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郁千和文也一并向上提交了在利洱得来的有利证据,虽然存放电影的u盘已经被大火烧毁,但录音交代了犯罪经过。
柯寒斯的案子最终在事发一个月后下了判决书,以绑架罪、纵火罪、贪污罪、洗钱罪,数罪并罚,依法判处死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老院长已到耄耋之年,无儿无女无牵挂,公安机关找到他的那天什么都没狡辩,很快承认自己以往的一切罪行,福利院的后山地底下埋了一堆骸骨,轰动全国,判决死刑。
鉴于林嘉澍推人下山崖致死亡时未满十二周岁,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他在入狱前在网上发了一封道歉声明,在那之前他还是没能见到施奈梨母子俩,或许会杳无音讯到他服刑结束的那一天。
开律臣和朱天恺在案件中考虑到他俩在
最后帮助被绑架人逃跑,表现较好,量刑时会予以考虑。最终,以犯洗钱罪,犯绑架罪,判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至此,一锤定音。
祝淮屿借了池郁千的相机后,不知是沾了点运气还是自身的实力,短短时间内从籍籍无名的跑龙套升咖到三线明星。
文也在利洱做的事一战成名,福利院的社会新闻由她独家报道,不仅实习转正,而且一下子跻身成业内翘楚,不少媒体向她抛橄榄枝,只是被她一一回绝,选择跟着师傅脚踏实地学习更多经验。
丛沛缇的视频融入了利洱的传统文化元素,从基层出发,讲好一个老故事,大受好评,更被官媒转发,走向光明的未来。
柏喻灵的新电影如期上映,却因为前段时间和林嘉澍合作的事受到了网络浪潮的影响,但终归以演技征服众人。
可是,那部包场的电影池郁千没能和靳言周去看。
她在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账户多了一千万资金,且收到了一封定时邮件。
发件人显而易见是靳言周。
两个字,完全他的风格。
【奖金。】
“……全知,Q、Z?”池郁千低头看电脑上热搜的两字发呆,直接抬头问人,“靳言周,你是不是把我名字写你公司里。”
“你怎么这么聪明。”靳言周就没想藏,他在公司让周奕帆支走丛沛缇的时候,已经料到池郁千知道一切。
“那我给你个奖励。”他说。
“什么奖励?”池郁千顺着问。
“叫声哥哥我就告诉你。”完全没什么状态,靳言周想池郁千除了小时候最近几年都没叫过他这个称呼,突然很想听。
“老公。”池郁千脱口而出。
简直满分回答,靳言周笑了笑,凑过来求吻。
呼吸相近,他看池郁千疑惑的眼睛,揉她脑袋,故意耍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池郁千拍开他的手,顺带踢了一脚。
靳言周从背后抱住她,偏头问:“准备什么时候开公司?”
“问这个干嘛?”
“老公想买你股。”他闷声说。
靳言周给她发的工资,池郁千起初看着那笔金额以为注过水,后来周奕帆发给她一组数据库,她觉得自己好厉害。
池郁千半开玩笑回:“想给我送钱就直说。”
“嗯。”
说完,他埋得更深,“你想要,全给你。”
靳言周前段时间和她说的话萦绕在耳边,亲昵的动作回想于脑中,池郁千盯着房间出神,不知过了多久,卢卡在后面叫了一声,一滴泪珠从她的脸颊滑落。
之后的之后,传媒公司正式上市前池郁千收到一封信,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崇拜和歉意,虽然没有显示发件人,但措辞一看就知道是开律臣所写,那人安顿好自己的父母和宠物后,挥泪告别家乡,和池郁千说他服刑结束后能不能去她的公司做安保队大队长或者厕所管理员。
池郁千对此当垃圾短信一键清除。
柏喻灵和Serena请休了一段时间的假期,她知道利洱的事后觉得自己这个姐姐当得太不称职了,所幸池郁千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归根结底这事追溯于十多年前,她对靳言周这妹夫的疑虑看法在得知人为了保护池郁千住进医院时烟消云散。
柏喻灵假期第一天就带着资源来池郁千的公司,指骨叩门。
“大摄影师。”她扬唇笑。
在和丛沛缇商讨事儿的池郁千看过来,她放下文件,回笑:“怎么来了不和我说一声?”
柏喻灵边走边说:“你公司没几个人认识我。”
“他们应该看呆了。”丛沛缇会说话,她现在亲眼看见真人,还是好朋友的亲姐姐,而且如此近距离,拿起手机,凑上前说,“女神,我可以吗?”
柏喻灵接过她的手机点头。
拍了照,丛沛缇自觉出去,赶外面观看的人回工位工作。
“这什么?”池郁千给柏喻灵倒了杯水,看见她手上的东西问。
“业内我认识的朋友。”柏喻灵把一些人的喜好和联系抑或更详细的资料全盘给池郁千。
“今年的生日礼物。”
她看池郁千颇为诧异的神情,顿了下又说,“当然,以后得还我。”
池郁千开一家公司的理想生于学生时代,因为柏喻灵而起,她要给在乎的人铺路,但现在因为靳言周变了点味道,她也想同喜欢的人并驾齐驱。
池郁千欣然接受,她有自己的一套计划,又问别的话题:“老池气消了没?”
池闽岳看见新闻吓了一跳,好端端的女儿怎么会和绑架案扯到一起,他立刻拨打电话,池郁千为了不让他担心,报了平安,模棱两可说事情的来龙去脉,池闽岳根本就听不进去,急着说要去空港看到人。
一来一去,池闽岳就知道了自己女儿和靳家那小子的关系,他心底有根结,对靳家也是一知半解,有时在想自己当年是不是不该搬到望京湾,这样池郁千就不会和靳言周认识了,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事。
“好点了吧。”柏喻灵思索自己前几天接到这个不太熟悉的老父亲的电话,话里话外都是对池郁千的关心。
她注意到池郁千如释重负一样,叹了口气说,“他要是知道你想打户口本的主意,应该会立马杀过来。”
“……”
“那再缓缓吧。”
“嗯。”
柏喻灵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这是妈给你的。”
池郁千垂眼盯,没说话,柏喻灵已经替她打开,入目是一套珠宝,火彩璀璨。
“她说等你结婚那一天回来。”
*
似乎所有事情都在走向正轨。
唯独一个人。
完全鲜活的,一整颗心只为她跳动的人,此刻正躺在冰冷冷的病床上。
池郁千这几天都住医院。
周奕帆在全知忙前忙后,完事后交给靳佑彬,下班立刻赶来医院,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能看见老板找找虐,缓解“相思”之情。
他和池郁千讲了靳言周为了她做了好多好多。
“我是在美国打工的时候和老板认识的,他回国办了公司后,让我每天的空闲之余向他汇报你的事。”
“柯寒斯,emmmm……那个老东西坏得要死,他总是派人来空港视奸你和老板的情况,还时不时发恐吓邮件和一些无聊的东西威胁老板。”
“对了,老板下班会经常去熙和路和你的工作室看你,有时候捎上个我,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一看就是好久,甚至不放心,还雇了几个保镖暗中跟着你。”
“还有还有,你住熙和路的时候,有一次被人入室抢劫,那几个小崽子开小差,还是老板过去看了监控……”
池郁千坐在靳言周旁边,视线哪都没移,沉默听着周奕帆语无伦次没什么逻辑的话,半晌问:“你是怕我走吗?”
“不是不是。”周奕帆下意识说,又愣住,啊了一声,“嫂子,你可别真抛下靳哥,不然等他醒过来有我好受的。”
“嗯,我不会的。”她轻声说。
“那就好那就好。”周奕帆点点头继续,“老板其实挺不容易的。他刚在空港还没站稳脚跟,三天两头出去应酬,那帮老狐狸看老板是个年轻人,就一个劲儿地刁难他,有段时间喝酒喝到吐。”
池郁千平静注视靳言周。
哪有那么多巧合,不过都是故意为之。
他早就提前做好一切,等她来乘凉。
周奕帆的声音没停:“结束后他就在,就在——”
“就在我住的公寓楼下睡。”池郁千接他话。
“嫂子……”
周奕帆挠了挠头,“原来你都知道啊。”
*
池郁千某天明媚的下午带了几件换洗衣服来医院,在楼下的草坪碰见刚从监狱探监出来的柯寒西。
柯寒西原本都想放下了,当年老爷子留给她和靳远瑞的遗产其实并没多少,大部分给了从小就离家独自生活在海外的柯寒冬,和独苗外孙靳言周,小部分则给了柯寒斯。
她早在四年前的一场事故就和柯寒斯决裂,当时已经清算好了一切,只是没能想到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能做到如此地步。
前些日子得知靳言周受伤的消息马不停蹄地从美国赶回来,和同在医
院池郁千只是匆匆一面,两人都没能说上几句话。
“阿姨。”池郁千喊人。
柯寒西瞧这孩子有些拘谨,拍了拍旁边的长椅,柔声说:“千千,坐。”
“靳言周他爸年轻的时候是个穷小子。”见人放松下来,她看天空,长舒一口气,“我爸很看好他,对他很好,什么都带着他做,所以导致他对亲的人没几个心眼子。”
“包括……柯寒斯吗?”
“嗯。”
默了默,柯寒西说,“前几天我回了望京湾一趟。”
池郁千看向她,不明所以。
“我去拜访了你父亲,他还是老样子。”
“那套房子还在,四年前被靳言周的姨母给拍走了。”柯寒西笑了笑,“望京湾的记忆可不少,那小子怎么会舍得卖出去。”
“他姨母是个精明人,达成交易前必须有个条件。靳言周的就是在他完成学业期间必须得干出一番业绩出来,然后全部送给他姨母。”
池郁千脑中浮现出现在的全知,分别至今不过须臾之间,又想到周奕帆跟她说的有关靳言周的事,眼眶倏地发热。
“我儿子是不是很厉害。”柯寒西突然问,眼中满是骄傲。
她没等池郁千回答,继而说,“医生说他过些日子就会醒过来,可是这日子具体是多久谁也不清楚。”
“靳言周回国这几个月时间,没少和我打电话。”柯寒西往上看,视线落在靠窗的一间病房,“千千,通话中你的占比可不少。”
池郁千眼睫不自觉颤了颤。
“我猜那小子高中就喜欢你了,虽然我和他父亲陪伴他的时间比较少,但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们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从小到大要做什么我们从来不会插手,哪怕是不对的。”
“他和我说了很多有关你的事,说你现在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优秀,可爱,就好像生怕我不同意你俩似的。”
“可是现在……”柯寒西没再继续说下去,她偏头看旁边的人,“千千,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我怎么会不同意呢。”
*
十一月的周末,天气晴朗。
池郁千照例去医院。
她停好车远远看见前方有一对散步的情侣,女生坐在轮椅上,男生则在后方跟着。
池郁千乘坐电梯,礼貌问他们要去几楼。
她按了楼层,瞥见那女生在观看一部电影,已经播放到尾声,画面中盖茨比死于威尔逊的枪下。
女生翻看这部电影的评论,男生已经推她出电梯。
“如果打算爱一个人,你要想清楚,是否愿意为了他,放弃如上帝般自由的心灵,从此心甘情愿有了羁绊。”
一句经典热评,女生喃喃读道,她对后面的男生说,“盖茨比好傻,为了一个已经不爱他的姑娘,甘愿去替罪。”
“你腿伤怎么来的,你忘了吗?”
男生抽走她的手机收起来,“待会儿去做康复,下次不许了。”
“是没有下次了。”男生过了几秒又说。
女生垂头低低噢了一声。
走到转弯口,男生察觉女生的情绪,笑说:“等伤好了,我就带你去游乐园玩。”
“真的吗?”女生仰头雀跃问。
“真的。”
“过山车也可以吗?”
“你不吐就行。”
幸福的声音渐行渐远,电梯门缓缓关上,池郁千垂下眼睑,视线突然变模糊。
她进病房,放下东西,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握住床上人的手腕,放至唇边:“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卢卡说很想你。”
“我把money接过来了,他俩玩得很欢快。”
“没有你,我一个人溜两只狗好无聊。”
“周奕帆问我要不要放在他那。”
“你再睡下去,我就把他俩先送走吧。”
……
池郁千梦见自己在学校的那段时光,总有一个人教她做事,替她写作业,和她拌嘴,给她拿东西。
在工作室上下班,时常多出一道视线。
住在熙和路,她每天每晚都能在窗台边看见楼下停了一辆车,自己房间的灯关了,车里面的灯还亮着,可她怎么看都看不见里面的人。
暮色渐沉,晚风拂过纱帘,池郁千睁眼,意识到自己躺在病床上,她掀开被子左右张望,房间空荡荡,心跳骤然停滞一瞬。
下一秒,视线对上从外面进来的靳言周。
她在原地愣住。
人已经换了身衣服,行李什么的也打包好,他勾唇说:“卢卡说它生日还没过,不想走。”
池郁千反应过来,鞋也没穿就走上去,紧紧抱住他。
此时此刻,呼吸同频,心跳共振。
“我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