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
……
一切都结束了。
议会地下的研究,被发现只是一个空壳,天梯也在容美细连接之后被火焰摧毁了。
摘下头盔的年轻人抱着瘫倒在她怀里的、被烧伤的少年时,那副仿佛圣母怜子像的模样,只被人们看到了一眼,她很快就在混乱中消失在了人前。
“也就是说,你不知道她和容美细去了哪里吗?”
“不知道。”
棕发少年非常配合地说:“我们从来不问对方的行踪。”
“你们不是敌人吗,你不会关注敌人的行踪?”
“不。”
少年看着桌上的一株百合,好像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暖的眼神。
夜晚皎洁的月光笼罩在他身上,将那株百合也映照得十分温柔。
一切都是纯洁而干净的。
“她是我的同伴。”
…………
天梯计划结束了。
研究的结果如此惨烈,人们或许还没有做好迎接天梯的到来。没有人再去复刻那样的技术,所有研究也都在大火中付之一炬,连代号J1的黑客也杳无音讯。
有人看到一个棕发的少年在和自己的手机说话。
不过他是在和一个叫做“周一”的人说话,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议会中存在的残渣得到清扫,高流探员得到了更多的认可和搜查权,继续留在特搜部,处理特殊的案件。她信任着自己和同伴,不会再有任何迷茫。
伊甸集团的总部很早就移到了原本的联盟分部,手续很完善,因为集团过去并没有做违背底线的事,特搜部只收集了一些伊甸过去用来沟通的摄像头,结束了这次案件。
直到所有人都忘记这一切的时候。
过马路时,乐知乐看到了站在对面巷子里的人。
她披着一件长长的风衣,平静的脸藏在衣领后,黑色的眼睛仿佛在燃烧着黑色的、温暖的火焰。
他的心脏突然极速跳动起来。
-《雅各布之梯》-Fin.
…………
……
黑骨目前连载的最后一部漫画,就在这里完结了。
[呜呜呜呜啊啊啊——不要完结啊啊啊——]
[停在这里,真的太好了……黑骨下手还是心软了]
[居然是HE……这种情境下居然可以达到HE,而且还一点也不违和这是最神的]
[J1也还在!一开始看到说杳无音讯吓死我了,结果乐知乐交到了新朋友“周一”]
[J1……周一……我真的服了你们这些谐音梗]
[也不是谐音梗吧,周一已经开始认为自己是真正的生命了……]
[周一,星期一,是全新的开始]
[理涛,选择“周一”这个名字,有可能受到了周梦的影响么……?]
[一定是有的吧。]
[J1和米哈伊尔都是受到了周梦和大家的影响,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灵魂……周梦绝对是这个作品的灵魂人物了]
[周梦竟然一开始就想到了会有火灾吗]
[梦真的很聪明,意志力也好强,一定是从老板的烧伤和资料里知道了……而且开卡车去找孙真的那一次也让她有了经验]
[真的要这么多条件才能达成美细存活结局啊啊啊]
[谁懂,周梦把美细抱出来的那一幕,好有那个神性的感觉,真的好美]
[是致敬了米开朗琪罗的圣母怜子像吗?]
[是的,圣母怜子像,我的天啊]
[圣母……白梦是最好的……]
[美细还活着吗?]
[活着!他最后叫了周梦“姐姐”]
[啊……我真的流泪了呜呜呜]
[美细太拧了,对他感官挺复杂的,希望这次事件可以让他得到改变吧]
[一定有改变的。他最后叫周梦“姐姐”的时候,感觉和以前都不一样了]
[不想要自己的血肉的美细,在这场火里,也在唯一留恋的姐姐的怀里重生了吧]
[唯一留恋是什么?]
[是美细的公式书里写的,美细唯一留恋的是被他称作姐姐的周梦。]
[真正的哥哥不喜欢,只留恋没有血缘的姐姐吗?]
[美细最讨厌的就是血缘论。姐姐是他自己选择的家人。]
[像是母亲又像是姐姐,像是爱情又像是亲情……美细这种地方怎么这么纯……]
[所以鱼咪西咪西呢?苦参呢?美细呢?孙真呢?米哈伊尔呢?周梦呢????把他们到国外后的故事画出来啊!!!]
[好想看伊甸的故事!黑骨——!!!!]
弹幕刷到一半的时候,清水的手机突然在她手指尖发出嗡嗡的震动,提示漫画有了新动态。
她“咦”了一声,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去翻下一页。
最后一页,是作者黑骨的自白。
[黑骨]:
【谢谢大家看我的漫画。
到现在,我的三部连载作品就到这里结束了。
三部连载作品,虽然题材的跨度很大,但是其实我是抱着同样的一个想法去创作的……
就和大家说起过的一样。我的主角多少都有些奇怪,因为我现实也是一个难以社会化的人。
无法社会化,曾经、或者说,直到现在,也令我很痛苦。
对于自己和别人的不同,自己的想法、感情、精神和习惯,和别人的不同,被说过“大家都是这样的”“不要做异类”“你就是太悲观了”之类的话,这些都令我感到过很痛苦。
我的漫画,我的角色们,多少也存在着一些“问题”,无法做到融入周围的人,或者说无法融入这个社会。
随波逐流,磨灭自己的个性,隐藏自己的想法,安全地生活在社会里……这样的事情,是只有我在经历的考验吗?是必须这么做才能活下去的吗?
我总是在思考这些问题。
也许是我不好,也许我再迎合一下别人就好了,不要让气氛变得那么僵硬……但是“必须要这样做吗”“不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生存吗”,这样的想法总是会冒出来。
抱着这样的困惑,我创作时的角色们,多少也有着一样的问题。
YUYU是封闭着自我的人,因为知道自己的破坏力所以总是克制着自己。
乐知乐和容美细都是罪犯的孩子,在父母的血液羁绊下,想要否定自己诞生时就被牵连的罪过和偏见。
孙真是没有生存牵绊的人,米哈伊尔清醒地被众人的期待推动着,抹杀了自己的私欲。
J1从诞生起就不会被人类社会认可,连自己到底是生命还是算法也无法确定。
宁清是有些情感障碍、迟钝得只能通过舞蹈找寻自我的孩子。
即使是梅立老师和梅可,也生存在单亲母亲和试管婴儿的议论里。
在这些人里,最开始的周梦或许是最符合社会化的角色。
她熟悉社会的规则,知道怎么生存下去,能够认清并吞咽自己的平庸,可以重复着枯燥的生活,就像一个已经被社会打磨过的成熟的“社会人士”。
她和一直无法融入的大家、和我不一样,是已经接受了一切、可以在社会的规则里生存的人。
但是,周梦超出了我的预料。
原本最符合社会期待的这个人,应该认为自己很平凡、这种事不该由自己来做的周梦,最后选择了违背本能和社会规则的道路。
我被这个感动着。
因为那是要撕掉已经和自己的脸融为一体、血肉相连的面具——
从已经定型的躯壳里,撕开血肉、露出真我的一刻,惨烈、壮观、痛苦流经身体,我无法移开目光。
可以从火焰的焚烧中抓住美细的,那样的勇气。
我认为那就是觉悟。
作为人类的,美丽之处。
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在这以后,我也想画这样的人的故事。
谢谢你阅读我的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