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绵绵。
喻橙在贺清辞怀里拱了拱, 贺清辞将她圈住，在她发顶亲了亲，“做梦了？”
“嗯。”喻橙的脸还埋在贺清辞的胸口, 瓮声瓮气地应着, “梦到以前的事了。”
贺清辞会意，“在英国的事？”
喻橙又在贺清辞胸口蹭蹭, “在英国的事，梦到……”
她仰起头, 乌润的眼底还带着初醒的水色，“你跟别人在一起了。”
“不可能。”
贺清辞答得肯定，喻橙却哼哼唧唧, “怎么不可能, 就是有可能……”
贺清辞低头, 吻了吻喻橙的额头，“就算在梦里, 我也只会想要和你在一起。”
喻橙不闹腾了, 窝在他怀里, “我还梦到外婆了。”
那个漫长的梦境里，欢喜、酸涩、难过、无措……梦醒的这一刻，最让她遗憾的莫过于外婆。
只有外婆, 再也不会回来了。
贺清辞轻轻拍她后背，“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说不定梦里，还有外婆。”
喻橙轻嗯，听话地阖上眼，在贺清辞的抚摸下, 不消片刻，又重新陷入梦乡。
梦境里，没有剑河，没有温德米尔，也没有终于沉沉的雾霭。
蓝天湛湛如洗，她走在碧树成荫的校园里，周围嘈嘈，过往都是年轻的学生。
她回到了京北。
京北的夏天。
手机振动，屏幕上亮着“外公”两个字。
喻橙接起，听筒里传来喻国祥的声音，“到哪了？”
喻橙有些茫然，“我……在学校。”
“好，我们马上就到，咱们还是在南门见？”
见谁？
喻橙恍惚，但还是嗯了声，“好，南门见。”
七月的京北天气炎热，喻橙一路走过来，脸颊已经被晒得红扑扑的。远远地，她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驾驶位的车门被推开，身形修长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不是三十岁的贺清辞，眉眼看起来要更年轻一些。
“怎么没打伞？”贺清辞走上前，自然地牵住喻橙的手。
喻橙低头看着两人扣在一起的十指，不远处的车窗降下，外婆正一脸慈爱地看着她，“早早，这边。”
喻橙恍然间想起入睡前贺清辞说的话，或许梦里，还有外婆。
她又仰头看着身边的男人。
所以，这是在她从英国交换回来之后？
走近了，喻橙还发现坐在副驾驶上的程屿怀里有一团雪白的棉花团子。
“姐，你看，我们从清辞哥哥朋友那里领养的小狗。”程屿献宝一样将小狗举起来。
棉花糖一样的小家伙，眼睛乌黑溜圆，正吐着舌头冲喻橙傻笑。
程屿：“他们说小狗太笨，当不了赛级犬，但是它超可爱，是不是？”
“是……”喻橙点点头，眼角微涩。
“来，早早，你跟外婆坐一起。”程砚秋笑眯眯地看着她，又将身边的喻国祥往边上推了推，“你坐过去点，别挤着早早。”
喻国祥不乐意，他也想挨着喻橙坐，但老太婆身体刚刚有了好转，不能再气着。
喻橙上了车，坐在外婆身边，程砚秋和她絮叨。说京北的天气怎么和宜城一样潮湿，没来之前，她以为这边会干燥炎热。
又说今天去爬了长城，风景可真好，如今她也是好汉了。说到这里，程砚秋又看一眼前排开车的贺清辞，眉梢眼角都带着笑，“主要还是清辞安排得好。”
贺清辞闻言勾起唇，“您喜欢就好，明天您想去逛逛颐和园，还是西山？”
“都成，早早想去哪？”程砚秋问喻橙。
“我也都可以。”喻橙靠在程砚秋身上，压下眼中的酸涩，“和您在一块，我去哪儿都开心。”
一旁的喻国祥轻哼了声。
程屿转过头，“姐，你给小狗取个名字吧。”
喻橙看着狗狗亮晶晶的眼睛，弯起笑，“叫甜筒吧。”
她的家人。
她的小狗。
她的贺清辞。
都在。
*
喻橙悠悠转醒时，已经天光大亮。身边拱过来毛茸茸的一团，甜筒咬着她的被子，正在努力喊她起床。
“唔……”喻橙搂住大狗狗的脖子，在它柔软的毛发里蹭了蹭。
今天是周六，难得喻橙和贺清辞都不用上班，两人打算一起先去探望外公，然后再去超市大采购。
喻国祥如今显然已经适应了京北的气候，日常有几个老伙计相伴，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午饭后，甜筒照例留下来，它现在也有了三个家，公寓、云筑和疗养院。
喻橙和贺清辞驱车去超市。
眼下正逢午后，超市里十分空旷，几乎没有什么人。经过一片计生用品的时候，贺清辞正要去拿，却被喻橙抓住了衣袖。
贺清辞：“嗯？”
喻橙往左右瞟了一眼，小声道，“不买了。”
“家里只剩一个了。”
“我知道啊，用完就……”喻橙低下眼，“不用了吧。”
贺清辞沉默。
显然在思考喻橙这句“不用了”的深意。
半晌，他揽上喻橙的腰，将人圈在怀里，“想好了？”
“什么？”
贺清辞定定看着怀里的姑娘，“不用的后果。”
喻橙捏着他西装上的扣子，有些犹豫，也有些忐忑，“你呢，你想不想？”
毕竟，孕育一个生命应该是两个人共同的决定。
“想不想什么？”贺清辞眼底敛着笑，故意逗她，又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在喻橙耳边问，“想不想弄在里面？”
喻橙：“……”
“想啊。”贺清辞眼底的笑意更甚，手臂上的力道也收得更紧，“做梦都想。”
“你正经一点。”喻橙想要挣开，虽然这里没有人，可也是公共场所。
贺清辞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下，“想要。”
“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期待ta的到来。”贺清辞看着喻橙的眼睛，认真道。
备孕的事情就这样被确定下来。
晚上临睡前，喻橙翻看了几页备孕方面的书籍，是贺清辞下午坚持要去书店买的。不仅有备
孕的，还有孕期的、生产的、产后护理的、婴幼儿辅食的……
喻橙觉得有点夸张。
又看了一页，喻橙打着哈欠，昏昏欲睡，贺清辞走上前将她手中的书抽走。
“嗳，我还没看完？”
“已经很晚了，该睡觉了。”贺清辞将书合上放在床头，“而且这些书，本来也不是买给你看的。”
“那……”
“我看。”贺清辞躺下，将喻橙捞进怀里，“孕育一个生命已经很辛苦了，其他的事交给我？”
喻橙弯弯唇，“好呀。”
她靠在贺清辞怀里，不禁开始想象他们两个会生出一个什么样子的宝宝。
半晌，喻橙手指拨弄着贺清辞睡衣领口的扣子，“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
“啊？为什么？”喻橙仰起头，她还以为贺清辞会更喜欢男孩子。
“一个像你一样的小姑娘，一定非常可爱漂亮，我当然喜欢。”
喻橙笑出声，“我都喜欢。”
只要是他们的孩子，她都喜欢。
贺清辞吻在她的额头，温软的唇一点点向下，亲在鼻梁、鼻尖，又吮上红软的唇瓣。
手上也不老实。
“不是说……”喻橙咽咽嗓子，声音含糊，“要睡觉吗？”
贺清辞埋着头，轻嗯一声。
“睡觉。”
喻橙：“……”
半晌，喻橙想去拉床头的抽屉，却被贺清辞捉回来。
“不用了。”贺清辞按住她的手腕，继续往下亲。
“还有一个的……”
“没有了，我扔掉了。”
“……”
贺清辞扣住喻橙的脚踝，吻上那颗落在新雪上的小红痣，视线里湿亮亮的一片，不受控制地张合，他眸色不自觉又深了几分。
齿尖轻轻咬上探出头的小红芽，喻橙嘤咛，眼底溢上水光。
初夏的深夜，暴雨骤至，噼里啪啦地敲在玻璃上。
喻橙只觉自己也被浸在湿漉漉的水中，起起伏伏，和着窗外的雨声。
从前也有过毫无阻隔的贴触，这一次却好像格外不同。
贺清辞俯下身来，吻上她的唇，他近乎强势地按住她的手腕，喻橙动弹不得，连低泣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潮湿的。
灼热的。
滚烫的。
骤雨初歇，万籁俱寂。
喻橙身上裹着柔软的浴巾，被贺清辞抱出来。这间卧室已经不能睡了，贺清辞将她抱到隔壁，一沾到柔软的大床，喻橙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她太累了。
贺清辞吻了吻她的额头，在她耳边道了声晚安。
这一觉，喻橙睡得格外踏实。
天蒙蒙亮的时候，却被弄醒了。
“贺清辞……”喻橙想将人推开，可力气敌不过，人也还犯着迷糊。
贺清辞嗯了一声，丝毫没有正视喻橙的抗议。
“我好困……”
“嗯。”贺清辞将人捞进怀里，继续吻着她白皙的后颈。
喻橙意识昏沉，根本不想醒来，可身体已经被唤醒。
“你不困么……”
“橙橙想要宝宝，我当然要努力。”
喻橙：“……”
他吻上喻橙的耳廓，轻轻吮弄着她软白的垂耳。
“不知道宝宝现在到哪了。”
“橙橙感觉到了吗？”
贺清辞按住喻橙，努力地，让她认真感受。
喻橙眼角溢出泪光，贺清辞捉着她的手，再一次按在她的小腹上。
那里微微隆起一点点。
贺清辞带着喻橙按了按，“想要一个——”
“和橙橙一样可爱的宝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