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为你打架这种事, 也比不上你这个死人未婚夫重要?”
“呃……”之芙偷偷瞄黎夜的脸色。
现在黎夜绝对是她心里‘最爱吃醋的老婆’排行榜上的第一名,这个排名还要远远超过看起来最爱吃醋的谢应白。
平常装出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好像根本不屑于跟其他人争风吃醋……
其实心里默默地把仇都记上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冷不丁地问上一句,好一副逼宫的模样。
就像……呃, 现在这样。
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不对, 只是在认认真真地教她做人偶,但是……之芙的耳垂还很痛。黎夜咬她也完全没收力,把她的脆弱的耳垂啃得湿漉漉的, 潮红爬上耳廓, 简直……
简直分不清楚谁是野兽谁才是人类……
之芙支支吾吾地“唔”了一声:“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黎夜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之芙心里被盖章“冷酷”、“爱吃醋”,还在质问, “因为你是个薄情寡义的小骗子, 骗了一个又一个, 根本不在乎这些被你骗的男人?”
“不是啦……”之芙小声抗议, “你心好坏, 怎么可以这么想我!”
“那为什么?”黎夜问。
“因为……”
因为这种情况也很常见嘛,两个人打架什么的……之芙的眼神又开始飘忽了,乙女游戏里有雄竞修罗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作为乙女游戏的骨灰级玩家, 已经司空见惯了。
比这打得更惨烈的, 血肉横飞的, 私下设计要人命的, 她都已经见过了。
所以,在黎夜和谢应白打架的时候, 她就显得有些薄情了。
但是她要怎么回答他?说:因为已经有很多人为我打过架了?
想也想得到,黎夜肯定会冷着脸,追问她是谁?
她又答不上来……难道要说, 是其他游戏里的角色?话说回来,黎夜看过那么多动漫小说,他一定也能理解吧?唉,说到底都怪她实在是太有魅力了,这些食物上赶着让她吃,她也没有办法啊。
唉,就敷衍一下他吧,她这可是为他好!免得他又吃醋。快想想该找什么借口,嗯……要不就说她是被楼下的钢琴吸引了……
“在想什么借口?嗯?”黎夜的质问声把她从思绪里拉了出来,他轻嗤,“几分钟都不够你想,说出来我听听,勉强信一下你。”
之芙张了张嘴,信心满满,就要说出自己的借口,但刹那间她的余光看到了虚空中正在震动的试管,脱口而出:“因为已经有很多人为我打过架了!”
“……”
“……”
空气寂静了两秒钟。
之芙大脑空白,深恨自己这张嘴,怎么就不听大脑使唤呢!眼角余光里,试管被人一上一下地抛起来。
半晌,坐在旁边凳子上,没个正形的谢应白撑着脑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我得更努力了,是不是?”
“……”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谢应白那双恶犬似的眼睛,正牢牢地盯着她呢。
之芙尬笑了两声,绝望地闭上眼想要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但黎夜却不肯让她得逞,他低下身来,高大的身躯带着沉重的压迫力——
之芙:“喂喂这是事实不许恼羞成怒太有魅力难道是我的错——嗷!”
黎夜低下身,狠狠地一口咬在了她的脸颊上。
之芙眼泪汪汪地瞪着他,白皙柔软的脸颊上留下了一枚牙印,跟另一边耳垂上的牙印相映成趣。
“现在好了,你开心了,你这个冷漠狠毒的男人——嗷!别咬了你是狗吗!”
黎夜又凑下来,这一次却没有咬她,只是含着她一小块脸颊,像是在吃果冻一样吸。
——到底她是魅魔还是他是魅魔啊!怎么看他都比较像魅魔吧,这个人类简直倒反天罡,不乖乖等着被吸还主动来吸她。
黎夜的表情倒是真的开心了不少:“不是咬。”他认真地纠正。
“那是什么?”黎夜不会真的是魅魔变得,是来吸人的吧?
黎夜声音里带着点笑:“是我在努力啊。”
“努力把其他人比下去,怎么样?够努力了吧?”他说着,又要凑下来。
“够了够了够了!”之芙立刻说,“你不用努力也可以!你是我认识的所有人里……”
“嗯?”黎夜被哄好了一点,面带期待。
“你是所有人里最爱吃醋的!”之芙说。
黎夜:“……”果然不应该对她有什么期待!
之芙眼神乱飞,眼见着黎夜的表情越来越无语,她垂死挣扎,试图转移话题:“那个……”
“哪个?”
“那个!你们就没有注意到,这个试管一直在飞吗!”
之芙挣扎着从黎夜的怀抱里逃出来,指向一旁的试管。
透明的小玻璃瓶正在上下翻飞,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把它抛起又接住。
说到这个,站在一旁的谢应白忽然面露厌恶:“有人在那里拿着,当然会飞——对了,我忘记你看不到了。”
黎夜静静地凝视片刻,也说:“不用管它。”
但之芙还是无法理解:“什么?有人?等等,这是什么意思?黎夜,你刚刚不是还让那些东西安静下来了吗,不可以让它也安静吗?”
黎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忽然他顿住了,直直地看向之芙,他坐在了之芙身边,环住了她。贴着她,声音带了点笑意。
“认不出来了吗?”
“什么?”
“这就是你的未婚夫啊。你手上,不还拿着给他做的人偶吗?”
“……”之芙剧烈地咳嗽起来。她控诉,“黎夜你怎么被谢应白带坏了!”
“明明是你,把我带坏的。”黎夜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试管被高高地抛起来,然后再次被接住,紧接着停滞在空中不动了。
之芙莫名地心虚……她为了骗黎夜和谢应白,编排了很多谎话,难道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夕同简都听到了?
当着人的面编排人家,她有些脸热。
她瘪起嘴,转过身认认真真地拿起人偶,专心地按照黎夜的指导打磨起来。
“我要认认真真做人偶了,不要干扰我!”
主打一个不听不看,这件尴尬事就没有发生过。
可以说非常掩耳盗铃了。
……
进来的时候,之芙就发现了,黎夜是住在庭院的最里面的。
当晚,在结束了地下室的工作之后——打磨人偶真不是个轻松活,之芙只干了半小时就手酸眼胀的,终于明白了黎夜为什么需要一个“女仆”来帮她干活了。
只是,她这位女仆到最后也没帮上什么忙,黎夜见她累得气喘吁吁,就接手了她的工作,让她坐在一边看着他工作——还让人偶给她端茶倒水。
看起来,黎夜倒是更像她的‘男仆’。可惜男仆体验卡是有时间限制的,到了下午,结束了工作之后,黎夜就带着她回到了小楼里,给她安排了一个位于二楼的房间。
他的小楼看起来不大,但里面的空房间不少。对于他的安排,谢应白试图抗议——因为之芙和黎夜都住在二楼,只有他住一楼。
但抗议无效,黎夜本就住在二楼,当时还是谢应白自己说不想见他,才自己选的一楼房间,这下他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至于之芙为什么要住在二楼,黎夜轻飘飘一句就堵了回去——女孩子住一楼,洗漱换衣服都不方便吧。
于是,谢应白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憋回去的怒气很快在晚上,之芙跟着黎夜去其他人那边吃饭的时候平复了回来。
位于深山的人偶师家族已经很少有外人踏进了,今天为了庆祝这件大喜事——对于他们来说真的是大喜事,之芙发现所有人都对她的来历和外面的世界很感兴趣,一整个晚上她都被缠着讲外面的故事——其他人特意办了宴会,在席间,之芙不免被问到“为什么要来这里”和“黎夜之间的关系”这样的问题。
之芙在经历了白天的社死之后,不敢再胡说八道,认认真真地表示她只是黎夜的女仆,她来这里是为了救自己的未婚夫。
——丝毫没有意识到,黎夜的脸色已经黑成锅底了。
谢应白本来还因为住处的事情生着气,他也吃不了什么东西,但还是执意来参加宴会,就为了粘着之芙。现在一看,黎夜也没比自己好多少,于是又散了气,又能乐滋滋地看着黎夜吃瘪了。
到了晚上,席面散尽了,黎夜拖着之芙这个被其他人灌醉的小醉鬼回了小楼,把她推上二楼推进房间,留下一套睡衣一套工作服后就嘱咐她好好洗个澡早点睡觉,随即就离开了。
“为什么要早点睡觉?”之芙捧着衣服,脚步虚浮,脑袋还不太清醒。
黎夜堪称冷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明天还要早起做人偶。”
之芙:“……”
黎夜这个冷酷无情只会剥削魅魔的资本家!
之芙哼哼唧唧地走向浴室,冲了个澡后她清醒了不少。人类的酒对于魅魔来说本来就很难喝醉,而且这里还是游戏,醉意大概就像游戏里附加的buff一样,让人脑袋晕晕,看不清楚眼前的事情,但过了这段时间就好多了。
她套上睡衣,却发现这身睡衣的尺寸刚刚好,而且布料也非常柔软,很暖和。
不愧是人偶师……只是之前在别墅里抱过几次,就能精准猜出她的尺码。
之芙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睡衣单薄,黎夜还给她送了一件第二天穿的工作服,装在袋子里。
她准备试一下工作服合不合适,打开袋子,把袋子里的衣服倒了出来——
一套黑白色的裙子掉出来,最上面滚落出一个条状的头饰。
之芙捡起来——一个女仆装的耳饰。
之芙:“……”
看不出来啊,黎夜居然是这种人!但为什么是她穿女仆装?不该是黎夜穿男仆装吗?
她捡起衣服,再仔细一打量,却发现这套衣服根本不是她的尺码,虽然是裙子,但裙长已经拖地了,即使是最长的女仆装也没有这样的吧……而且肩线又很宽,款式也跟那种色/情的女仆装不一样,反而是那种裹得严严实实的那种。
黑色的长裙,实用的围裙,没有多余的花边和蕾丝。
之芙陷入了沉思:这不会是……黎夜给自己准备的衣服吧!
这就是他的“努力”吗?
之芙把衣服收好,准备明天去找黎夜让他穿上,直径走出了浴室。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之芙只觉得自己整个手臂都在哀嚎。
那些人偶是树脂做的,又沉又重,打磨很费力不说,还得按照照片上的样子雕刻。
虽然后面都是黎夜在忙活,但她今天又是干活,又是编故事,又是装哭的,也累得不行。
虽然这里是陌生的地方,但这也是黎夜的小楼,之芙对他是百分百信任的,是以,她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所以,她没有注意到,黑暗的小楼里,她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或许……不是人。
一个试管无风自动,漂浮在空中,偷偷潜入了她的房间。
也没有注意到——
月上中天之时,一个人影打开门,悄悄地溜进了她的屋子。
“……”
“唔……”
好热。之芙半睡半醒之中迷迷糊糊地想。
是被子太厚了吗?可今晚的天气不冷不热,明明是刚刚好啊。
什么东西……
好像在她的身上钻来钻去的。好痒……
黎夜养狗了吗?她怎么没见到……
呜啊……别舔她了……
之芙迷迷糊糊地醒来的时候,大脑还是晕晕乎乎的。她看向天花板,勉强睁开眼睛,还觉得头顶的天花板摇摇晃晃。
然后,她低下头,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谢应白那张清俊的脸,正从她身上的被子里探出来,笑盈盈地看着她。
之芙:“……”
之芙:“谢应白你是狗吗……你在干什么……”
因为刚刚睡醒,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睡意朦胧的柔软。
谢应白歪头,笑得天真又灿烂:“我在努力啊。”
“努力……比过其他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