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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作者:蜷曲鱼尾 当前章节:57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0:04

雒义有爱吗?

爱情对他来说算什么?

认识了这么多年,纠缠了这么多年,姜镜的的确确明白了他没有感情,也不会懂爱。

姜镜开始后悔问他了。

雒义笑了一下,他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左边的橱柜旁,上面都是收藏的名酒,他的手滑过一排排,最后随便选了一个,拿下来倒在酒杯里,浓郁的酒香顷刻填满整个大厅,他举起杯子,姜镜削薄的身影在酒水里面晃荡。

“我爱过你么?”他重复姜镜的话,酒气也在升温,蒸腾,“你喝完这瓶酒,我就告诉你。”

*

何宗璟自从那天见过姜镜之后就一病不起。他一直在医院躺着,是小佟在照顾他。

何宗璟悠悠转醒,只觉得头痛欲裂。

“何总?你醒了?”小佟看见何宗璟醒了,准备去叫医生。

何宗璟看着她,声音嘶哑道:“不用。我现在就想静静躺一会。”

小佟看着何宗璟,曾经意气风发的一个人,如今却蹉跎成这个样子。

她还记得自己去公司的第一天,前辈叫她帮忙倒咖啡,她转身不小心撞到何宗璟,当时他忙着去开会,却因为她的失误平整的西装染了一大片污渍,但是迎接她的不是责怪,而是关心的一句,“衣服没事,你没烫伤就好。”

就是这一句话让小佟刚毕业在职场上特别动容,此后她跟在何宗璟身边工作,见证了他的认真与负责。

小佟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去给您倒一杯水吧。”

她站起来去倒水,这时候何老爷子走进了门。

何宗璟起身准备迎接,何老爷子对他摆摆手示意不用,“你才刚好,不要乱动。”

何宗璟眼神有些空洞,平躺着没说话。

“还在想姜镜?”何老爷子一句话道破了他。

何宗璟还是没说话。

小佟倒完水,站在那里没动,姜镜的名字好像成了一个忌讳,没人敢提。

何老爷子吩咐她,“把水给他吧。”

小佟照做,扶何宗璟起来喝水。

何宗璟问道:“我睡了多少天了?”

小佟说:“一个星期了。那天你出院之后又晕倒了,医生又抢救了一次,这几天都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一个星期了。”何宗璟喃喃道:“她有来过吗?”

小佟低下头。

“低头是什么意思?”

何老爷子在一旁哼了一声,“你为她付出这么多,你看她会回头看你一眼吗?你落魄了,她就走了,这就是女人,这就是现实!”

何宗璟咳嗽两声,“爸,阿绪是为了何家才走的,她没办法。”

“要不是她招惹上那个男人,何家会遭此劫难吗?资金链至今没有弥补,雒家对我们的掌控还在继续!”

“公司还是没有好转吗?”何宗璟问。

“你不是说不要公司了吗,现在问我做什么。”

何老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何宗璟为了一个女人成了这样,他真是恨铁不成钢,奈何只有这一个儿子,他拿他根本没办法。

小佟见情况不对,立马出来打圆场,“何先生,小何总才刚醒,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

何老爷子皱眉道:“你看着他吧,我现在去公司。”

何老爷子走了后,房间只剩下何宗璟和小佟两个人。

“我现在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你也去公司吧。”何宗璟虽然病了,但英俊未减分毫,依旧在为小佟考虑,“这个月的工资我会多给你一笔。”

小佟看着他,“我是自愿来照顾您的,您就是公司的主心骨,您好了公司才能好起来。”

何宗璟自嘲笑笑,“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能好起来吗?”

“我相信你。”

“……”

没得到何宗璟的回复,小佟只能安慰他,“姐姐肯定不想离开你,她的离开是想让你变得更好,只有你好了才能有机会让她会到你身边不是吗?你足够好了她就会幸福,不会再去经历那些不快乐的事情。”

她不知道他们究竟发生过什么,但对于这些天的见证,她还是知道了一些。

总之,这个叫雒义的绝非善类。

何宗璟眼神似乎亮了亮,小佟知道他还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

姜镜没有喝那一杯酒,因为自她问出口的时候她就已经后悔了,后悔问这么傻的问题,雒义怎么可能会喜欢她,他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人。

他没有心,所有人所有关系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游戏,只有你情我愿,你来了我接受,你走了需要我允许。

姜镜就是那个没有允许的人,所以即使过了四年,还是被他找到继续报复。

这天早上姜镜躺在床上,雒义餍足之后摸着她的肚子,突然冒出一句很可怕的话,“姜镜,给我生个孩子吧。”

姜镜当即毛骨悚然。

阳光已经铺满地板,整个房间都是亮的,她却感到无比的冷。雒义看向她的瞳眸漆黑,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不过里面没有玩笑的成分。

一丁点都没有。

姜镜盖上他的手,“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他笑道:“怎么了?不想吗?”

姜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起身下床,衣衫飘过她的肩膀。

雒义盯着地上的衣服,“你说,生男孩好还是生女孩好?”

姜镜僵在原地,她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终于忍不住,她回过

头,“你觉得可能吗?你看看我们现在,孩子想要你这样的爸爸,还是想要我这样的妈妈?”

“我怎么了?”

雒义慢条斯理穿好衣服,姜镜真是看不透这个人,疯的时候比谁还疯,正经的时候也能比谁都正经。

现在的他身上没有戾气,任谁看了还以为是当红明星。

姜镜看了下时间,已经日上三竿,“我们这种黑白颠倒的生活,有时间养孩子吗?还是让孩子看我们一直在床上做。爱?”

雒义走了过来,“你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了。”

姜镜被气笑,“当然没有。”

“那你怎么回答得这么认真?”

“难道不是事实吗?”

“孩子丢给佣人养。”

在床上,姜镜从来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什么,或者说她从来不会主动亲他,都是雒义恶劣要求她在他脖子上胸口上种满吻痕。昨天姜镜被折磨得没法,在颠簸中无奈在他脖子上留下一个,很浅,现在看却很显眼,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斯文败类。

斯文是假的,败类是真的。

姜镜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想给你生孩子,我不想社会上多一个……”

剩下的,她没说下去。

“多一个什么?”雒义问她。

“多一个人渣。”

听到这句话,雒义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他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那我带你去看看什么是人渣一家。”

*

雒义没有叫司机,今天是他开车,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的吻痕露得特别明显,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做过了什么。相反雒义,姜镜自从和他住一起后就不穿裙子了,穿高领毛衣,要把所以吻痕遮住才算好。

对此,雒义没说什么,他生气的点姜镜永远说不准,宛如雷阵雨,说变就变。

车开到医院,姜镜跟着下了车,才发现这是市医院,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何宗璟也在这里,雒义不会带她来看何宗璟的吧?

想到这,她有些犹豫了。

雒义已经下了车,手揽在她的腰上,“知道这是哪里吧。”

姜镜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就去看看你的窝囊前夫吧。”

果然。

姜镜站着没有动,任凭雒义扶住她的腰。

雒义微微皱眉,“怎么,我带你去看他,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姜镜说:“我不去。”

“为什么?”

“不想去。”

“你不爱他了?”

“……”

雒义的手收紧,姜镜整个人都在他的胸膛,听见他低声说:“回答我。”

姜镜皱着眉,吐出三个字,“不爱了。”

雒义放开她,“这才乖嘛。”

“你真的要带我去见他?”姜镜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我不想去。”姜镜不知道雒义又会做出什么来,不见面是最好的选择,不然又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逗逗你,还当真了。”雒义带她走到电梯,按到十八层,这个数字很诡异,加上雒义在身旁,姜镜觉得电梯狭窄又可怖。

“喜欢这个数字吗?”见姜镜一直盯着显示屏发呆,雒义开口。

姜镜抬眼看着他。

“要是被我发现你还在关心何宗璟,我就把你扔下去。”

“下十八层地狱。”

这个疯子。

姜镜撇开头,离他有些距离。

“叮——”

电梯门开了,看见这个是单独的病房,姜镜才把心放下来,应该不是来看何宗璟的。

雒义扫了眼她的表情,没有说话,带她进了病房。

一进去,病房就站了很多人,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雒义来了。”

闹腾腾的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姜镜站在雒义身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是雒老爷子。

雒老爷子躺在床上昏迷着,身上插满了管子,看着很可怜,姜镜没想到雒义竟然对他这么狠。

“这里一天恐怕需要五万吧。”

雒义盯着雒老爷子身边的精密仪器,开口。

“父亲都这么老了,怎么还要浪费雒家的资源。”

父亲,多么尊重的字眼,在雒义口中却完全变了味。他看向雒老爷子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担忧,全是赤。裸裸的审视。

有人开口道:“雒义,他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还要他怎么样,等死吗?”

开口的是一个美貌的妇人,姜镜猜测她是雒老爷子的现任妻子,她打扮得很成熟,但看起来比雒义大不了多少。

雒义反问她,“不然呢?他不该死吗?”

雒夫人看着雒义,敢怒不敢言,雒义没回来之前她过得是多么好的日子,每天流水上千万,雒老爷子也没有精力管她,可这一切自从雒义回来都变了样。

他从刚开始主管雒家全部财政大权再到切断雒家人大部分开销,最后连家主雒老爷子都无法桎梏他。

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雒义撤了雒老爷子一系列高开销的检查和仪器,只说留着药物的开销让他续命。

“都站在这里干什么?父亲需要休息。”

最后雒义微笑着提醒,大家都不敢看他。他一口一个父亲让人听了可笑。

“还不都出去?”他再次发话。

终于,大家都慢慢跟着走了出去,姜镜看着这些雒家人,每个人都打扮得光鲜亮丽,却因为雒老爷子的一病不起没了归宿。

姜镜也跟着出去,她最后看了一眼雒老爷子,那只是一个两鬓已经斑白的老人,估计是很大年纪才生的雒义,眼珠有些浑浊,就是这么一双眼睛,姜镜感觉他在死死盯着自己,很绝望,也很恐怖,有种想拉着她一起走的感觉。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眼神。

姜镜赶紧走了出来,两个手趴在窗台,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心悸,胃里翻江倒海。

她忍不住在一旁干呕。

雒义走了过来,他手抚上她的背,挑眉问:“真有了?”

姜镜呕了几下,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的例假好像已经推迟好几天了,不过因为她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例假一直也不是很规律,可是现在……

“不会的。”

她跟何宗璟在一起的时候检查过,医生说她体弱不易受孕,所以他们四年也没有孩子,不可能跟雒义就有了。

“怎么不会?”雒义反问他,尽管有这个可能,但看不出来他是喜是怒,只是好像感觉他眉骨没这么沉了,戾气也减少了些。

“我就是比何宗璟强,有什么不可能?”他继续说。

姜镜的心一下一下在跳。

“还是说,孩子是何宗璟的?”雒义这句话彻底插入姜镜的心脏。

“我不知道。”她直起身子,脑子一团乱,“我真的不知道。”

她和何宗璟已经好久没有做过,不可能是他的,不过也说不准,她真的记不起来了,全身不适,只想呕吐。

雒义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眼神变冷了一些。

“不知道就去检查,刚好这里是医院。”

他的脸上忽然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看得姜镜心惊胆战。

她觉得自己是害怕雒老爷子才生理性干呕的,她害怕那种索命般的眼神,也害怕自己像他那样被雒义折磨。

她宁愿痛痛快快地死,也不愿意被折磨死。

她最害怕疼,看着雒老爷子的下场,觉得自己会是下一个,毕竟她已经见识过他的手段——

对一个至亲之人都能做到如此凶残,那她呢?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甚至曾经有仇的人,他会怎么做?

凌迟吗。

只有凌迟。

姜镜不可控地一颤,下意识地又呕了一下,什么都呕不出来。胃是灼烧的难受,忽然有人叫雒义,“雒先生,不好了,雒老爷子的心跳骤

停,情况危机!”

雒家人马上围上去,他们都争先恐后想见雒老爷子最后一面,希望雒老爷子走后他的遗嘱里面能写到自己。

雒义听完之后反而笑了,他的皮囊永远有吸引力,但他的笑让人捉摸不透,总是不分场合的笑。姜镜一直说不出来,但现在她能形容,是畏惧,令人畏惧。

“要跟我一起去看好戏吗?”他温柔地顺着姜镜的背,一下又一下,“看他们怎么为那点家产争得头破血流。”

不知道为什么,他温柔的话语和举动让姜镜更加心生寒意,要是之前对他的恐惧是皮肉之间,那现在是刻在骨子里。

他说让她去看好戏,想到雒老爷子的眼睛,姜镜再次干呕,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雒义看着她才反应过来,“哦,我忘记你怀孕了。怀的还不不知道是谁的种。”

他挑起姜镜的下巴,摸了摸她的双颊,目光迫人,“乖宝贝,你现在自己去下面检查吧,我给你机会造假。”

“记住,不要让我知道不该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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