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爱你生生世世。◎
11月21号清晨,席留璎头一次起得比郁钧漠早。
三只行李箱整整齐齐摆放在玄关,陈晋给她发了消息,车已经在锦玉湾地下车库候着。
席留璎洗漱完,绕到郁钧漠睡的那一侧,拍拍他:“郁钧漠,起床了,我们要赶飞机。”
郁钧漠闭着眼动了一下。
她笑着用手指戳戳他的脸颊,再捏捏他的鼻子:“你赖床原来是这样的。”
他低沉地“嗯”一声,艰难地睁开眼。席留璎没忍住,俯身在他唇边亲一口,拍两下他胸膛:“快起。”
手臂刚伸出去,要搂人,结果她像是预知到他会这样做,一个华丽转身离开了床边,去换衣服。
郁钧漠:“……”
2小时飞机到港岛市,再坐10小时,跨越赤道,横跨半个地球,从北半球飞到南半球,落地斐济。
刚下飞机席留璎就脱掉了外套。
这趟旅程不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出去旅游,上一次是婚礼刚结束,席留璎想去看芝加哥的微缩展,郁钧漠就放下手里的工作带她去了,在美国玩了两星期。
上次旅行他包下所有,席留璎只需要负责穿好看的衣服,化好看的妆,吃好玩好。
这一回,轮到郁钧漠做跟班。
他觉得这种感觉还挺奇怪的。
所以下飞机之后,他问:“酒店也是你选的?”
席留璎点头:“我厉害吧。”
郁钧漠推着行李,她跟在旁边上蹿下跳,和他说这一个星期的行程安排,他耐心听着,等她说完了,才道:“累不累?”
“为什么会累?规划出去玩的行程很爽啊!”席留璎挽住他的手臂,推着他走,“快点快点,司机已经在等我们了!”
到了地方才知道,席留璎选的不是酒店,是包下了一座位于半山腰,在卧室的落地窗前就能看到海景的别墅。
郁钧漠站在窗前。
眼前是辽阔无垠的大海,海水不是天空那种蔚蓝,是掺杂着青色的蓝,水质像果冻一般。
海鸟成群结队,时不时掠过海洋上空,投下阴影。阳光照射下,水面波光粼粼,波浪反射出的耀眼光芒时不时刺到他的眼睛。
“……”
席留璎在客厅里收拾行李,一边收拾,一边和他说晚上要去吃当地特产海鲜餐厅。
郁钧漠转过身,见她正在给自己挑衣服。
裙子一件件放在沙发上,她叉着腰在点兵点将。
如果放在以前,他可能会在这趟旅程中安静地自杀,至少给人生画上一个灿烂华丽却空有其表的句号。
但现在他的想法不一样。准确地说,在十九岁爱上她开始,他就再也没想过自杀这档子事儿。
现在的他,决心要和眼前这个叽叽喳喳的漂亮女人,一直爱到一百岁。
-
晚饭后,在沙滩上散步消食,但没走多久就逃回了酒店。
席留璎坐在沙发上,裙摆撩到膝盖上,电视里放着韩国某男团的团综,她看得咯咯笑,而郁钧漠正低头检查她的腿,拿着药膏帮她涂蚊子包。
“明天还要穿裙子吗。”他旋上药膏盖子,把她的腿从自己腿上放下去,侧头看她。
席留璎没听见他说什么,双眼看着电视里的男团成员发光,嘴角漾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傻笑。
郁钧漠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啪!”
她吓一跳,注意力终于到他身上。
他眉心微皱,看她的眼神好像在说“我是又要当寡夫了吗”。
席留璎嬉皮笑脸地拉他手腕:“怎么了爱妃?”
郁钧漠不想理她这副样子,语气平平:“你明天还要穿裙子么?”
席留璎:“当然啊,你过生日,我不穿裙子?”
“那你换长裙吧,不然又要被蚊子叮,叫你不要挠还偷偷挠,这里,还有这里,”他让她看自己腿上的伤痕,“全都抓破了。”
刚才沙滩上散步的时候她就一直在骂蚊子,被叮了很痒,就时不时伸手去挠,郁钧漠让她忍一下,回别墅帮她涂药,她嘴上应着,但还是偷偷挠,非要挠破了才爽。
“我错了我错了。”她把郁钧漠拉过去抱住,脸贴上他的脸,“听你的,明天换长裙。”
他被她拉进怀中,就被迫和她一起看综艺。电视上有一个个精致妆造的帅哥,讲着他听不懂的韩文,而一旁的女人虽然抱着他,手指时不时摩挲他的下巴,注意力却全在这些男人身上,因为他们讲的话大笑,还学他们讲韩文的语气。
“……”
问:“你觉得他们好看?”
席留璎看他一眼:“不帅吗?”
“我觉得男人化妆不太……”他的嘴忽然被捂住,席留璎说,“不许说了,危险发言。”
“他们化妆是因为要表演好嘛,我下次给你看他们的舞台,很帅的!”
“……”郁钧漠拿开她的手,起身,“我先去洗澡了。”
席留璎抬头看他:“这么早?现在九点都不到诶。”
他撂过来一眼:“嗯。”
席留璎没想太多。
继续看综艺,继续笑。
几分钟后郁钧漠洗完澡出来了。
席留璎随意地往他那儿看了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让她怎么也收不回目光,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看。
不知道是不是别墅客厅里灯光比较暗的原因,他刚洗完澡出来的样子比平时帅气许多。
男人头发微湿,裸着上半身,一边撩头发一边走出来,顺手关了卫生间的灯,抬起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又有力,胸肌、腹肌块块分明,充斥着雄性荷尔蒙。
席留璎不动声色地夹了夹腿。
郁钧漠把手里的衣服扔进卫生间门口的洗衣篮里,只穿一件灰色运动裤,走向厨房时,腰间发力的地方都看得清清楚楚。
天啊。
性感的要死。
他走去厨房倒水,倒的时候问她要不要喝点儿什么,没回头。
席留璎正偷看得起劲,被他这么一喊,虎躯一震,连忙别过头看电视,干咳一声:“我想喝橙汁。”
郁钧漠低低应一句“嗯”,打开冰箱,取出橙汁,给她倒在玻璃杯里。
液体咕噜噜进入玻璃杯的声音在席留璎耳朵里格外清楚,比电视的声音还清楚,她抿了抿唇,正襟危坐。
郁钧漠倒完就过来了,俯身把橙汁塞她手里,一阵檀木香掀过,再起身时香气就没了,男人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
席留璎咬着玻璃杯边缘看电视。
他坐下后没看电视,拿手机看,手机屏幕亮光打在刀刻般的五官上,侧脸轮廓在电视光下形成了昏暗的剪影。
时不时撩头发,头发还半湿,眉骨很高,鼻梁也高,嘴唇的厚度恰到好处,看得席留璎心里好痒。
“郁钧漠。”
他看过来。
“你故意勾引我啊?”
他像是不敢相信这句话,哂笑一下:“你说什么?”
席留璎大言不惭:“平时洗完澡穿的严严实实,现在光着膀子头发也不吹干,不是勾引我是什么。”
她放下橙汁,玻璃杯碰到茶几“咯”一声响,翘起二郎腿,用手撑下巴:“吃醋啊?看我欣赏别的帅哥?”
郁钧漠盯着她看了会儿。
“是不是我太惯着你了,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你变得,很、自、恋。”
“……”
呵,你就装吧。
到时候我不理你,你就老实了。
席留璎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么不痛不痒的一句嘲讽对她构不成威胁,重新拿起橙汁喝,不看他了。
任凭郁钧漠坐在那儿,时而撩头发,时而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滚动喉结,时而双手抱臂勾勒出自己的手臂肌肉看电视,都不理他了。
然后这天晚上,席留璎被他抱着入睡时,感觉到他的呼吸重了些,身体也燥热。
她再装睡,翻身,往他怀里拱,抱他的腰,就很快听见他刻意收住却没收住太多的隐忍的喘息,感受到身下的硌。
席留璎不愿意或是没想法,他都不会强求她,所以躺了一会儿之后,郁钧漠起身去了卫生间。
-
翌日,11月22号。
席留璎又比郁钧漠起得早了些。
昨晚他半夜去了卫生间两次,估计没睡好。
始作俑者打算今天好好补偿他。
郁钧漠起床时是十点多,他洗漱完走出卧室,看到席留璎正举着镜子涂口红。
她已经化好全妆,只剩口红收尾,身上穿的是件挂脖露背连衣裙,白色的,长到拖地,漂亮的后背一览无余。
郁钧漠看到她后背上那一处不同,愣在原地,手搭在门把手上。
席留璎看他傻站在那儿,笑得很欢,涂好口红,镜子往沙发上一扔,就朝他跑过去。
“大寿星!你起床啦!生日快乐!”
她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一口,留下一个红唇印。
郁钧漠低头看她。
她笑眯眯地抓住他的左手,带到自己身后,摸到尾骨处那细长的一条凸起。
“……”
“什么意思。”他嗓子很哑。
刺青是一段俄文,郁钧漠来回看着她带笑的眼睛,那眼睛里面全是他。
饱满透亮的嘴唇微张,告诉他:“是你妈妈的母语,意思是,我会爱你生生世世,пусыня。”
最后一个单词被她念出来时,郁钧漠头皮发麻:“什么时候……?”
“19号纹的。”
郁钧漠很想亲她,但她已经化了全妆肯定不给他亲,只好揽着她的腰把人抱进怀里,亲她的脖颈。
两人在客厅里旖旎好一阵子,席留璎的锁骨上种了好几颗草莓,胸前也有。
她喘着气把郁钧漠推开:“一个纹身就感动成这样,一会儿还有别的你怎么办?”
他瓮声瓮气抱紧她:“不知道。”
席留璎好说歹说把这个一米九的挂件从身上摘下去,让他去收拾一下自己,换套衣服。
下午两人先去漂浮酒吧玩了几小时,日落时分又去体验了高空跳伞,在高空中看到了斐济最原始的湛蓝海水。
傍晚回到沙滩上,教练正帮席留璎解跳伞装备,郁钧漠已经自己解掉了装备,快步走去和教练说:“Allowme,please,thankyou.”
教练知道他们的关系,拍了他肩膀一下,笑着走开了。
“你刚才看到日落了吗?”席留璎兴致高涨,“红色染到海水里好漂亮。”
郁钧漠点头:“嗯。”
“唉,早知道听教练的,把手机带上去了,这样我都没拍到美景,”她抬起手,郁钧漠帮她把装备脱掉。
在跳伞基地把长裙换上,才和教练们道谢告别。
两人吹着傍晚的海风,牵手走在人烟稀落的沙滩上。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倔强地挂在海平面上。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降落的这片沙滩离别墅不远,刚好有一家露天餐厅,郁钧漠看到时,就猜到是她策划好了路线。
席留璎身上的香气由海风送入他鼻腔,他落后她半个身位,看到她性感的蝴蝶骨、泼墨般流畅的长发,还有尾骨上那串细长的俄文刺青。
以至于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把他拉进一个用贝壳圈起来的圆圈里。
“……”
圆圈弄得很简单,中间放着一只礼盒。席留璎松开他的手,蹲下去把礼盒拿起来,捧在怀里:“你拆开。”
“还有礼物?”
“当然啦。”
再一次,礼物是他亲手拆开。
礼盒里躺着一只毛茸茸的玩偶排球。
郁钧漠说不出话,把排球玩偶拿起来。
圆溜溜、胖乎乎的排球手感很好,蓝黄交织,缝上了可爱的表情,下面还长了两只脚。
震惊、幸福之余,他有些无奈地笑出来:“谁28岁生日礼物收玩偶啊?”
“因为这是你从小就喜欢的东西。”席留璎说,“既然做不成排球运动员,那就让这个排球宝宝一直陪着你。”
“还有呢,你再看看。”她颠了颠礼盒。
郁钧漠把排球宝宝抱在怀里,拨开礼盒里铺着的拉菲草,看到最下面躺着一个崭新的相机。
眼睛要红了。
“我看你最近一直在看新相机,所以就买了。”席留璎抬头看他的表情,“我没买错吧?应该是这个型号吧?”
郁钧漠点头。
“那我们吃饭吧,我好饿。”
她放下礼盒。
“等会儿。”
他拉住她,把相机和玩偶都放回礼盒中,拉过她的手臂,拍掉她手臂上因为抱礼盒粘上的沙粒。
席留璎就乖乖站着,任凭他帮她拍走手臂上、裙摆上的沙粒,然后帮她拨了拨长发,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
“怎么啦?”她笑眯眯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从裤兜里摸出一只首饰盒,毫无征兆地单膝跪地。
席留璎震惊地瞪大眼。
郁钧漠仰着头,头发被海风吹得很乱,但盯着她看的眼睛很坚定,有晶莹剔透的泪光。
她瞬间红了眼,捂住嘴。
“席留璎小姐,”男人喉结滚动,“我们这个婚结得很匆忙,我不想让你觉得没有仪式感,不能少了这个。”
指尖微颤,打开首饰盒。
盒子里躺着一枚钻戒。
鸽子蛋很大,闪耀着光芒。
夕阳沐浴着郁钧漠的脸,包裹着她的后背,她清清楚楚看到面前这个男人脸上所有的紧张、真诚和深情。
席留璎咬紧了唇,不让眼泪滑出来。
“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谢谢你,教会我要爱自己,爱别人,爱世界。也谢谢你原谅我,谢谢你找回了你自己。如果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利用你、欺骗你,让我们痛苦、分离,”郁钧漠深呼吸着,“所以,我想再次邀请你,请你确认,请你相信,你面前这个人,会一辈子对你好、爱你、保护你,你愿不愿意让他继续参与你的余生?”
席留璎连连点头。
郁钧漠伸手。
她把手搭到他的掌心里,他为她戴上那枚闪耀的钻戒。
两人紧紧相拥。
她紧紧抱着他的脖子,红着眼,靠在他肩头看日落和海,胸口因为哭在不断起伏,身后的大手正轻轻慢慢摩挲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郁钧漠,我也要谢谢你。
谢谢你坚持。
谢谢你不退缩。
谢谢你找到了我。
她想到十八岁时。
那时候他们心怀鬼胎,对彼此说的每句话都是谎言。
可是他们都没想到真心会降临。
在真心面前,习惯说谎的人,不愿意再行骗,善于破谎的人,宁愿把谎言当真话。
多年之后,他仍然对她说了很多谎,可这些谎言都不再真正是谎言了,她想称呼它们为——爱。
爱让谎言失真,让真心变谎。
爱让走在秩序之内的一切事物,破格、改变、重造,变成爱人者的怀抱,变成被爱者的退路。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出自李清照《永遇乐落日熔金》。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我就自言自语一下:
其实原来的大纲还有一段误会和纠缠,以及揭示姐姐过世的最终真相,但写得有点收不住了,篇幅冗长反而不好,所以真相就在番外放~
郁钧漠你小子,给你早点吃上了哈。
这篇断更太严重就不入v了,半阳入川下本好好写好好连载好好入v好吗?好的!
番外
100爱你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你的爱。◎
席留璎回别墅换了条裙子,彼时郁钧漠正在试新相机,宽松的衬衫衣摆迎风扬。
提着裙摆向他走,走到一半慢慢停下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
他已经28岁了啊。
怎么穿着衬衫和短裤,看上去还这样年轻,有朝气。
转念一想,席留璎又挺高兴的。
他身上再也没有从前那股阴郁的气质,现在在她眼前的郁钧漠,彻底浴火新生,脱胎换骨。
也许这才是最真实的他。
她没有参与过他最意气风发的那段年华,但好在,她把最初的他养回来了,在以后的每一秒每一分、每一天每一年,都和他在一起。
“郁钧漠。”
男人转过身。
看到她的那刻就笑逐颜开。
他放下相机,背到身上,背着海风向她走来,席留璎穿着拖鞋不好跑步,但还是小跑着奔向他,“嘭”一下进他怀中。
“好看。”他低头看她的裙子。
款式很简单,香芋紫,紧身露背吊带,长裙,搭配颈间的雪花项链,耳上的素圈耳环,腕上的红绳和手链,构成一个不管怎样都能让他神魂颠倒的她。
“我喜欢的紫色,”席留璎在他面前转一个圈,“你喜欢的露背款,怎么样?”
郁钧漠正经:“我喜欢露背款?我没说过这话。”
她脸上的笑立刻收敛:“你再装!你给我买的礼服都是露背款!”
他大笑不止,看她这样子实在太可爱,抱着小细腰往她脸颊上亲,她使劲后仰,像小猫一样抵住他的下巴:“不给你亲了!”
……
海边烛光晚餐,两人都喝了很多酒。吃完饭,郁钧漠给她拍了一些海边照,再牵着手踩浪。
踩完浪,裙摆都湿了。
她不喜欢被打湿弄脏的裙摆粘在腿上,郁钧漠就帮她把裙子卷上去扎起来,然后抱着她回别墅。
“生日礼物还喜欢吗?”
她已经洗好澡,头发也吹好,穿着睡袍,被抱到洗手台上坐着,双脚悬空,郁钧漠正单膝蹲在地上,拿着药膏涂她腿上的蚊子包。
男人听见这句话,站了起来,药放一旁,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人圈住:“给你补的求婚仪式,还满意吗?”
席留璎笑着拍他一下。
然后举起左手,端详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枚戒指比之前的还要好看,也是高级定制款,中间的钻石随着手指的转动,流光溢彩,散发着淡紫色光芒。
这鸽子蛋比之前那颗还要大,于是她问这一回的有多重。
他扳开她的双腿,走入,让两人更近些:“8克拉。”
“多了两克拉,什么寓意呀?”她笑眯眯地问,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你要不要猜猜。”
“2+6。”
“嗯。”
“然后呢?”
他嘴角漾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眼睛深邃,带了些欲,来回看她的双眼:“再猜,很接近。”
“我不要猜。”她搂住他的脖子,“你自己说不行?”
他看了她一会儿。
“爱你。”喉结滚动。
.2,爱。
.6,你。
席留璎捂住脸尖叫。
郁钧漠被她这样子弄得莫名其妙,把她的手抓下来:“叫什么,你第一次听我表白?”
她靠到他身上,一边笑一边摇头。
“我只是觉得我自己好笑,”席留璎害羞到笑,笑得上接不接下气,“什么都干过了还会因为你说情话害羞,而且你说情话我好不习惯。”
郁钧漠按着她的后腰把她拉过来,紧贴自己的下腹,沉声:“不习惯?”
她点点头。
“床上你没听过?”
“那叫情话吗,那叫荤话。”
郁钧漠被她说笑了。
席留璎戳戳他的喉结:“你这个男人很骚包,闷骚。”
郁钧漠把她的手抓住:“那你喜不喜欢。”
“你问哪一种?”
他眼神变暧昧,轻蹙了眉:“你就非要和我拉扯。”
席留璎点头,语气轻佻上扬:“嗯。”
郁钧漠把她从洗手台上抱起来,大步流星出洗手间,走向大床,把她扔下去。
席留璎触到床垫时弹了弹,躺着看他解开睡袍腰带,露出漂亮的肌肉,全身都看到,然后一条腿跪到她腰侧,俯下身亲她的脖颈。
她觉得好痒,一边笑一边夹他的腰。
他说:“那今晚别睡了,两种都听我讲一晚上。”
……
月光皎洁,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海水里,海面微波起伏。
沙滩漆黑一片,一个人也没有。
圆床周围的床幔落着,里面两道纠缠的身影影影绰绰。
海风腥咸,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房间,吹动半透明的床幔。
“你把……窗户关了好不好……”
席留璎喘着气说。
“为什么。”他正专心身下的事情,语气轻描淡写,不太认真。
这有什么好问为什么的。
席留璎在心里说。
“你去关……”
“想我出去么?”
席留璎下意识说:“不想……”
他轻笑一下,不说话了。
她仿若处在暴雨淋漓的热带森林,浑身被雨浇透,炎热潮湿,酣畅粘腻,呼吸到的空气都是热的。
席留璎抬手抚住他的脸,含他的唇瓣。
男人立刻回应她,舌尖游刃有余地卷她的,在她牙齿上游走,吮吸唇瓣,时不时轻咬几口。
时针指向数字“1”,月亮被飘过来的薄云遮住,房间倏然陷入昏暗。
正□□,席留璎的下巴忽然被迫一斜,呼吸被堵住。
他又要和她接吻。
她闭上眼,专心致志亲他。
舌尖时而暴露在空气中,时而被温热的口腔包含,呼吸急促又滚烫。
转头短暂抽离的时候她想看他,朦胧间看到他的眼神,却心慌一跳。
他一直睁着眼看她,眼里的情绪像是要立刻将她吃干抹净,危险,迷离,浸泡着爱与欲。
席留璎再度合眼,不再看。
薄云飘走了,房间里渐渐有了些亮光,痕迹粼粼闪光。
郁钧漠知道她的点在哪里,看准了就往那里进攻,很故意,很恶劣。
她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他的怀抱很温暖,他的气味很迷人,他的唇很软,他的躯体很烫。
瘫倒在枕头上。
几乎虚脱,趴了一会儿就被人抱起来。
郁钧漠抱着她起身,坐到床沿。
席留璎:“歇一会儿好不好……”
她刚才已经经历了全过程。
但他好像还没得很。
“嗯。”他很耐心,反正今晚时间多的是,“要不要喝水?”
她吞咽一下,嗓子又干又涩,趴在他身上点了点头。
然后郁钧漠把床头的一瓶矿泉水打开,喂她喝。
两人紧密相连,心跳重合,喝完水缓过神,席留璎才意识到这一点。她低头看时,郁钧漠正帮她把脸颊上的湿发别到耳后。
这姿势,他不会要她自己来吧。
没有问,直接说:“我不要。”
他抬眉毛:“不要什么。”
郁钧漠这个人这方面真的很恶趣味,他明明知道她在说什么,还非要问到底,非要她自己说。她紧紧咬住唇,掐他的肩膀:“我不要自己来!”
郁钧漠笑着点点头。
席留璎不想讲这些了,想讲点别的,于是说:“我们之后请朋友来,弄一个简单点的婚礼仪式吧,好不好?”
郁钧漠:“可以。”
“然后我们去度蜜月,好不好?就跟再结一次婚一样。你忙吗?”
“不忙。”
“总裁大人不想新官上任,三把火一下吗?”
郁钧漠笑着摇了摇头。
席留璎:“我想去俄罗斯。”
他看她的眼睛认真些。
思忖几秒,他说:“那去完俄罗斯,去英国吧,去你外婆的家乡。”
席留璎动了一下,想伸手去搂他的脖子,他立刻发出一声低哼,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肩膀上。
她立刻反应过来:“啊,我……”
“休息好了是吧?”
“没有!”
郁钧漠把她放倒在床上。
席留璎抗议:“我没有休息好!郁钧漠!等一下……等一下!”
他的手按住她的肋骨,与她额头相抵,双眼充满了狩猎的欲望。此刻的郁钧漠如同一头凶狠的鲨鱼,等待着可以疯狂蚕食猎物的时机。
“我不是说过,”吻落在她脸颊,“跟我做的时候,不要喊名字吗?为什么不听话。”
席留璎欲哭无泪:“我……”
他用嘴堵住她的后话,激吻。
她不自主地自喉头发出细小的声音。
简直勾得他魂飞魄散。
他放开她,低下头去,发了狠弄她。
……
席留璎确实听他讲了一晚上的情话和荤话,他时而夸她棒,夸她美,时而又跟换了个人似的,甚至说脏话,她听得脸红心跳。
从圆床到沙发,从窗前到桌上,最后在洗手台,在浴缸里。
郁钧漠在临结束前,抓起她扒在浴缸边缘的右手,带到她自己的小腹。
“……”
席留璎身上立刻起了鸡皮疙瘩,她想拿走手,却被他抓得很紧,动弹不得。
他一遍又一遍带着她感受。
动作很轻,起不到任何威胁,却勾得她脊椎阵阵发麻。
“混蛋……”她用气音说,“郁钧漠你这个混蛋……”
“别喊我名字。”他低声说,“说喜欢我。”
“喜欢……你。”
“连着说。”
“喜欢你。”
“还有呢,自己想。”
右手反过去,拨开他的手,撑住浴缸边缘,皮肤与陶瓷摩擦出尖锐的声响。
水面荡漾,啪嗒啪嗒响,她都分不清到底是汗滴下去发出了这样的声音,还是什么。
“想好没。”
“我,”她闭了闭眼,“我不要这样说。”
“……”
猛然一阵湿漉漉的“啪嗒嗒”落水声。
“……”
他出去了。
她猛地感觉世界突然被找回,眼前的水雾一瞬间褪去。
他抱住她的肩身,让两人面对面。
她看清楚了他的样子。
头发湿着,上半身沾着水珠,眼睛里也像蒙了一层水雾。
本来五官就精致俊朗,此刻在热气腾腾的浴室里、雾蒙蒙的水汽中,显得更帅气了,看她的时候,双眼含情,残留欢爱过后的一丝餍足。
席留璎抱住他,疲惫却郑重地说:
“……我爱你。”
-
第二天,他们坐游艇出海玩了一整天。
第三天,一觉睡到下午,出门是不可能了,吃过晚饭,两人就在别墅私人泳池里玩。
席留璎依然不会游泳,但郁钧漠去学了,他说教她游泳就真的是纯教学,就算她穿着性感的泳衣假装怕水挂在他身上,肌肤相亲,他也板着个脸问你到底要不要好好学。
晚上,郁钧漠被赶出卧室。
他被勒令不许进入房间,只好站在房门口:“樱桃。”
席留璎背对他睡觉,理都不理。
“宝宝。”
“……”
“老婆?”
“……”
郁钧漠叹了一声:“我错了,下次我不会那样和你说话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席留璎觉得他太没诚意了,哄她竟然还叹气,从床上坐起来,拿了一只枕头扔过去!
“嘭!”
枕头正中郁钧漠,他在枕头落下的时候接住。
“我要睡觉了,请这位先生不要扰民。”她没好气说,躺回去。
郁钧漠好一会儿没声响。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郁钧漠都很少撒娇哄人,她也很少耍小脾气故意刁难他。
也不知道怎么了,她觉得自己年纪越增,反而越小孩子脾气了。
如果放在以前,她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可现在她心里就是特别烦,就是想他哄她一下。
偏偏这个男人最不会哄人。他会放低姿态,却极少说甜言蜜语。
可是女人就是很吃甜言蜜语这一套啊,他就不能为了她学一学,改一改?
席留璎越想越生气,把被子掀起来盖过头顶,一丁点他的动静都不想听到。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盖着被子,隐约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
席留璎难以置信地掀开被子,发现房间比刚才暗了一个度,转身,看到房门被关上,留了小缝,外面的灯光漏进*来一小条。
她简直要气笑了。
席留璎憋着一股气,重新躺回去。
躺着躺着,越想越委屈,觉得郁钧漠连这一点都不肯为她改变一下,那恋爱还有什么好谈的,越想越难过,最后竟然躺着开始流泪。
一开始还是无声的流泪,到后来越哭越起劲,躺着根本呼吸不了了,坐起来,背对房门口,一边忍着不出声,一边拿手背抹眼泪。
几分钟后,她听见门被轻轻打开的声音。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席留璎头也不回:“你出去啊!我让你进来了吗?”
他不管,走到她面前,看到她哭了眼神一下子慌,单膝蹲在她面前:“我错了,好不好?怎么还哭了。”
“你就不能哄我一下,我叫你走你就真走,还在外面待那么久,”她边哭边说,打掉他帮她抹眼泪的手,“走开,我不想看到你。”
“我走了你不是哭得更厉害了。”他皱着眉,看她。
席留璎别着脸,不想看他。
这会儿房门开了,她就清清楚楚听到外面客厅里正小声放着什么音乐。
见鬼了,这人竟然还有闲心看电视听音乐!
更生气了,眼泪流下去,她倔强着不出声音,红着眼,自己抹掉,他想帮她,她用脚踢他的腿:“离我远点!”
“樱桃。”他放轻了声音,“我不是不哄你。”
席留璎看着别处,憋到嘴唇颤抖。
她呼了一口气,胸口起伏。
“我给你看个东西好不好?”他说。
她不说话。
然后他走了。
席留璎彻底忍不住了,仰头开始大哭,一边哭一边起身,走到房门口准备锁门,真的不让他进来了,然后就看到他怀里抱着个巨大的礼盒向她走过来。
一下子愣住。
郁钧漠把懵圈的她牵出去,带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电视已经被关掉,客厅里静悄悄的。
她盯着他怀里那个礼盒看。
他抽纸巾擦掉她的眼泪,眼睛也有些红:“你哭了我比谁都心疼,我不哄你,是因为我觉得说好听的话,没什么用,很假,很空,我不想随随便便就给你承诺。”
“那你就真的不说?”她委委屈屈地抬头看他,吸鼻子,“你就不能两个都做一下!”
“那我以后学着说,好不好?”他帮她别好碎发,把礼盒放到两人中间,“你拆吧。”
席留璎拆开礼盒。
正方体礼盒里面东西很多,放在最上面的,是她最喜欢的香水品牌SLL新出的全系列香水。
下面是一只两人出门约会时,她看上却没买下的限量LV包包。
再下面,躺着一盒微缩模型玩具。
她震惊极了。
上面两个都还好,但最后一个,分明是他们去苏京市时,他们给郁晴澜买的同款微缩玩具。
还是她当时最想要的那一套。
“你怎么……”她说不出一句话,“你那时候买的吗?还是什么时候去了苏京?”
郁钧漠轻轻笑,不回答。
席留璎又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掉,郁钧漠看傻了,不知道为什么送了礼物她还难过,起身把她面对面抱起来。
她抱着他的脖子哭。
郁钧漠直接拿了一整包纸巾在手里,在沙发上坐下,她坐在他腿上掉眼泪,礼物被晾在一旁,他看着她,一言不发地帮她擦眼泪。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说:“为什么哭?”
“你是不是那时候就买了?”席留璎哽咽着说,边说还边控制不住抽气,“这个品牌,江浦没有,全国只有苏京和首都有门店。”
“嗯。”
又带哭腔:“那为什么现在才给我。”仰头哭:“啊啊啊啊啊……我以为那时候你很讨厌我!”
郁钧漠哭笑不得,轻声说:“我干嘛讨厌你,我爱你还不够,还讨厌你,想什么呢?”
席留璎忽然止住,不哭了。
他再次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小水龙头怎么忽然就停水了。
也不知道该不该露出不解的表情,她看到会不会又哭,就做什么表情都觉得奇怪,脸部肌肉抽搐了两下。
“这句话就叫甜言蜜语,懂吗?”她说,“你以后就这样,多说点,我喜欢听。”
郁钧漠:“……”
席留璎趴在他身上,不哭了,但止不住抽抽,郁钧漠就一直轻拍她的后背:“怎么不看礼物了,你都没拆完。”
“明天拆。”她还带着鼻音,“困。”
“哭累了。”
“嗯。”
他关掉客厅的灯,把她抱进卧室。
躺到一个被窝里,席留璎怎么都不想放开他了,腿架在他腰上,就算他说会起反应也再也不放开,还放话:“你把我干晕我都不会放手了。”
郁钧漠笑得不行。
“所以原谅我了吗?”
“嗯。”
“那睡觉吧,很晚了。”
她很快睡着了。
-
翌日,醒来就已经中午。
醒来时,郁钧漠不在,大床上就她一个人。
席留璎一瞬间心里空落落的,他不在就没安全感,坐起来,哑着嗓喊:“宝宝。”
喊得小声,但房外立刻有脚步声。
郁钧漠推门进来:“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摇摇头,长发缠在身上。
他坐到床边,理她的头发:“有没有头痛?你昨天哭得太猛了,难受吗?”
“不是,想你陪我睡。”她表情可怜。
他已经穿了外衣,看了她一会儿,还是换了睡衣躺进来,抱着她睡觉。
又睡两小时。
十二点多,她睡够了,再醒郁钧漠就还在,呼吸平匀。
席留璎蹭了一下他的脖子。
“醒了吗。”他睁开眼。
她点点头,注视他须臾,说:“你好帅呀。”
郁钧漠失笑:“你情绪真的很跳脱。”
“我这是发自肺腑的夸奖,一醒来就能看到一张帅脸,是所有女人的憧憬好不好。”席留璎用腿架他的腰,抱得再紧些,“我们今天什么安排?”
“樱桃,我说了你别生气。”他低下头,把她脑袋从怀里挖出去。
席留璎:“那得看是什么事。”
“我今天,可能得去见个客户。”
“在这里?”她讶然,“这不是度假海岛吗?”
“人家也来度假,早上聊天刚好知道,我想抓住这个机会把项目谈下来。晚饭我们一起吃,好不好?”郁钧漠揉她的头发,“你想出去的话,我让陈晋陪你。”
她笑了笑:“总裁大人要新官上任三把火啦?”
他但笑不语。
“你放心去,我今天不太想出门,好像说下午会下雨,一直到八九点才停。”
“那晚上我们在这里吃?”
“好。”
达成共识之后,郁钧漠出去给她做饭,席留璎在床上又躺了会儿才起床。
吃过午饭,他出门,她坐在沙发上看男团综艺。
一看就是半天。
下午一点多时海岛开始下雨,暴雨,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
暴雨一直持续到八点半结束。
那时候郁钧漠还没回来。
综艺的最后一期放完,席留璎才意识到这一点,去看手机。
他六点多就给她发了信息。
「郁钧漠:可能赶不上晚饭,陈晋给你买了饭,你给他开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