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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公主

作者:官锦锦锦锦 当前章节:4102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08:49

◎他与昭云公主原才是佳配。◎

“姑娘!”

瞧见贺文茵懵懂睁眼,月疏雨眠近乎要齐齐哭出声:

“你终于醒了!”

见她们二人慌忙端药碗的端药碗,试她额温的试额温,瞧着窗外一片雪白的贺文茵呆坐半晌,记忆方才缓缓回笼。

……是了。

许是那日吹了些风,她回春山院时便有些迷糊,本以为是玩得过了头,尚且不在意,倒头便睡,哪知一睁眼,眼前便是月疏雨眠红着的两对杏眼。

只不过,许是因着被谢澜养了一阵身子的缘故,这次病来得急,却也不甚猛烈。

但不知为何,烧得最厉害的那几日,她窝在锦被里头人迷蒙得很,总觉着有个声音极好听的人在她耳边喃喃说着话,又紧紧握着她手,近乎哀求地一遍遍念叨:

“……是我不好……稍醒醒罢,好不好?别叫我害怕……”

可待到稍稍清醒些时,那人却早已不见了。不仅如此,她身边软垫上连点压痕都没,完全不似有人来过的模样。

“……前几日有人来瞧过我吗?”思及此处,贺文茵仰起小脸看向雨眠,

“大抵是个男子。”

“……不曾。”

感到手下姑娘的瓷白额头恢复了往日冰凉,雨眠眸光一暗,只答道。

闻言,贺文茵缓缓哦一声。

想也是,寻常男子,稍稍近她身她都止不住害怕,更别提握着她手了——若是有男子那般做,少不了要挨她一个巴掌。

便是她那日能寻常般同赵宣佑说话,也是因着谢澜便在一旁瞧着呢。

……谢澜。

口中轻轻念叨着这两字,贺文茵耳朵尖又是一红。

她是从何时开始竟那般信他了?

不知不觉间,谢澜便蜜似地渗了过来,叫她可以接受他近身同她说话,那日甚至生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自个儿跑去拽他袖口了。

“对了……月疏。”想着那人,贺文茵一口灌了药,随口问了句,

“我那日问你的事,你有印象么?”

哪知闻言,两个小丫头立即心照不宣般对了对眼色,却眼神躲闪,都不答话。

这是怎么了?

贺文茵心上疑惑,正要发问,却忽地见月疏红了眼圈,近乎要有眼泪从中落下来般哭喊:

“……姑娘!这亲……我们还能退吗?”

也是自那日起,贺文茵方才知道件事。

谢澜与中宫所出的如云公主,乃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

二人自公主六岁起,便由圣上玩笑般指过婚。而自长公主辞世,谢澜被接进宫中教养后,更是日日形影不离,亲密有佳。

某年冬日,只为哄公主一笑,他便使了轻功折梅树顶上一支梅花的轶事,在京中乃是经久不衰的美谈。

那日断断续续讲完许多传闻,月疏竟是一个没忍住,径直流了许多眼泪。此后,两人更是不在她面前提一个“谢”字。

可贺文茵并没有她们所想那般失落。

这桩婚事于她,本就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何况人家堂堂国公,本可以娶了她解围便晾着的,还愿意下心思哄她,已然是很给面子了。

……那日寿宴之事,想是也只是因着,自己是他未婚妻子吧。

怕是换了谁来都一样。

瞧着他送来的,直直垂至地上的信,贺文茵默然垂眸。

她醒来那日是十月廿八,据她及笄之日已不足一月。

依着大晋历来规矩,新婚夫妻在大婚前一月不得相见,否则便是有伤婚后福缘。

因而,谢澜这些日子里并未来寻她。

但字条却写得一日比之一日长,也不写什么旁的,里头只满是花样百出的“我想你”,字里行间更是近乎有种哀怨要透过带着些微松香墨汁透过来。

见此,贺文茵捧着小脸,放下那长得令人头疼的信,只微微一叹。

……惯是会花言巧语。

左右自己总是要嫁的,便叫他再等等吧。

今日是三十,大选正式开始的日子,平阳侯府中人尽数出动,便是腿脚不方便的老太太也跟了去,只有几个姨娘并着她还在家中。

她也并不打算闲着,而是要同月疏雨眠一起,准备去京郊买一处院子。

能买处院子本就是她长久一来的所愿。何况,如此一来,若是他日后要为他的青梅腾位置从而休了她,她也有地方可去。

说起来,还是多亏了谢澜,叫那日掌柜的给的分红不仅够打个琉璃罩子,还可在京郊买处小小院落。

……怎么又是谢澜。

蹙着秀气黛眉将脑内那烦人影子甩出去,只闷头走路,不多时她们一行便到了同人约好的地方。

谁知,却是见着了个极为眼熟的人影。

……

……将自己接进宫中教养么。

听着身侧廿一对他近日于京中布局的成效几何,谢澜心不在焉应一声,修长手指捻着枚黑子,迟迟不曾落下。

自长公主死后,陛下确是将他接进了宫中。

只不过,名为教养,实则为何,则便是耐人寻味的了。

那些日子里,他身侧的人每隔几日便要被换一批,饭食中时不时便会被下了令人痴傻的药物,不管做何事,身边总有双眼睛死死盯着。

彼时,谢家门楣虽不如如今之高,却也已然高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便是大街小巷里头的孩童,也知晓当今大晋乃有两帝共治,一帝姓李,一帝便是姓谢。

因着圣上不对老国公死后风雨飘摇的谢家动手,反倒对他亲厚有佳,人们称赞圣上容人海量已久。

……哪知,陛下私下里头,却希望谢家未来国公是个痴呆呢?

瞧着棋盘之上状似后退,实则暗中窥伺时机的白子,谢澜勾唇笑笑,眼中满是寒意。

只觉着浑身起鸡皮疙瘩,廿一仍是在一旁恭敬报着:

“已然照着主子吩咐,将那些人清理了。果真如您所料,是那位前不久插进来的眼线。”

“至于三皇子一事,也有了些眉目。确如主子所言,他们在安阳布局已久,暗地里头已然在地下造出了个极大的锻造厂。只是这桩事……怕是那位也知晓。”

闻言,谢澜只应一声,便没听到般施施然起身:

“那便走罢。陛下不是召我入宫么?”

呸!

人家那是一个时辰前叫你速速入的宫!

心道没有贺姑娘的这些日子这死鬼是越发难伺候了,廿一暗骂一声,只得紧赶慢赶,吩咐人将国公府车架牵了上来。

御花园。

终是见着那个苦苦等待的黑衣身影,如云公主登时便一脸怒容迎了上去,满是不解地质问,

“表兄!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她还曾记得,仍在宫中时表兄对她那般地好,会在她被父皇训斥时为她说话,会为了她一句想听便抚一夜的琴,更会为了她同小姐妹斗气的随口一言便当真冒险去为她折花。

因着这个,她心里头早就将对方当了自己的夫婿。

可谁知,他竟是要娶个名不见经传的,自小被养在庄子里的野姑娘!

她那些姊妹们,骤闻人家要娶的人不是她,暗地里头嘲笑了她不知多久。

可他甚至连见她一面都不肯!

如是想着,她愈发委屈去看眼前人:

“我们不是约好的么?纵使你——”

然则,那琼林仙人般的男子只是冷冷瞥她一眼,便要抬脚走人:

“我何时说过要你进我谢家门?”

见他这样,如云公主近乎气急,径直咬着牙过去便挡了他去路,

“——谢绍熙!你不准走!”

她自见着表兄时,便知晓这会是她的未婚夫婿。

她是公主,要自然也是要最好的,既然要纳驸马,那也定是要最有权最好看的。

也因此,在这未来小国公第一次进宫门起,她便看上了他。而他也果真如她所想,安安分分当了她几年的可心小竹马。

由是,瞧着面前面若寒霜的男子,她只觉着陌生。

父皇为她指的娃娃亲,自小她说往左他绝不往右的听话少年,如今怎得会这般对她甩脸?

见眼前人仿若嫌恶至极,再看她一眼都懒得,直接便要侧过身走人,她红着眼一跺脚,上手便要去拽他。

谁知,对方见状却冷笑一声,径直将她的手大力甩了下去:

“公主当这里是何处,百花楼么?”

——他把自己同何人作比?

是,他是有洁癖,不喜旁人碰他,可她是旁人吗!

不可置信地望向谢澜,昭云公主本欲张口指责,却叫那深不见底的乌黑眸子吓了一跳。

那里头,竟像是杀意。

“——你!”

见他撂下这么句话便径自走人,她指着那背影,气得连话也说不出几句。

父皇总说他谢澜好,有什么好!

如是想着,她一扭头,直直吩咐:

“来人!去百花楼给本公主点十个头牌小倌来!全要姓谢的!”

……

“回禀陛下,若是再这般,那新政一事便也慢不得了。”

对着身后太监平平吩咐一声,没去瞧他忽然跪地的战兢模样,谢澜便离了宫。

坐于马车上贺文茵常坐的那软椅,瞧着渐渐远去的正红宫墙,他只漠然一勾唇角。

今日一事,如何能是公主一人的意思。

吩咐车夫再往那地牢处一趟,他便又琢磨起给贺文茵大婚当日安排的软轿里头软垫应是何材质来。

谁知,在将要到地方时,却忽地心口一悸,不住地掀开车帘来瞧外头。

果然,那里有个叫他日思夜想的清瘦姑娘身影。

而她。

正隔着老远,同一个男子说话。

听着二人交谈声传来,谢澜怨毒眸光近乎要化为实质。

——赵宣佑。

他怎么就那么叫她喜欢?

是他不好吗?

他自幼过目不忘,将那书买下来日日习读后,如今倒背都能一字不落地背出来,那赵宣佑如何能比及他?

完了,完了。

只觉着身前主子那模样宛若把全天下的醋都喝了,暗处廿一暗自捂了眼睛,不忍直视。

主子又要化身妒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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