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言周当晚带池郁千去了新的住所,他为了偶遇她在空港购置的房子算起来有十多套,里面衣物和家具全照池郁千的喜好。
两人一同洗了澡。
池郁千在浴缸里看见他后背快要恢复好的伤疤,上手轻轻抚摸:“痛不痛啊?”
靳言周顺势拉住她的手,往哪里带,抬眼看她,扯出一个坏笑:“做一下不就知道了。”
池郁千这次没动手,反而乖乖嗯了声。
靳言周挑眉,低头看埋在他怀里的人,顿了几秒说:“还会害羞啊。”
“那不做了。”她低声道。
靳言周抱她出去,穿了件不成调的衣服,吹头发,接着来了场水乳交融的活动。
半夜,靳言周喊她起来吃点东西。
池郁千摸手机想看几点,迷糊间发现左手无名指多了样东西。
她出去,鸽子蛋大的钻戒在灯光下细细碎闪,耀眼夺目,价格不菲,足以与她相配。
池郁千问人:“什么时候戴的?”
“你说不要的时候?”靳言周给她摆放餐具,思索的样子,“还是啊啊啊……的时候?”
“……”
死德行。
池郁千不理他,坐下随便吃了点,也许是手上多了一样东西,她多看了几眼:“你这算求婚?”
“我要是真在床上求婚。”
靳言周抬眼看她,慢悠悠说,“你会弄死我吧。”
“我猜猜看。”
池郁千嗤了声,把戒指摘了下来,“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被丢在家里,将近凌晨一点,靳言周臂膀处多了一道新的纹身,蓝色闪电蔓延至手腕骨。
池郁千就在旁边看着。
店里就他们两个人,纹身师发觉两个都贼养眼,想着可以做做宣传,在结束的时候开口:“美女,你要不要也纹一个,双人打折,我们店里款式多多。”
靳言周结账间隙,直接替她回话:“她不纹。”
然后池郁千被扣着手腕拉走,她回头冲纹身师笑笑:“下次再来。”
转头问靳言周:“为什么不纹?”
靳言周给她开副驾驶的门,淡声说:“你想纹什么?”
这倒问住她了,思来想去她现在的状态最想把和靳言周有关的东西纹身上。
靳言周找了家离住所最近的纹身店,太远他带池郁千不想去,“你要是真想纹,改天我带你去另一家。”
“这家店技术不太行。”他垂眼看人,轻喟一声,“而且,我怕你疼。”
池郁千从坐上车到靳言周绕去驾驶位一直没动,就在靳言周倾身给她系安全带的时候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靳言周发动车子,听见话偏头,目光斜斜扫过来:“嗯。很危险。”
池郁千酝酿着要怎么说。
靳言周的车停在红绿灯路口,他看窗外,“你知道柯寒
斯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绿灯,踩油门。
“我在想池郁千你怎么这么能啊。”他轻笑一声,“不和我说一声直接只身过去,我连你翻看那份文件都没察觉到。”
“我当时已经做好去死的准备了。”
他担心得要死,也不想她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对不起。”池郁千低声道。
“我也有错,我应该解决完他再来找你或者直接告诉你他有多危险,是我太自大了。”
“我那时已经想好法子了。”
“想什么?你就那么确信林嘉澍会反水。”
“我下次一定提前和你商量。”
想到什么,池郁千改口,“没有下次。”
靳言周没说话,眼尾掠过一道淡影,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紧紧扣住她的手。
“别生气啦。”池郁千哄他。
……
之后靳言周带池郁千回了趟左林。
其实是池郁千要求要去的,她想再看看靳言周这几年回国居住的环境。
不远处的网咖仍在营业,一片枫叶随着风落了下来,靳言周牵着她的手放进口袋里。
对门那户对比上次来干净多了。
池郁千看他开门,往上看了一眼,这个视角,能看见远处的宿舍楼:“你回来这么多次,我怎么一次没看见过你?”
靳言周掀起眼皮瞧她,思考了下开口:“池郁千,要是你看见我,你会主动来找我吗?”
池郁千心里说不会。
她哦了一声,往里走,坐在沙发上左右张望了会儿,除了简单的家具什么都没,瞥到一间卧室,起身往那方向边走边问靳言周:“你租了多久。”
“什么时候退。”
她推开门,觉得挺有意义,自问自答般又说,“还是别退了吧。”
靳言周倚靠在门边,看他女朋友跟好奇宝宝一样,眉眼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池郁千拉灯,抽屉柜里摆放了一个笔记本:“这什么?”
靳言周跟了过去撂一眼,看清东西想抽走。
池郁千躲开他,直接打开,她抬眼看人,晃了晃手中东西:“日记?”
“二零二零年,我在空港见到了池郁千,不过,她没看见我,应该说,是我躲得很好。”她读第一页,寥寥几个字,“没了?”
“嗯,无聊时候写的。”
池郁千往后翻,看见日期她没读。
只是回应。
2005.7.23
隔壁来个妹妹,他们让她叫我哥哥,带她玩,我不感兴趣,正好,她也没兴趣,可以说是不太喜欢我。
“零五年……我俩才多点儿大。”
2005.9.1
幼儿园开学,妹妹和我一个班级,她脾气不好,打了我。
“我脾气很好,应该是误伤。”
她看他一眼,说,“幼儿园的事,你这么记仇。”
“哪能,你比较特别,人群中最漂亮。”
他回答,“但力气又很大,所以我记得很深。”
2009.6.21
小学,她又和我一个班级,假期跑到我家玩电脑,我不想带她玩,就找了个恐怖片放给她看,她吓坏了。
“靳言周,你早说。”
“我真以为那是部童话电影。”
2014.9.1
初中,我俩还是一个班级。
“你觉得很烦吗?”
“初一刚开学有点,初二没了。”
2017.9.1
高中,我们分开了,不过她在隔壁学校。
我喜欢她,每天放学,我都去她学校门口等她一起回家。
“哦,你真的从高中就喜欢我。”
“嗯,其实最开始是在初中。”
2020.6.10
高考结束,我忍不住表白,她拒绝了我。
“还有第二次。”
她说,接着往下翻。
2020.6.20
毕业旅行,我又表白了,这次不一样,她喝醉亲了我,还是主动的,我很爽。
“你真觉得我喝醉了吗?”
“没有?”
“这个你猜去吧。”
2020.8.28
我家发生了变故,不得不和她提出了分手。
2020.9.15
我出国了,但我不放心,我从国外回来偷偷看她。
顺便租了个磕碜的出租屋。
“我同意。”池郁千看了眼周围的环境,点点头。
2023.9.15
三年了,记不清偷偷回来的次数了。
总有一堆男的围着她转,我嫉妒疯了。
“你都看见了啊?”
“嗯。”
2024.6.21
我创业成功,彻彻底底放下国外的事,回国。
她喜欢打游戏,今天在网上第一次接陪玩,我就弄个小号和她玩,但我不讲话,我只提出一个要求让她骂我就可以了。
“演挺像啊。”
“你开麦的时候,我没让周奕帆听。”
原来如此。
“我就说为什么你技术怎么总是忽上忽下。”
2024.7.30
她竟然来我公司了,但我和她说,我现在只是个助理,挺穷的。
“你好装。”
“有吗?”
2024.8.21
我耍了点手段,我们合租了。
“你怎么认识徐姐的,钞能力?”
“这个纯属巧合,她那个美国儿子是我同学。”
2024.9.21
我摊牌了。
“一千周吗?”
池郁千视线定格在那串数字,问。
2005年7月23日到2024年9月21日,整整七千天。
“嗯,一千周。”他回。
“你怎么记这么清楚的?”
后面那串数字她能理解,稍后反应过来,“那天是阿姨生日。”
池郁千靠在靳言周肩上,她合上日记本,呼吸轻浅,久久平复:“放望京湾吧。”
那套有他俩记忆的别墅。
*
两人各自在公司忙了一个星期左右,所有都步入正轨。
某天将近傍晚靳言周开车和池郁千回邗市,前座两人,后座两狗。
气候温和,落日大道,延绵不绝,碎金跃动。
一路都是池郁千选的歌,车内放着《I’mAlreadyGone》。
金光烫烧眼睫,她伸手看那枚闪着光的戒指,感慨一句:“活着真好。”
话音刚落,曲目播放到尾声,靳言周切了首歌,绵羊姐的《LoveMeLikeYouDo》。
空灵的前奏响。
You'rethelight,you'rethenight
You'rethecolorofmyblood
You'rethecure,you'rethepain
You'retheonlythingIwannatouch
“《五十度灰》?”池郁千偏头说。
靳言周不知何时从旁边拿出一串东西,他摘下墨镜回应她。池郁千看得很清,那是一条项链,用数枚戒指组成的项链。
Yeah,I'llletyousetthepace
CauseI'mnotthinkingstraight
MyheadspinningaroundIcan'tseeclearnomore
Whatareyouwaitingfor
Lovemelikeyoudo,la-la-lovemelikeyoudo
她在靳言周深邃的目光下接过项链,每一枚款式都不一样,却都符合她的尺寸。
“什么时候准备的?”
“很早。”
I'llletyousetthepace
CauseI'mnotthinkingstraight
MyheadspinningaroundIcan'tseeclearnomore
Whatareyouwaitingfor
Lovemelikeyoudo,la-la-lovemelikeyoudo
“那直升机呢?”池郁千开玩笑问。
靳言周侧头
看了她一眼,又正视前方,嘴角挂笑,声音如冷冽的山泉。
“马上申请航线。”
她并不知道,他那会儿为了和她有点话题,把她看过的电影都看了一遍。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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