,但她总感觉女儿像换了个人,好似一瞬间长大了十几岁,浑身满是让人心疼的乖巧与成熟。
虽然闺女和他们夫妻俩说过,现在她赚钱容易,用钱时不必节省,没钱了就给她打电话。
但吴丽华和许勇富两人对此还是半信半疑,他们这段时间不是没见过隔壁村新来的村官。
对方是南省农业大学研究生,就是因为外面工作不好找,才考回乡当村官。
对方来这一年多,他们偶尔也和对方聊聊天。
但对方话里话外表示农学生毕业后就业情况并不好,要么去农企上班从事蔬菜生产,养鸡养鸭,要么从事园艺考公等职业,平均收入比其他专业低很多,工作相对也更加辛苦。
所以……
赚钱,哪有女儿说的那么容易?
许穗没吭声,低头扒饭。
父亲车祸后双腿截肢,她目前无力回天。
哪怕上辈子,她也没法培育能够让人断肢重生的变异植物。
这辈子,她重生回来的时间太晚了,却又似乎不算太晚。
至少她还活着,还能有机会让人帮忙找到那个肇事司机,为父亲讨回公道……
不过。
想找到线索,抓住对方,钱和名气必不可少。
而她现在既缺名气也缺钱。
既然无法抱怨环境,那就只能改变环境。
许穗扒完最后一口饭,眼皮都没动一下,可眼底深处却划过一道冷芒。
这次枯河村的绿色荒漠农场,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吃完丰盛的年夜饭,许穗又带着礼物上门感谢了一番,这些年帮助过她家的亲戚邻居。叮嘱许父许母,如果春天想播种种菜,先给她打个电话,她那有不少新品种苗木后,才又坐车转头回到了科技小院,一头扎入忙碌中。
好在几个月时间也没白忙,她不但用个人名义承包了枯河村郊外五千多亩荒地用于植树造林,建设荒漠农场,和枯河村签订了60年的土地使用权,还买来租借了一大批种植设备。
因为荒地种植条件差,承包不但不需要租金,许穗还能得到银行低息贷款和国家补贴。
前者好说,有“穗穗平安蔬菜种植基地”作抵押,有基地和湖有福超市每月财务流水当证明,还有连续三年的超强蔬菜合同当备述,银行放贷很痛快,甚至按照高标准给她贷了400万。
但后者国家补贴,并不是种植基地刚承包就会发放的,它需要通过相关部门审核,查看详细种植记录和照片等,再进行发放,五年一次,一次补贴每亩地700块。
可没有照片和种植记录,绿化也没开始,许穗便将国家补贴放在脑后。
…………
随着一阵遮天蔽日的沙尘暴过去,春季悄然来临,湖州农大一群人忙碌起来。
荒漠种植最大问题是沙化严重,肥力低下,土壤保水,保肥性不行。
常规沙漠种植方法,通常需要往土壤里添加大量有机肥,再利用滴管设备减少种植用水量
。
另外建设草方格,沙墙等固沙保水设施,才能有效提高沙漠治理绿化效果。
可这次……
赵丝丝等人有点心虚,他们一边按照许穗要求将从附近居民那购买来的,还未发酵成有机肥的秸秆利用机器打碎后,直接开着大型农机将秸秆翻进沙土。
“你这真能行吗?”刘建国头顶太阳火辣辣,晒得他大汗淋漓,可他此时心底发虚,有点冷。
作为农大教授,刘建国先前虽然不是主攻沙漠绿化的专家,但他来干泉县之前,找其他相关教授请教过,看了不少有关论文,做过本地土壤贫瘠检测等。
“按照咱们先前检测,这片地,你至少需要每亩混合2500~3000公斤有机肥。”
“可你这些秸秆,不仅没有先发酵堆肥,而且用量也只有五分之一……”
“你就不怕后期沙土肥力不够,保水性不好?干泉县一旦进入旱期,农用水源供给不到位,这些植物就会旱死吗?”
“再说,没有经过堆肥杀虫杀菌的干秸秆,隐藏了很多病虫害,可能会让你种下去的作物刚发芽就出现问题,就这么利用无人机直接洒种子,真的能种出来吗?”刘建国站在旁边,看着一些学生操控无人机撒种,一些学生开着大型翻土机,说出了自己心底的担忧。
沙漠地区并不是不下雨,而是土壤存不住水,每到旱季河水枯竭,地下水位下降,根本没办法保证作物灌溉。
很多植物即便春天生机勃勃,到了夏天也会因缺水枯黄旱死。
当然,部分地区,沙漠化更严重,无法使用灌溉设备,想种植的就更难了。
这种情况下就只能靠光伏板,沙网格夜间凝水作为植物的水源补充了。
许穗承包的这片土地,刚好是一块狭长的,横跨好几个区域的土地,有三分之一能使用灌溉设备,有三分之一是盐碱地,剩下三分之一则位于干泉沙漠,根本没法使用灌溉设备。
在这种以往只能靠光伏板,沙网格等技术才能种植的区域,许穗竟然什么额外准备也没有……她只让人用同样的方法,粗暴的将未发酵的干秸秆混入沙土。
干燥的黄沙里埋着干燥的秸秆,灼热阳光炙烤在黄沙表面,空气扭曲变形,热浪滚滚蒸腾。
往地下踩一脚,都觉得这片土地像个巨大吸盘,想将人吸成“人干”。
刘建国眉头紧锁,虽然是他同意,且一起确定的种植方案。
但就这么点秸秆……
真能让这片荒漠长出绿色植物吗?
“要不咱们还是再买一批有机肥吧?”
刘建国迟疑着,建议道:“现在用秸秆堆肥来不及,我们可以先去隔壁市买一批发酵好的羊粪,混在这些沙子里。”
“虽然价格可能贵点,但如果你现在手头上钱不够,这批有机肥的钱可以先从团队经费里出。”
刘建国表情严肃,想了想,又补了个主意道:“如果经费还是太少,我们还可以去找校长哭诉……或者将今年农场基地种植面积从五千多亩,压缩到五分之一。”
这样至少能有一千多亩荒漠保证拥有足够的土壤肥力。
“刘老师,如果买那么多发酵羊粪混在沙子里。那我们的绿化种植方式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吗?”许穗抬头看向刘建国,脸上笑容自信满满,眉宇间透露的锐利自信,连刘建国有点怔愣。
“……”刘建国沉默,一时竟无言以对。
“甘泉县这种小地方,就是资金缺乏。才会在最近30年里出现大量耕地沙化,却无法治理的情况。”
“我们来,不就是为了改变这种情况吗?”
许穗眉眼弯弯,毫不带怯,抬手指着远处天边道:“老师你看那是什么?”
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上,阳光灼热。
可远处,几团淡淡的乌云,正随着风往农场方向飘。
刘建国眉头紧蹙,作为一名常年和田地打交道的农业人,他能看出这团乌云不大,就算下雨也不一定会下在干泉县这片土地上。
可刘建国刚想开口,却听身旁女生忽然笑吟吟开口道:“老师别说话,你看要下雨了!”
刘建国:“……?”
“砰砰砰——!”
远处天边忽然传来几声炮响,刘建国不知道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像从左边又像是从右边,但随着砰砰砰连续几声炮响过后,天上的乌云激烈窜动起来。
沙沙——
沙沙沙沙——
细细密密的小雨从天空降落,起初只有零星几点,落在干燥黄色的沙地上,瞬间被沙土吞噬,眨眼消失。
随着时间推移,雨滴渐渐变得密集起来,整片农场都在密集的雨点包围中,远处沙丘轮廓也在雨幕中逐渐变得模糊。
赵丝丝翻完最后一块地,从农机上跳了下来,雨滴顺着她的发丝往下落,她快步上前三两步跑到许穗面前,兴奋道:“你怎么知道今天气象局会人工炮击降雨啊?难怪你前几天一直催着咱们今天得翻完所有土地,你也太有先见之明了吧!”
“这倒不是。”
许穗瞅了赵丝丝激动通红的脸颊,摇摇头,戳破对方加载的滤镜:“我是上周蹲厕所,听见隔壁首都农大导师给气象局打电话,请他们这段时间来场人工降雨。”
当时她蹲在厕所里,对方已经逐渐走远。
她并不知道具体人工降雨几号来,也不知道电话另一头气象局有没有答应。
可有首都农大,科技小院,还有农业部门三个招牌摆在那。
许穗觉得气象局答应的可能性很大,枯河村就这么大,一旦使用人工降雨,荒漠农场肯定也是受益者。
“我不管!其他人都没听见,只有你听见了,这就是你的功劳!”赵丝丝咧嘴,笑出满口大白牙。
赵丝丝从农机上下来后,头发被雨水打的乱糟糟,别看她是动科学院学生,以前从未操控过大型农机。
但这段时间在荒漠农场,女生当男生用,男生当牲口用。
曾经不会开农机的赵丝丝,也在这过程中学会了如何使用大型农机翻耕,前几天她还在想为什么许穗翻地催的那么急,只当是对方想着春耕来临,得早点行动,没想到等的却是这场人工降雨!!
赵丝丝心情激动,总觉得这场雨特别及时。
可一转头,她又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满脸懊恼:“哎呀,糟糕!咱们这段时间只来得及翻地,还没来得急挖坑种苗呢!多多少少应该提前种点梭梭树之类的植物才对!”
有这样一场雨,地里的作物才会生长得更好。
“不用,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你们看地上!”许穗笑眯眯指着脚下,地面上一颗种子迅速吸水膨胀。
小小的种子褐色的,膨胀后迅速扩大两倍。
经过异能优化后的针叶苜蓿草2.0,基因序列等级从普通3星,变成了普通5星。虽然还达不到变异级程度,但它却拥有了和梭梭树一样两小时内迅速生根发芽的能力,且抗旱性比普通紫花苜蓿草强5倍!
根系更深,更强!
叶片储水能力更是大大提升,就像梭梭树那样,不但耗水量低,且能快速储蓄更多水分!
刘建国戴着的眼镜被雨水打湿,他蹲下身透过模糊的镜片也看见了针叶苜蓿草2.0种子的变化。
这,这速度太快了。
刘建国摘掉被打湿的眼镜,拿着眼镜的手指尖微颤,心脏砰砰乱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激烈。
沙漠里下雨,没谁想离开。
这是湖州农大校园团队来到干泉县半年时间里的第一场雨。
谁也没提离开,谁也没起身要走。
各种数据说的再漂亮,也没有眼前实际见证效果来得好。
一群人坐在大巴车内躲雨,还有人头上套着塑料袋,眼巴巴蹲在大巴车边沙地上,盯着脚下沙土上的种子,拿着手机不停拍照。
仿佛就像验证许穗说的种子奇迹,针叶苜蓿草2.0格外争气。
短短两个小时,绿色嫩芽破土而出!
它们个头小小的,仿佛只要一阵风沙便能将它们掩埋,甚至因为种子量少,这么大的农场,只能稀稀拉拉洒上一遍,不仔细看都没法发现。
但在漫天黄色的背景下,它们又是那么绿,绿的人眼花缭乱,根本舍不得眨眼。
等到五个小时后,大雨早就停下,这片土地上的绿色却变得越发明显。
湖州农业大学一群人从荒漠农场离开时,各个心情澎湃,恨不得当场大喊出声。
但大家又担心,这点点绿色只是昙花一现,会像梦境那样一闪而逝,会被明后天灼热的太阳晒成烟雾,消散在天地间。
不少人回到住宿时,明明高兴地神情恍惚,但表现出来的却是脸颊微红,食不知味。
一场雨,就让荒漠农场变绿了……
这种子也太厉害了吧!
湖州农大众人一个个激动的拿小眼神偷偷去看许穗,难怪对方才本科却被导师带来一起参加科技小院,难怪对方之前培育的箭豆苜蓿草味道那么好,现在可算是见到新种子带来的奇迹了!
以前不服的现在都服了。
倘若原本众人还对许穗粗犷的种植方式感到担忧。
那么经历过雨中针叶苜蓿草2.0带来的‘绿色魔法’,团队内所有人都不在质疑,热血从胸口涌出,像打了鸡血,信心倍增,大家只想立马快进到明天,去看看经过一夜变化后,针叶苜蓿草是不是又长大不少。
和常规农田不一样,这次荒漠农场启动的是全新混种方式。
普通农田里有杂草很烦人。
会让农户在种植期间,需要消耗更多的肥水资源。
且杂草太多,不通风,还会让农作物更容易感染各种病虫害。
但荒漠农场将普通杂草换成针叶苜蓿草2.0,利用苜蓿草作为豆科植物根瘤菌固氮作用,为奶油抗旱高粱2.0,奶油抗旱玉米2.0等作物提供氮肥,再用高粱玉米等作物建设天然防风沙屏障,只要调整好两种作物种植时间,根系特别深的针叶苜蓿草和高粱玉米等浅根系的作物,不但能让根系错位吸收水肥,提高水肥吸收效果,还能利用针叶苜蓿草的匍匐性,降低地表水分蒸发。
做到1+1大于4的效果!
至于针叶苜蓿草太多,导致高粱玉米等感染病虫害?
不存在的!
且不说基因序列等级提升后,农场所有作物抗病虫害性增强。
就说荒漠这种艰苦环境,短时间内也很难出现作物长势强盛到密不透风,从而导致病虫害增多的情况。
真要如此,枯河村村长能从梦里笑醒!
当然就算真长势如此强盛,农场也能通过养鹅,养豚鼠等方式,清理过多的针叶苜蓿草。
等今年玉米高粱等采收过后,再将针叶苜蓿草和高粱玉米等作物的秸秆,用翻土机埋进土里,增加沙土肥力。
这片荒漠农场,便能一步步改造成普通耕地!
湖州农大众人心中一片火热。
所有人都坚信这套可持续性混种循环模式,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优秀!
只能说这些新品种作物,实在太厉害了!
湖州农大众人看向许穗,眼神亮晶晶。
这时。
一群同样浑身狼狈的首都农大师生,带着风沙,笑嘻嘻从屋外往里走。显然他们先前在外面同样也经历了一场春雨洗礼,不少人头发干了湿,湿了干,但大概是提前知道了会有人工降雨,有人手上还拿着透明塑料雨衣。
祁严等人走进食堂,拨了拨头发里不小心粘上的沙子。
在沙漠里种地就是这点不好,天天热得要命,晒成黑炭不说,头发鞋子里还会经常进沙子,加上干泉县水资源不足,祁严等人也不好意思天天洗澡,只能比本地小学生速度稍稍勤快点,又显得没那么突兀。
“你们还别说,易教授这次发明的植物纤维胶水是真好用。”
“用植物纤维胶水混合在沙子里种出来的作物,远比只用生物有机肥混在沙子里种出来的作物要强,涨势更好更壮,应该是植物纤维胶水保水保肥效果比有机肥更好。今天气象局那一炮人工降雨,肯定能让咱们田地长得更好!”王涛顶着小卷毛和黑眼圈,端起餐盘,打好饭菜,还没等到座位上,已经压低嗓音和同组其他同学滔滔不绝谈论起来。
他满脸兴奋,瞅了一眼旁边不远处一桌满脸疲惫,吃饭神不思蜀的几名湖州农大学生,下意识聊起八卦:“我之前听说湖州农大好像培育了新品种抗旱作物,但他们学校极力推广,最后32家农户里,只有两家听从他们团队意见,种植了新品种抗旱作物,进展速度十分缓慢,气的他们导师直接找村长承包了一块5000多亩的荒漠自己干。”
“你们说这不是吃饭没事干吗?那块地本就是分给他们学校的荒地。”
“难不成5年后本届科技小院结束,他们学校还要派人驻扎在这?”王涛将饭菜塞进嘴里,一聊八卦,他神采飞扬,连疲惫都消失了大半。
“找不到企业投资,拉不到政府赞助,他们只能私人或者学校投钱改造荒漠。”板寸头青年一边吃饭,一边掏出绿化方案又看了看,随意聊道:“如果不将这片荒漠承包到自己名下,那不是免费倒贴钱打白工吗?如果荒漠改造成功,将这块地承包给其他企业,至少还能回收一笔,不至于亏得那么惨。”
“不过,一次性承包五千多亩地,还是太多了点。”
荒漠绿化承包虽然免费,但却有承包期限,如果五年内没能在承包的土地内,按比例做到25%的绿化,那么这块土地将会被枯河村直接收回,连那些已经被绿化的土地也会被一同收走。
板寸头青年三五口将饭草草吃完,将自己关注的方案重点又看了一遍,“易教授这次一共得到六百多万企业赞助费,也只敢先改造一百八十亩荒漠沙地,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有胆子,一次性承包五千多亩……”
他们这批植物纤维胶水成本不低,平均改造一亩地花费1780,再加上铺设水管,苗木种植,日常人工消耗,这几个月已经花掉了三百多万。
六百多万赞助费看着不少,可接下来4年多,他们还需要待在枯河村,在没有其他收入来源的情况下,剩下的钱依旧得精打细算。
祁严吃着饭,没说话,只是一双眼睛却下意识按照专业习惯看向食堂窗台上蹲着的一只狸花猫。
这只狸花猫眼睛圆圆的,表情臭臭的,胸前还有一块白色皮毛和四个软乎乎的白色爪爪,平日经常蹲在食堂窗台上等着学生老师投喂,是食堂师傅放养的小猫。也是他来科技小院几个月时间里见到的唯一一只狸花猫,前两天他还从小卖部里买了根火腿肠喂了会。
但这会,祁严总觉得这只狸花猫有点怪怪的,不像前两天那只狸花猫,反而像上周看到的白鸽?
“……”祁严沉默,心绪起伏不定。
他默默拿起桌上AD钙奶吨吨吨喝了一大瓶。
猫像白鸽?
他这脸盲症看来…好像更严重了……
祁严努力压下心底思绪,拿胳膊肘捅了捅王涛,假装镇定指着窗台的狸花猫道:“你帮我看看,窗台上的那只猫是食堂原本养的那只吗?”
“对啊。”王涛瞅两眼,迟疑着开口道:“咱们小学附近不就这一只狸花猫吗?这花色毛色没错呀!”
这小学附近不但只有一只狸花猫,连狗都没有。
难道舍友这还能脸盲?
这学校里除了这只猫,其他的都是人……
王涛表情纠结,看向祁严表情古怪,总不能舍友脸盲加重,连人和猫都分不清吧?
“哦……”
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祁严默默掏出手机,点开微星好友,找到专属心理医生。
【祁严:刘医生,救命啊!】
【祁严:我现在连白鸽和狸花猫两个不同品种的动物都会混在一起认错!!我是不是脸盲症又加重,没救了?!!我明年能毕业吗刘医生?!!我不会成为我们家历史上唯一一个被学校劝退的学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