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沈玉明在场时,婆婆妯娌都对平安极尽温和。
等她一个人面对她们时,那些试探的阴招便接连来袭。
今日是拿着几样首饰指桑骂槐,明日便摆出钟鸣鼎食的派头,女眷们各个仪态端方,举止优雅,在她面前秀出世家的礼仪与底蕴。
这样的做派之下,端出的自然是汴京名菜,什么决明兜子、入炉羊、五味杏酪鹅、羊舌签、炙鹿脯、雪霞羹、糟脆筋、紫鱼螟晡丝、皂角铤子,云梦豝儿......平安回想名字都记不全,只记得味道着实不错,来日她也定要试试做法。
她们话里话外这都是外地见不着的好菜,有些菜可是连官家都甚是喜爱。
这钱她确实没有,菜也属实吃不起,面对送上门的钱财和美食,平安来着不拒,不好好享受岂不辜负了她们的一番美意。
她端起清茶漱口,心中暗叹:“只是这几位贵妇人实在文雅,就连对她不喜都说不出几句重话。”她们的言下之意无外乎都是两人身份之差犹如天堑,若她有什么愿望她们国公府会尽量满足,只求她主动离开。
平安的愿望能不能满足她不知道,但沈玉明那边可没她这样好说话,他同母亲说了好几回的开族谱重办婚礼,却迟迟没有消息,再三催促无果后,他明白了父母的意思,冲到主院便与沈老夫人争执起来。
一向乖巧听话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与自己争吵,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沈老夫人气得七窍生烟,连一向良好的修养都忘到了天边,她口不择言,一时没忍住吐出了心声:“她这样家无担石的乡下人,如何配得上你!”
“她救了我!我们已经成了亲!说不准她肚子里已经有你孙儿了。”
早知晓内情的沈老夫人不怒反笑:“她要是个好生养的也就罢了,我听说你们成婚两年,她肚子可都一直没有动静。”说罢,她重重放下手中茶盏。
“我不管!”看母亲这个样子,沈玉明如何不知之前种种都是在敷衍于他,霎时气涌如山,眼眶泛红。
“由不得你胡闹,你看看她的这张脸,你是要气死我吗?到时候汴京权贵会如何嘲笑咱们国公府?里子面子可都赔没了!”沈老夫人气得站起身来瞪脚,一言难尽地看向眼前这索命的乖儿。
这个孽障,说起奉承话来让人恨不得把心肝挖给他,倔强起来也要气死人。实在是冤孽,冤孽!他这辈子就是来向她索仇的,望着他气呼呼离去的背影,沈老夫人捂着心口慢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