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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领册封妲己陷商容(二)

作者:山茶猫 当前章节:4885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2:42

◎含香果武庚诉衷肠◎

武庚一言不发, 攥着她的手腕,不弄疼她,但也绝不放手。

他仍维持着方才吻她的姿态,似乎在等她适应他将要做的事。

眼见妲己只是别开脸, 却未离去, 他再度小心翼翼靠近, 唯恐将她惊走……

而后,嘴唇又蹭在她脸颊上,如亲吻至宝……

他吻得极轻, 似蝶翅稍略过, 气息热热吹拂。一时妲己脸颊发痒,夹肩欲躲。

他似乎觉得她这个动作极为可爱,低笑一声, 伸手轻巧将她一抱, 拥进怀中来。

“诶!”妲己惊呼一声, 双手推在他胸肌之上,正欲斥他,却又一愣——

武庚本就面容坚毅, 身形雄壮, 此时衣衫半解, 肌肉起伏,正是一派上位者的强悍嫽美。

可暗帐之内,那一双狭长凤目却光漉漉,水润润, 深情中有些可怜, 珍视里又有些哀伤, 似在求她莫要如此心狠。

猛禽含泪, 当真叫人看了心也要融化,拒绝他都要心生罪恶。

妲己也不过心软迟疑一瞬,就被视作许可,他猛地低头吻了下去……

怀中人“唔唔”挣扎起来,但他身子一侧,反更将她向一旁压去……

一想到妲己在清醒地知晓被他吻,脑髓已先要沸腾;再加之一月不见,还算克制的亲吻很快失控,倒似要将她吞下,碾碎……

固然,他在梦中曾吻过她千百次,还模糊有过更亲昵的行为,可不论如何,都无法与真实吻到她相比,仿佛一些梦境具象,带来千百倍的刺激……

忽地,他身子一僵,她竟然……

妲己是用了力去捉那肉胖山鹰的,这才趁着他发怔,躲开了一点。

她嘶哑抱怨着:“痛!”

鸟喙湿漉漉啄在手心,似挣扎要跳走。

他脑中一阵眩晕,但嘴唇仍要缠绵贴着她,哑声道歉,“对不住……我只是,太想你……”这话两重含义,他被刺激得收气急短,最后一字断得仓促。

她轻声打断:“不是还病着?”

“……”

“……又是装来愚我的?”手指惩罚般抚过鹰喙。

“嘶……”

他痛苦的吸气里包含轻忽,脑中空得无有一丝头绪,只求饶般蹭着她。

妲己见他这模样,又有些心软,手背在他滚烫脸颊上蹭蹭,轻声道:“马上要到下朝时辰,少不得要有人来庆贺,你我这样如何见人?”

武庚只是不舍,又亲吻纠缠良久,才被推开……

她先出帐来,对镜将发重新抿过,又用凉水擦擦,将面上的红压下。

“禄看上去极无情沉稳,谁料如此黏人……”是在向狐狸抱怨,但语气又带点笑。

狐狸感慨附和:“雄性一旦黏人,从来不管不顾。你若敢主动些,他今夜就敢不走。”

好半天,帐中才有动静,武庚理好衣衫出来……

凤眼中仍然汪着水意,还鹰似的紧盯着她,大约仍在想要寻机亲吻,也还想被她抚摸……

妲己将冰凉帕子丢给他,嗔怪警告:“这算什么,以后不许。”

武庚脉脉一笑,何曾真听了进去?

他自认已知晓了如何诱她……

门外,恭贺之人果然成群结队来访。

妲己见武庚仍红通通不宜见人,便暂不许他出去,自己自去接待。

贵族师亚们送礼,也有讲究,多是赠族中最为出名之物,譬如酒具、譬如织物。

而这其中,最特别的,当属亚妁送来的一座盐晶山,晶莹剔透,壮丽非凡,惹得众人皆啧啧称奇,说此乃辟邪神物。

是何模样,有诗为证:

孤竹盐横立,晶霜镇鬼踪。

千年未化雪,白夜映庙宫。

宾客络绎不绝,连微子启、微子衍都亲自来了,却不见恶来身影。

趁着大家都在观赏盐晶山,她低声问亚妁:“大亚怎不曾来?”

亚妁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南夷最近闹得厉害,屡犯蔡国。天子留他商讨镇压之事,怕是要他亲去一趟。”顿了顿,又纳罕,“我先前还以为,你对他,不过一时兴起……”

亚妁心知,恶来模样虽与大邑之人不同,但身长貌昳,手握重权。大邑贵族男女知道他出身低微,不论是为他这人,还是为他手中之权,皆心有觊觎、且还要付诸实践。

偏他性子冷郁,心思从不在情爱之上,一直是只素净白陶。

如今这白陶可花哨了起来。

今日连天子见他都是一怔,笑问:“恶来,多日未见,怎如此满面春风?有何喜事?”

武士心思单纯与心有春意时,绝对两模两样,在恶来身上竟尤为明显。

亚妁先前以为妲己也不过是看他出身,想将他玩弄利用,但看到恶来手腕的发带,又觉不是。

亚妁反问她:“你真心喜他?”

妲己点头:“我知你心思。但在我心中,他只是他,从不是奴。”

这话听来虽叫人安心,但亚妁机灵,眼珠转转,又问:“那王子与公子顺呢?”

“也是喜的。”

亚妁微微吸气,很是震撼。

“怎了?”妲己反笑,“或许我父母仍会进爵,不是说公主可与多人结姻?”

“话虽如此……”亚妁突患龋齿一般皱脸,“你若是与小国公子结姻,结十个八个倒也无妨,他们还要争宠。但禄与顺心高气傲,绝对接受不得。就算是恶来,我看也勉强。”

“唉,那如何是好?”妲己佯装苦思,随即笑了,“只好结一个,分开了再哄下一个?”

亚妁:“……”

——好好好,我看你是比子妤会玩的……

~

夜来,宾客散尽,又留下诸多宴请木帖,宅院总算清静,只余燎庭摇晃生光。

青女姚正在念那些繁杂赠礼与邀请。

她近来被教的识字颇多,念来也顺畅:

“王女姞赠轻丝十、良弓五。

微子启、衍赠微地野彘三口。

王女妤请姐姐五日后往太行山行宫大宴,说要为姐姐庆贺。

周原伯昌赠饴糖二十斤。

大亚恶来赠马鞍一副。

公子彪差人送来了虎骨酒,说被天子斥责了,今日来不得……”

妲己侧目:“哦?是何故?”

原来,彪子做狗之事,已被子姞当趣事传到帝辛耳中。但帝辛显然并不觉有趣,反而将彪好一顿训斥,命他老实回归自己府邸反省。

“你便是不顾及自己脸面,也该为你父母着想!”帝辛罕见暴怒,深感此虎荒唐难驯。

天子发话,崇应彪不敢不从,蔫头蔫脑归去了。

但他又有自己的算盘——

「天子固然叫我滚回去,却不说滚多久,如此滚一日二日也是滚,之后再回去找妲己便是。」

如此思定,他勒令掌事刺务必要向妲己告知清楚:他重信守诺,过两日还会归来!

妲己闻言,哭笑不得一阵,又问,“公子顺今日不曾来?”

青女姚忙说道:“我为姐姐问了,他下朝就归了府邸。”

妲己默默一阵。

怪哉,是看到发带,呷酸之故?

正闷坐着,外面相多来报:“主人,鄂国公子顺求见。”

妲己与青女姚面面相觑。

皎郎公子果然披月色而来,一身香馨,华色鲜耀。修长手中还执着一柄白玉如意,混似仙官降临。

妲己虽心动,却不说话,转身就回了舍内。

鄂顺无奈笑叹一声,忙跟了进去,将门关好。

转身时,眼见妲己站在那处,长发披垂,丝衣若雾,不由心中一跳,上前递上如意,软声道:“大祭司今日之喜,顺特来贺之。”

妲己接过,抬眸笑看他:“此等时辰,谁人赠礼?只有偷出没。”

鄂顺亦笑了,细细狐眼眯起,温柔多情:“日来人多,我怕你收礼收得手软,如何能记得我送了些甚?”

说着,已不自禁上前,将她抱入怀中,低声道:“妲己,我极想你……”

直尖的鼻子卡在她颈窝,深深嗅着她的气息。

暗夜中,阴沉的眸光竟有些幽幽泛蓝,仿若鬼魅,语气轻柔问道:“我不在时,一切可好……?”

妲己莫名毛毛一凛。

“狐狐,许是我错觉?怎后脊阵阵生凉?”

狐狸亦炸毛道:“非是你错觉,他方才表情十分阴湿嚇人……”

鳄鱼食人前也不过如此!

妲己忙将他微微推开一些,只见依旧是僩瑟公子,温柔笑意,仿佛满心满眼里只有她……

她心头愕然一阵,忽地隐约意识到了什么,试探道:“除却彪将我烦扰,倒不曾有旁的事。”

果然,这话说完,她看到鄂顺眸子微眯。

不过是个细小动作,清朗仙官就变了嫽艳男鬼。

鄂顺也未再追问,反而意有所指地说道:“我送你的马,你已用上。”

“嗯……”她轻声应着,“我极爱它。”

心中,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鄂顺已经知晓了一切……

与武庚的豁朗不同,鄂顺心思细腻高傲,戍卫又唯他马首是瞻,自然早将一切告知……

可他为何偏要装着无事发生,只用言语试探,态度又如此阴鸷……

除非……

忽地,她心头了然雪亮,倒还有些想笑。

也罢,他既然想,她当然要令他如愿才是。

于是先发制人笑问:“你今日这是怎了?有些怪。”

鄂顺也温柔笑着:“怪么?许是见到你心情激荡之故。”

妲己早已忍不住在识海里大笑,惹得狐狸一脸莫名奇妙,不知自己错过了何事,也不知二人在打什么机锋。

她拉着他转身,一步步将他逼向牀畔……

鄂顺面颊已然生热,却竟说:“妲己,许久未见,我想好好与你说话。”

「哧……」她又要笑了,逼迫得他坐在牀边:“当真?”肩膀微动,纱衣滑落一边,香腻肌理如莹。

鄂顺喉咙一堵,双拳骤然在膝上攥紧。

他此时仰视着她,恰如春祭时在台下仰视她起舞。

不论心中因她的欺骗如何怒不可遏,对她崇拜、欣赏、敬服却难减……

而他如此愤怒、如此恨她,又恰恰是因为太过爱重……

内心争斗激烈至白热,身体倒是极为老实,已吻上了她的臂弯,而后向一旁蔓延……

当意识到自己吻到了何物时,后脊一麻,好险要发出怪声。

正是:

耳闻莺声,目有绝色,怀生蛊香。

香培落樱,却是两山腻软陷阱处,银齿微咬,恰如唇妖舌怪缠斗时。

这一个,轻纱软雾,情丝靡靡,天悬地倒。

那一个,玉树之态,怀揣旁意,心有孤高。

也是怨气横生,难敌幽妙;怒火烧灼,催发蓝桥;

渴饮清渠,爱而生恼,口品仙果,情坠恨涛。

值此时,仰望山川之秀,达摩难访;俯见碧草之青,鸾凤不和。

好一个淑女有情,郎君绝意,偏又要厮厮磨磨,滋滋啧啧,不肯离去。

意乱情迷、云笼雾罩里,偏鄂顺火燃的眸里仍要闪过冷漠厉色,仿佛此时迷情沦陷,是为了某些目的不得不行的权宜之举……

妲己心中更要大笑,只觉得顺不但嫽美,还如此有趣。

“妲己,我、我今夜想留下……”他悬宕在她身上,低声哀求,“我绝不做旁事,只陪你……”

狐狸闻言严肃提醒:“你信这鳄鱼,还是信我是成汤先祖。”

妲己早已笑得止不住:“你放心,如今便是我想,他也绝不能叫我如愿。”

狐狸更要不解。

她已懒懒将顺环住,含笑一啄:“那你就陪我……”

横竖遭罪之人也不是她。

【📢作者有话说】

鄂顺:不,我不能!至少不能够……

身体:你先斗争着,我去领个亲亲。

~

武庚:我就是败在还算要脸

恶来:我就是败在太讲武德

鄂顺:承让承让

~

如此诗意,应该不会小黑屋吧[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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