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扣住, 贺清辞的力道不算重,却还是让喻橙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她直直跌进了贺清辞的怀里, 鼻尖撞上他的锁骨, 闻到更清晰洁净的气息,还有酒精和体温。
贺清辞已经睁开眼睛, 眼底没有丝毫睡意,反而亮得惊人。
四目相对, 喻橙动弹不得,白皙的脸蛋瞬间涨红,眼神躲闪, 心脏也怦怦地跳个不停。
她偏开视线, 根本不敢去看贺清辞的眼睛, 却听贺清辞低笑了声,笑声带着磁性和胸腔的震颤, 喻橙整个人都快要烧了起来。
“想做什么?”慵懒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滚烫气息拂过喻橙的耳廓, 她缩了缩肩膀,洁白贝齿咬着唇内的软肉,窘迫得说不出话来。
贺清辞显然没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她, 他松开攥着喻橙手腕的手,转而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喻橙已经觉得自己的脸蛋已经很烫了, 可贺清辞贴着她下巴的皮肤似乎更灼人。她一双乌湛湛的眼眸快要浮上水光,“对不……”
下一秒,唇瓣被无误地覆上。
喻橙瞪大眼睛,脑中一片空白。
柔软的唇贴在一起, 软得像丝绒蛋糕,又像棉花软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细腻的、温凉的……
紧张、窘迫、羞涩……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冲得烟消云散。
只剩下茫然。
喻橙甚至都不知道闭眼,纤长浓密的眼睫眨了眨,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要不要闭眼?”
很轻的一句话,撩拨在喻橙的心尖,喻橙看到贺清辞眼底的笑意,似乎比刚才更深了些。
她恍然惊醒,撑在贺清辞胸口的手此刻慌乱到根本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掌心下的触感硬邦邦,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灼人的温度清晰传递。
大脑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几乎是下意识地,喻橙撑着贺清辞的胸口起身,踩着细细的高跟鞋,转头就跑。
她做了什么?
现在该怎么办?
她要去哪?
脑中乱成一团,走过转角,喻橙撞上了刚刚打完电话的许轻。
许轻上下打量她,“你慌慌张张的……”
许轻看到了喻橙唇边花掉的口红,眼中倏然涌上笑。
“是二哥干的?”
喻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明明一开始……一开始是她想要偷亲一下贺清辞。
可为什么后来……
许轻已然明了,攥住喻橙的手腕,扬起笑,“我带你走。”
*
回学校的路上贺清辞给喻橙打了两个电话,都被喻橙挂断。
又怕贺清辞会担心,喻橙给他发消息。
【我和许轻在一起】
【我想安静一会儿】
半晌,贺清辞给她回了一个“好”字。
喻橙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好”字,心中五味杂陈。她觉得自己像一只小乌龟,现在只想缩进壳子里,不见任何人。
尤其是贺清辞。
她甚至没办法思考,仅仅只是“贺清辞”三个字出现在脑海中,就让她脑中乱成一团,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一旁的许轻一会儿看看车窗外,一会儿又看喻橙一眼,最后实在忍不住,好奇道,“我二哥是做了什么混账事吗,让你这么不待见他。”
喻橙:“……”
有没有可能是她做了混账事?
所以,贺清辞也会不待见她吗?
喻橙不敢想。
回到寝室,艾米不在。喻橙一个人洗漱收拾,爬上床,钻进被子里。
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什么都不想,可脑海里却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画面不断闪现。
许轻的疑问,贺清辞那个“好”字,休息室里两人纠缠在一起……
彻夜无眠。
另一边,许轻刚刚将喻橙送到寝室楼外,就接到了贺清辞的电话。
“她到了?”
“到啦。”许轻窝在后排的座椅里,“二哥,你把人家小姑娘怎么了,人家连你电话都不接。”
贺清辞低眉笑笑,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可能是把人吓到了?
许轻:“不过我可提醒你,人家小姑娘虽然不想理你,你可别真的就完全消失。真要喜欢,就主动一点。”
贺清辞:“嗯,我知道。”
*
翌日,喻橙挂着两个黑眼圈,准备补上昨天的实践作业,去图书馆查资料。
去图书馆的路上,喻橙接到了外公的电话。
喻国祥先是问了她最近的生活学习,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喜欢的就买,不要在日常生活上太苛待自己。
“最近你外婆也挺好,做了几项检查,都没什么问题,张医生建议下个月再来复查。”
喻橙心中稍安,“外婆换医生了?”
“换了一个,听说是京北来的老专家,白发苍苍,待人也和蔼。”
喻橙却心中生疑,“是什么时候换的呢?”
“就前段时间吧,一周前?李主任给介绍的。”
结束通话,喻橙在网上搜这位所谓京北专家的信息,她隐隐有猜想,又担心对方万一是个骗子怎么办。
浏览器跳出来的信息吓了喻橙一跳。
这位老先生的每一个头衔都让人肃然起敬。
显然不是她这样的家庭可以请到的专家,而她身边唯一有可能撬动如此资源的人,只有贺清辞。
点回消息栏,和贺清辞的聊天信息还停留在昨晚的那个“好”字上,喻橙犹豫半晌,还是没有勇气点开。
在图书馆一泡就是一天,等喻橙出来的时候,夕阳把图书馆的尖顶染成蜂蜜色时,天际边晕着大片橙红色的晚霞,像融化的糖浆般漫开。
喻橙踩着自己被拉得老长的影子往前走,雪地靴碾过半融的冰壳,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看似忙了一天,但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做。
每一次想要努力集中注意力,到最后思绪又会不受控制地飘远。
视线有些失焦,喻橙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里,直到视线里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影,挡了她的去路。
抬起眼,一整夜侵扰她思绪的人就定定站在眼前。
视线相接,四周阒然。
喻橙倏地垂下眼睫,雪白的下巴埋在围巾里,她甚至想不到合适的开场白。
贺清辞走上前一步,看她纤长轻颤的眼睫,和藏在乌发间又已经悄然变红的耳尖。
贺清辞:“你……”
“能不能让我先说。”喻橙忽然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贺清辞。
昨晚一整晚没有睡,她其实也想了很多,既然覆水已经难收,那不如勇敢面对。
只是她的勇气不多,只够用这一次。
贺清辞定定看她半晌,颔首,“好”。
喻橙咽咽嗓子,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良久,她才认真道,“贺先生……”
她又换回了生疏的称呼,这让贺清辞微微皱眉。
“首先,谢谢您介绍了那么好的医生给我外婆。”
这件事贺清辞没有提过,但喻橙知道,一定是他。
“这件事……除了谢谢,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外婆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家人,所以……以后……如果……”喻橙有些语无伦次,也始终不敢看贺清辞的眼睛,“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您尽管开口,我一定竭尽所能。”
这些话,喻橙说得很艰难。
她甚至都想不到贺清辞有什么忙是需要她来帮的。
“其次……”喻橙低下头,细白的手指绞着,“关于昨晚的事,我……我很抱歉。我当时可能就是……就是鬼迷心窍了。我知道这样很冒犯,我……”
喻橙将头埋得更低,声音也越来越小,“我和您道歉。对不……”
她的“对不起”三个字又一次没能说完,整个人却被贺清辞揽进了怀里。
贺清辞将人圈着,抬手揉上喻橙的后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怎么总和我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喻橙忽然觉得眼角发涩,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尴尬、羞恼、紧张、无措……因为昨晚的莽撞,她现在甚至有点生自己的气。
“昨晚的事,如果细究起来,应该道歉的人是我。”贺清辞不准喻橙挣开,扣住她的后颈,下巴蹭着她的发顶,“主动的那个人,是我。”
喻橙紧紧攥着贺清辞的大衣,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心跳得厉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贺清辞身上洁净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清沉的声音落在她耳边,“真的……只是鬼迷心窍么?”
当然不是。
“就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么?”
喻橙只觉眼睫上漫起水汽,她努力压抑着起伏的心绪,却还是难以掩饰微颤的声音,“我……”
贺清辞:“我有。”
喻橙诧异地仰起头,触上贺清辞深湛的视线。
对你,我有非分之想。
“又一次在温德米尔遇见你,我就知道,我不会再像上一次那样放你离开。”贺清辞垂下来的视线凝定,“我已经确认了自己的心意,现在,想问问喻同学。”
喻橙咬着唇,眼眶微微泛红,贺清辞的目光如同一道无形的锁链,将她的思绪牢牢牵住,让她无处可逃。
贺清辞又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意呢。
“所以,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喻橙。”贺清辞喊她的名字,再一次认真道,“我很喜欢你,是那种想要和你一直在一起的喜欢。所以——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喉咙发哽,喻橙想要应下,可好像怎么也发不出来声音,先湿了眼尾。
“我听见你的答案了。”贺清辞勾唇,抬手扣上她的后颈。
昨晚被打断的吻印在了唇角,喻橙再一次感受到了温凉的柔软,也感受到贺清辞小心翼翼的呵护。
夜风追着晚霞吹过康河,弄皱水面,也在心湖泛起圈圈涟漪。
【番外·日常&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