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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作者:为六 当前章节:9529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2:03

“满意,我可太满意了。”

沈允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你满意也是应当的,这还只是我们的一处据点,其他地方制出来的盐倒是没这么多,但是也大差不差。”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目的了吧。”

“你知晓的。”听着她的话,许行知道,同时伸出食指,轻轻的摇了摇:“以及纠正你话中的错误,不是我的目的,是我们的目的。”

沈允笑了笑,没有反驳:“你说的对,那么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已经达成了一个共识。”

“是。”许行知道:“你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你知道四柳州的几大家族吧?”

……

看着许行知无语的眼神,沈允低咳了一声,顺手接过姚瓶从后面递过来的,叠好的纸本,和最开始给他死亡大全的资料如出一辙。

许行知非常顺手的从她手里接过来,粗略的一番看,是这几个家族比较详细的资料。

沈允默不作声的等着看他粗略翻看一遍,才开口道:“现在四柳州主要是张、黄、魏、白四家,虽然叫四大家族,但是其中是以张家为主导,现任家主张长德是个没品的东西,家里养了一大群美人,喜欢与人互赠,爱人妻。”

啊?许行知眨了眨眼,看着面无表情说着这话的沈允,示意她继续。

“张长德掌权欲颇深,张家子嗣颇丰,除了他看重的继承人张元起,其他的都被他养废了,蛇虫一窝,不足为惧。”

“只要张元起死了,对张长德的打击可想而知,不过需要注意狗急跳墙,他发癫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所以。”沈允面色严肃:“只要张元起和张长德都死了,那么张家群龙无首,那群只会争权的草包肯定会分裂,陷入内斗之中。”

“张家,无。”

最后那个无字说的斩钉截铁,她这么一分析,让人听的热血沸腾,许行知眨了眨眼,配合的开口:“你要搞张家?”

沈允看着他,表情骂的脏脏的:“你要不要继续听?”

“要!”

“其次就是黄家。”沈允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说:“黄家有钱,说是富甲天下也不为过,他们家贪,什么都吃得下,靠着盐矿积攒了大量的财富,人脉广阔,产业颇丰,爱各种钻营,最识时务,当然,眼高手低也少不了。”

许行知再次探头:“看来从你那要的情报共享是对的,这种东西我也能听,赚了赚了。”

“所以你要给我再让一成利吗?”沈允诚恳的问道。

许行知也特别真诚的摇了摇头:“不行。”

说完后,可能是觉得自己说的太过于绝对,显得有些不近人情,补充道:“实在不行,你不说也成,但这谈好的利,是万万不能让的。”

沈允看着他这张灰扑扑的脸,有些牙痒痒:“那你现在在这里说个屁啊。”

“闭嘴,继续听我说。”

“黄家最是鸡贼了,别人是狡兔三窟,他们家至少得有十窟,一有不对劲,跑的最快的肯定是他们家,当然,在有利可图的情况下,他们家也是最敢的。”

“接下来就是白家。”

“等等,我有话说。”

“说。”

“黄家就这么点说法吗?”许行知求知若渴:“没有更详细的?你知道的,我和黄家有仇。”

“你当了四柳州的知州,除非你想当个傀儡,你和谁都有仇。”沈允的话格外诚恳,但她是个好心人,想了想之后还是补充道:“黄家是最能拉下身段下来的,都说和气生财,经商经的好的,表面功夫肯定要做到位。”

“他能和你称兄道弟,也能笑着给你来一刀,我听别的老人说,二十年前,四柳州的世家还不是黄家,他干掉上面的老大上位的。”

“他们家和张家的关系有点复杂,互相合作但也相互敌视,张家这种真正的老牌家族,其实是有些看不起黄家的,但是黄家也不服气,别以为我们黄家当过小弟,你就真想把我们家一直当小弟的那种架势。”

许行知非常自觉的从姚瓶手里结果茶壶,麻利的给沈允沏好茶水,推到她的面前。

沈允愿意说这种情报给他听,别说给她沏茶了,把从黄家顺过来的蒙顶山茶送给她喝都成。

先不说其中的信息量,光是吃这种世家瓜都让他吃的兴致勃勃,晚上还能再多吃两个猪蹄。

“如果有足够的利益,以前的旧怨加上想当老大的心,黄家可以是一条躲在暗处会咬人的好狗,当然,用了他们家,也需要注意恶犬反噬,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反咬你。”

沈允说完,轻轻的抿了一口茶,眼神轻点,示意他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继续,白魏两家又如何了?”

“白家文人风骨更盛一些,哦,说错了,应该说是欺世盗名之徒。”沈允幽幽道:“他们家有点毛病,天天喊着圣人的口号,疯狂的想要做官。”

“你们州府的那个佐官就是白家人,衙役里更是不少,你得小心点,不过我也听说了,你上次干了点聪明事,不给你面子被你开掉的那些人里,有五个是白家的。”

“恭喜你,一清一个准,但是不幸的是,白家也盯上你了,我上街都能被迫听了不少蛐蛐声。”

“四柳州大部分的书店都是白家开的,一些说书先生收了钱,在各个地方当街造谣你,他们不会明晃晃的动手,但是这种以舆论压人的事干的非常麻溜。”

“更有意思的是,他们家不仅不以此为耻,还得意洋洋的说自己以笔为锋,杀人于无形之中,这才是真正的厉害。”

许行知听着也惊叹起来:“他们家有人做到了大官吗?”

“有。”沈允毫不犹豫的点头:“他们家出了个三品,天天嚷嚷着,其他几家也因此多多少少有些顾忌。”

“前任四柳州知州是个草包,磕五石散磕疯了,只要你给钱或者给药,什么事都敢干,其他地方的科举舞弊可是重点要查的大事。”

“但是在四柳州,每年的童生秀才,前十有六个是白家人,就算他答卷跟狗屎一样,依旧能把人家厉害的卷子给换掉,所以家里聪明点的,就会去其他地方考。”

“当然,聪明人多,但是有钱能换户籍且去其他地方考的人,不多。”

“四柳州现在还没完蛋,也是一个奇迹了。”许行知听着这群人目无法纪的事:“让这群人上官场,大周都得完蛋吧。”

“倒也没那么夸张,白家最多能在童生和秀才考试上做做手脚,举人考试是要去京城的,肚子里没有墨水的人,也怕被人拆穿,只是沉浸在四柳州的虚假繁荣罢了。”

许行知若有所思的点头:“他们家靠着朝廷里有个三品官,嚣张的跟什么似的,我爹就是正三品,我做为官二代,这不得横着走。”

“确实是。”沈允非常认同的点头:“你不是官二代,你都官五代了,你家老祖宗是开国将军,家里还出过贵妃,和圣上有亲缘关系,背景深厚,其他人不敢轻易动你的。”

“我回去就给张家那个老东西一巴掌,黄家两巴掌。”

“不敢杀你,但是不代表不敢打残你。”沈允补充道:“我找你也是因为你背景够硬,看着就不像是早死的相。”

“我伤心了。”许行知叹道:“你竟然不是因为我的才华而跟我合作,而是因为我不屑一顾的家世。”

“你要是没有精盐,只是大户人家的傻儿子,你看我是和你合作还是看你和那几家狗咬狗?”

她的反问非常的有力量,许行知笑道:“你的套路太深,我要回京城啃老,做一个仗势欺人的纨绔。”

“就算不知道你爹是谁,你从一个小小的县令转身一变成为一府知州,不知道跃了多少个层级,你说你背后没人?”沈允不解:“而且四柳州的情况更不一样,前知州一死,还没等到分饼的时日,你直接就过来了,动动脑瓜子就知道圣上下旨了。”

“你觉得你只是孤身一人,其实大家都知道,你背后站了无数人。”

许行知听到这话,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都不由得收敛了,沉默半响:“确实如此,就算我不特意说,但是我身后之人,是我能够肆无忌惮的底气。”

不过现在情况有变,原来清明的圣上,现在被奸人蛊惑,早已变了模样,他敢装模做样的对着以前的君王,但是他不敢赌服用了丹药想要长生的君主。

他不是真正的忠臣,不愿抱着微弱的希望,哪怕以死唤醒旧主的良知,他想要救出秦安,自己捧上一个君王上位,夺从龙之功,保护好自己的家人,而不是指望着谁的垂怜。

如果秦安在上位之后想要反水,他也留有后手进行反制,大不了天下大乱,王朝覆灭,又与他何干。

沈允也不想看这种拥有了一切的人高喊着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干脆利落的继续往下说:“白家看起来癫,但是他们家也是有点道行的,他们家的人想做官,但是大多数考不上进士的,就只能买。”

“买官是需要花钱的,钱从哪里来?自然是从百姓口袋里掏,他们家不擅长赚钱,所以他们和黄家合作,一起搞钱,搞到就买官,买到官就贪污,贪到了继续给下一代买官,循环往复。”

许行知沉默了,他知道这些世家狗屎,但是他没想到会这么的垃圾:“大周还没亡,这也是一个奇迹了。”

在场的几人没一个觉得这是个大逆不道的发言,倒是沈允挑了挑眉:“你想不想当皇帝?”

“皇位轮流做,明年到你家。”

“你要是有这个想法,我帮你怎么样,只要你许我做新朝的丞相,允诺女子可参与科举做官,我们会是你背后最好的刀刃。”

“你知道的,朝廷宁愿用大字不识一个,花钱买官最后三年从百姓手里贪污回本钱的所谓‘官员’,也不愿任用满腹经纶的女子。”

“打住。”许行知伸手喊停:“你不用试探我,我也没有想要当皇帝的想法,有多大能力办多大的事。”

“这房间里只有我们三人,但是外面全部围满了你的人吧。”

“你义愤填膺的说着女主为官之事,其实在偷偷的观察我的反应,或者说,今日我进到这里,你说的一切讯息,其实都是为我设的一个局。”

“我让你满意了,合作顺利,如若有一丝不苟之心,我、书白和二胡今日都得死在这里吧。”

“毕竟,你已经知道了精盐的制作方法,这对你的计划更加有利,你不清楚*我的想法,对你以后的行动是否会有不利,所以干脆把意外掐死在萌芽之间,对吗?”

面对他的反问,沈允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起来,中指反手轻扣桌面,显得有一丝焦躁:“许大人说笑了。”

“我可当不得大人这声称呼。”许行知也淡淡道:“恰巧,我身边的人都在这边,而我又是乔装打扮过后来这的。”

“死的悄无声息,无人知晓,当然,我的尸体还是能做些文章的,比如诬陷给某张姓家族,唔,猜错了,白家?黄家?魏家?”

“反正无外乎这么几家。”

沈允定定的看着他,半响,也不说话,只是像之前许行知那样,行云流水的泡好茶,推到他的面前:“许大人,请。”

许行知淡然的端起茶杯,作势轻抿,只是茶未入口,只是做了一个佯喝的动作:“好茶。”

“我在里面放了苦药粉。”沈允冷不丁的开口:“你不怕我下毒?”

许行知面不改色:“沈姑娘,说句实话,你泡茶技术不太好。”

“太烫了,我怕我没被你毒死,喝了这杯茶后,直接被烫的哑巴了。”

“你确实有意思,杀了怪可惜的。”沈允把话挑明:“恭喜你,你刚刚猜的全部正确,那么现在,选择权回到了你身上。”

“合作,是继续,还是终止。”

许行知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道:“最后的魏家,我可还没听到。”

“沈姑娘,你的消息不错。”

沈允决定讨厌这个说自己泡茶技术不行的家伙一天:“给你的书册里都有写,你自己看。”

许行知轻叹一声:“这书写的也没有你说的有意思。”

“早知道这样会让你罢工,我就晚些再说了。”

沈允在旁边听着,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你要是收回刚刚那句话,把这茶喝了,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你要知道,可没几个人能有荣幸喝到本姑娘泡的茶,还附赠说书情报,你可赚大了。”

“这确实是。”许行知笑了笑:“能有这样的机会,我可真是感激不尽。”

许行知端起茶碗,假装喝的模样,实际上把茶水全倒进袖子里了。

“怎么样,苦吗?”

“苦。”

沈允面无表情:“刚刚我是骗你的,我压根没有下什么药水。”

许行之也面不改色:“所以沈姑娘你要讲魏家的事吗?”

沈允冷笑一声:“魏家更是装模做样,平日里就爱做出一副怜悯世人的模样,实际上也全都是垃圾。”

“魏家好像确实低调,我都没怎么见过他们家的人,在百姓之中的风评也是最好的。”

“魏家主要管着米行、典当铺之类的东西,四柳州最大的拍卖行也是他们家开的。”沈允漫不经心的开口:“他们家其实也就那样,但是你也是知道的,其他三大家族那个样,魏家讲礼貌一点,就显得格外的突兀。”

“全靠同行衬托?”许行知捧眼。

“是这个道理。”沈允皱眉:“魏家人出来都一个模样,你看着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穿着长衫的男子,看着彬彬有礼,实际上一个膜具里刻出来的伪君子。”

“我也不知道到底该作何评价,只是看着就有些不对劲。”

许行知约莫知道了她的意思:“我原本想的是,找一家合作,如果有不错的,留下也无妨。”

“但是按照你所说,这几个家族里没一个好东西,所以不必留手,只要一个我手握大权就够了,我们互相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要合作。”沈允摇摇头:“我们的力量不够,需要有一个家族冲在最前面,当我们的挡箭牌。”

“我今日说这么多,告诉你这几个世家的情况,是想要让你选择,到底选哪一家进行合作,确定好后才能指定最后的计划。”

“这种毫不苦涩,雪花般的精盐的利润,比你想象中还要夸张。”

“这是足够让所有人心动的筹码。”

许行知敲了敲桌面:“看着他们厮杀,最后,渔翁得利。”

沈允再次重复:“所以,你的选择是?”

“你觉得呢?”许行知含笑的看着她:“我人就在你的身边,还需要重复的问我的选择吗,沈大人。”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秦安沉默的看着这个他待了许多年,外表辉煌,实际上充斥着斑驳死气的牢笼。

历史上的周成帝,在位期间,虽不能说有多圣明,却也能称一声守成之君,这也是他选择暂避锋芒,积蓄力量的原因。

这位帝王在年轻时,也曾痴迷于战场的生死厮杀,甚至在即位五年之时,带兵亲征,攻打匈奴。

当时所有臣子以死劝谏,周成帝不管不顾,只是冷声道:“朕登临大位之时,匈奴肆虐,你们劝修生养息,与其求和。”

“当初皇儿还小,朕为了大周的江山,顾全大局,听从了,可现在大皇子十四了,其余两个皇子年岁也渐长,你们还要劝朕忍让吗?这是大周的江山,还是你们这些朝臣的江山!”

“就知道叽里呱啦全朕忍让,劝朕顾全大局,不是说以死明志吗,想要在史书上写上一笔劝诫有功是吧,来,往这边撞,猜猜朕会不会如你们所愿。”

这一顿输出直接让所有臣子都给哑火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谁还要去触圣上的眉头,这不是老寿星上吊,找死吗。

圣上亲征,自然能激起所有战士的血性,偏偏这位帝王还是个听劝的,并不干扰将军们的决策,一下把匈奴揍的退回了草原。

秦安熟知大周的历史,自然知道,铺天盖地的胜利是真,第三次亲征,失察中了匈奴的阴谋诡计,差点被虏也是真。

危机之下,随行的将军和士兵以命来给周成帝争取逃跑的时间,最后虽然获救,但胸口却也中箭,留下了非常深的后遗症。

每到阴雨连绵之际,他的胸口就会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且一年比一年恶化的更快,就算太医院拥有整个大周最顶端的医师,但终归不像现代那般,有成熟的医疗体系,精密的仪器和专研于此的医生。

历史上一行简简单单的,周成帝于宣弘二十一年驾崩,事发突然,并未留下任何遗诏,七子夺嫡,整个大周陷入了最为混乱的一个月,死的死伤的伤,没想到最后,竟是最不起眼的六皇子被推上了皇位。

现在距离宣弘二十一年,不到四年,他等的起。

秦安被压着跪在瓷瓶上,刺骨的疼痛感从膝盖蔓延到全身,整个地面布满了血色,看起来格外狰狞。

他茫然的看着面前仿佛一眼看不到头的红墙,殿顶上铺满了漂亮的黄琉璃瓦,还镶嵌着点点绿色的剪边,如此的恢弘气派,秦安却只能感受到无尽的凉意。

他有些害怕了,这一切的一切,早已出乎了他的预期。

难不成,这是他设计提前离开皇宫,提前私联章家,选择应山州为封地,又故意接近许行知,而导致的蝴蝶效应吗?

可历史是不可改变的,他愿意等周成帝死再露爪牙,成就大业,为何他要这般的咄咄逼人!

秦安闭着眼,开始庆幸,自己在应山州之时,没有被所谓的历史不可改变迷惑了心神,一直在努力的求发展,留了不少后手。

不知道跪了多久,地上的血液从鲜红变成了暗红色,秦安阴沉着脸,嘶哑的喊道:“我要见父皇,我要见他。”

顾忌着他六皇子的身份,不清楚这对父子到底是真的闹掰了,还是最后还有和缓的余地,太监最终还是在伺候的时候稍稍提了一嘴。

周成帝嘴角含笑,眼睛却像是含刀一般冷冽:“叶卿,你怎么看。”

圣上身旁坐着的,身上华服锦袍的少年,赫然是响彻京城的叶半仙。

叶半仙只是挑眉:“臣观圣上对这个儿子,可是感兴趣的很,不想见一面?”

“毛头小儿罢了。”周成帝悠悠道:“倒是未曾想到,他竟会是你口中最后的赢家,千年之后,人人称道的圣明之君。”

“他自然是比不上圣上您的。”叶半仙笑道:“不过是运气好些,手下的臣子多有能力,才给他撑起了这一片蓝海。”

“圣上身边有我,夺了他的命格,自然能给您往后续命,论起用人,您可比他要强太多了。”

周成帝不可置否的笑了笑,轻声道:“那许行知虽有才华,但总归不到而立之年,朕原本是想要让他回京城,再历练几年,你说让他去四柳州,会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可朕现在看来,好像也不过如此。”

看着他浑身上下透露出的帝王威严,叶长星却是半点不惧,反倒在虎须上撩拨:“圣上,四柳州是什么情况,您还能不知道吗。”

“他才过去多久,要是真那么快解决了,恐怕急的就该是您了。”

周成帝抬手,让人宣六皇子进殿,话语中充斥着浓浓的警告之意:“若是朕发现,你胆敢骗朕,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圣上既然不信,何不问问你的好儿子。”叶半仙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手指:“愚弄天命的人,总归需要付出些代价的。”

周成帝喉咙里露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朕,就是天命。”

秦安是被内侍给抬进来的,跪的太久了,整个腿上都蕴满了鲜血,尤其是破破烂烂的膝盖,上面还能看出一些瓷器的碎渣,能看出受了不少苦。

“你有什么想说的。”周成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淡淡的开口。

秦安咬牙抬头,想要说些什么,看见周成帝不含一丝情绪的双眸,打了一激灵:“父皇,您何至于这样对儿臣。”

“朕不仅是你的父皇,也是天下之主,别说让你吃点苦头,哪怕是让你死,又有何妨。”周成帝不紧不慢的开口:“还是说,你有什么不该想的野望。”

“儿臣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想。”周成帝丢下手中的奏折,一步一步的从皇位上走下来,头一次这般仔细的看着他这个儿子,手指轻点上他的眉心,话语中还带着些愉悦之色:“你在想,反正这个老东西只有三四年活头了,等他一死,自然就是你上位大展身手的时候了,对不对。”

“您是大周的天子,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自然能万岁的,前边还有几个能干的哥哥,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儿臣啊。”秦安跪在地上,顾不得腿上的疼痛,伏身磕头:“儿臣只愿能留在应山州,做个富贵闲人罢了。”

秦安反应的虽然快,但脸上那一瞬间的错愕、疑问和了然,让一直紧紧盯着他的周成帝看的一清二楚,这个成熟的帝王,阴沉着脸,头一次没有掩饰自己身上的雷霆筠火。

叶长星撑着下巴在旁边看着,眼中闪过一丝讥笑,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圣上,现在可不是他死的时候。”

这道清透的少年音格外好听,但放在寂静的宫殿中,却是如此的突兀。

秦安忽的抬头,死死盯着皇位旁边这个俊秀的少年,咬牙切齿:“是你。”

“六皇子有何高见。”叶长星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就可以说。”

“等到以后,可能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父皇,妖道误国啊!”秦安喊道:“他给你吃的所谓丹药,用的都是五石散,短期有止痛的功效,若是长期服用,能够让人上瘾,此后永远离不开这药。”

“奸臣难制,誓以清君侧!您随便找人长期服用这药物一试,便知儿臣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莫要被这等人所蒙骗啊。”

偌大的宫殿中,充斥着秦安的怒喊,其余两人都只是淡淡的看着他,叶长星更是直接笑了起来:“圣上,你这儿子,可真是怪有意思的。”

“如此愚钝之物,以后怎能担起大周之重任。”周成帝压抑着怒火,挥了挥衣袖:“把他带下去。”

两个内侍从外面安静的走进来,钳制住他的手往后拖,太监在旁边小心的问道:“圣上,是让六皇子继续回去跪着,还是……”

周成帝看向叶长星,问道:“不能直接让他死吗?”

“自然不能。”叶长星慢悠悠道:“他做为大周未来的帝王,命路已经同大周牵连在一起,现在死了,耗的可是大周的国运。”

“这等目浅之人,怎么配成为我大周未来的皇。”周成帝冷声道:“还有你那些法子,别个都是要朕做善事,顾百姓,偏偏你,说要收集什么煞气,让朕养这些虎豹不说,干的那些事,一个比一个昏庸。”

“这段时日,这些谏官的折子,都快把朕给淹没了。”

“圣上,您知道的,臣可不是什么正派之人。”叶长星半点不惧:“天道给您的命数在此,您想要活下去,就是和天抢命。”

“更何况,您要求的,可不仅仅只是想要苟延残喘下来,而是移花接木,抢夺气运之子的道,能靠着煞气混淆是非就不错了,灵气,可不是我们能肖想的东西。”

“再说了,难道圣上您年轻之时,未曾想过养虎豹,不过是被那些絮絮叨叨满嘴仁义之人制止了,臣也算是意外完成了您年少之愿吧。”

周成帝阴翳的看着他:“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臣为大周的国师,运数已和大周绑定在一起,圣上不必担心我会做些什么。”叶长星含笑:“你我各取所需,若是有朝一日,圣上后悔了,随时派人杀了我便是,您知道的,我只不过会些小把戏,这身体可是纯粹的血肉之躯。”

看着周成帝冷冽的眼神,叶长星好心提醒道:“对了,六皇子虽然不能杀,但让他吃点苦头,却是没有问题的。”

【作者有话说】

叶长星满嘴跑火车,把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他说的话九假一真,获取周成帝信任时,说的是未来短时间内能验证会发生的事件,但是灵气煞气命数纯胡说八道的[三花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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