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橙怀孕到五个月的时候, 程屿申请了出国交换。
“我还以为你会申请英国的学校。”喻橙摸着已然隆起的小腹,想到远在英国的林听。
这两年,她没再问过程屿他和林听的事情, 程屿自己也不提, 日常除了上课,不是来探望外公, 就是把自己关在实验室。
喻橙去过几次程屿的学校,听说追他的女生特别多, 但他好像对感情的事根本提不起兴趣。
喻橙有点担心,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和程屿提这件事。
微顿,她又若无其事地笑笑, “现在这样也很好, 学校更好, 对你以后的帮助更大。”
程屿轻嗯,安抚喻橙, “不用担心我, 照顾好自己。可惜宝宝出生的时候, 我应该赶不回来。”
“没事啊。”喻橙轻轻拍拍自己的小腹,“我拍照片给你,我还会每天告诉宝宝, 他有一个超级优秀的舅舅~”
程屿笑笑。
是夜,提起这件事,喻橙还是有些替程屿担心。
自从怀了孕, 她的情绪起伏就很大。
“也不知道他和那个女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感觉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喻橙窝在贺清辞怀里,轻轻叹了口气,“希望他自己能往开处想, 不要钻牛角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放心,程屿是个聪明的人,他会处理好的。”贺清辞抚抚喻橙的后背,“今天觉得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宝宝很乖。”喻橙捉着贺清辞的手,摸上自己的肚子,“你摸到没有,这里有一个小凸起,感觉应该是他的小脚,或者小拳头。”
“他又踢你了?”贺清辞在微微凸起的地方轻轻揉了揉,“你乖一点,不许闹妈妈。”
小家伙似是真的听到了贺清辞的话,凸起的小包没一会儿就消了下去。
喻橙弯着眼睛笑,“如果胎儿有记忆,一定会记得你吓到他了。”
“你之前不是说要给宝宝取名字,想好了吗?”
贺清辞这个名字从确认小家伙真的在喻橙肚子里,已经想了足足有四个月。
“取了几个小名,都不太满意。”
至于大名,还没头绪。
喻橙笑出声,又往贺清辞怀里靠了靠。怀孕以来,她越来越喜欢和贺清辞各种贴贴。
“反正还有好几个月,不着急,你慢慢想。”
夜色静谧,也怡人。
喻橙蹭来蹭去,先把自己蹭出了感觉。
遵循医嘱,也怕伤到宝宝,自从怀孕,她和贺清辞一直禁.欲到现在,从来没有破过戒。
眼下,喻橙靠在贺清辞肩膀上,脸颊泛起红晕。
怀孕的喻橙皮肤似乎比从前更好了,凝如瓷釉,日常都是白里透粉。大约是因为丰腴了些,手感也和从前不太一样。
更娇,也更软。
贺清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之前好几次被喻橙撩拨起情绪,他只能自己消解,或者等喻橙睡着了去冲冷水澡。
喻橙也曾提出过用手帮他,但都被贺清辞拒绝了。
他原本也不是个重.欲的人,只是面对她的时候,欲念来得更深重一些。
半晌,贺清辞轻吻着喻橙的额头,“要不要我帮你?”
喻橙乌润的眼底泛着水色,显然已经难受得不得了。
“会不会……”
“医生说可以。”贺清辞又亲亲喻橙的鼻尖,安抚她,“我小心一些。”
喻橙很紧张,轻轻点了点头,将脸埋在贺清辞的胸口,声音细如蚊呐,“那你……轻一点。”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贺清辞的衣角,像是在寻求某种安全感。贺清辞低低应了一声,手掌覆上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而克制。
半晌,喻橙清秀的眉头皱起,嘤咛出声。
贺清辞在她红软的唇上碰了碰,修长指节没入一点。
每一次触碰都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与温情,两人的呼吸渐渐交织在一起,心跳声也变得格外清晰。
不多时,喻橙蜷缩着身体,在贺清辞怀里轻颤。
贺清辞虚虚将她揽住,以防伤到宝宝,又偏过身从床头抽了一张纸巾。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湿漉漉的长指。
“舒服了?”贺清辞在喻橙耳边低声道,声线里染着再明显不过的愉悦。
喻橙哼哼唧唧,好半天才轻嗯了声。
她是舒服了,可贺清辞的状况却不太好。
喻橙仰起头看他,眸底盛着水光,“你……怎么办?”
贺清辞低颈亲亲她的额头,又帮她撩开黏在脸颊上的碎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一会儿就能好吗?
喻橙偷偷瞥了一眼,表示怀疑。
半晌,她又小声问,“你总是这样,会不会被……”
憋坏。
喻橙没能说出来最后两个字,贺清辞落在她腰间的手明显紧了紧。
“我……”
贺清辞:“会不会有影响,等宝宝出生以后,我再证明给你看。”
喻橙:“……”
那倒也不必。
缓解了一次,喻橙觉得神清气爽,困意也渐渐袭来。
眼皮快要合上的时候,她窝在贺清辞身边,喃喃道,“明天约了产检,要早起,你帮我定个闹钟。”
贺清辞又在她额头上吻了吻,“放心,睡吧。”
手机里早已经设置了提醒日历。
这段孕育生命的辛苦,贺清辞不想缺席。
*
夏去秋来。
八月末的时候,喻橙和贺清辞一起送程屿去机场。
他这一走就是一个学期,期间很难有时间回来。
“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天冷记得加衣服,和室友相处……”喻橙微顿,这话她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叮嘱了一遍。
程屿眼底带着笑,隔着圆鼓鼓的肚皮,轻轻抱了抱喻橙,“我知道,你的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喻橙也觉得自己有些唠叨,抿抿唇,拍拍程屿的肩膀,“到了给我电话。”
“嗯,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程屿看一眼旁边的贺清辞,“姐夫,照顾好我姐。”
“放心。”贺清辞点头。
送走程屿,喻橙也正式请假,在家里待产。
预产期在九月二十八日,喻橙和贺清辞的婚礼纪念日在27号,就差一天。
可九月二十六日这晚,喻橙提前发动了。
好在贺清辞准备充分,并不手忙脚乱,秦颂宜和贺云澜也相继赶到医院,可看着喻橙独自一人被推进产房的时候,贺清辞整颗心还是被狠狠一捏。
之前两人也讨论过陪产的事情,但被喻橙拒绝了。
喻橙觉得那天的自己一定会很狼狈,她不想让贺清辞看到。
而且,她觉得……
有贺清辞陪在身边,她好像就没有那么勇敢了,总会下意识地想要依赖他。
等待的过程非常磨人,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贺清辞坐在产房外的椅子上,双手交握,他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可指节因为用力已经微微发白。
一旁的秦颂宜和贺云澜在小声聊天,两人谁也没见过贺清辞这个样子。视线几乎不会离开那扇紧闭的门,偶尔的风吹草动他都会蓦然抬眼看过去。
秦颂宜咽咽嗓子,“哥哥这样,看起来有点吓人啊,感觉他比嫂子还紧张。”
贺云澜是过来人,无声笑笑,“橙橙怀孕那么辛苦,这个时候,该他紧张。”
话虽如此,但秦颂宜和贺云澜也并不轻松。
偶尔有护士推着医疗设备匆匆走过,每一次门开合的声音都会齐齐吸引三人的视线。
明明知道医生和护士都是专业的,可大家还是忍不住去焦虑。
尤其是贺清辞,他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坚持陪产。
凌晨五点半,紧闭的大门终于再一次缓缓打开。
之前给喻橙做产检的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却温和的笑。
贺清辞蓦地起身。
医生冲几人点点头,“恭喜,母子平安。”
贺清辞紧绷了一晚上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但眼神依旧专注,声音里也带了些急切,“橙橙呢?”
年长的医生亲手迎接过许多新生命的到来,倒是很少见到这个时候先问产妇的。
“放心,也很好,只是有点累了,刚刚睡着。”
“这会儿妈妈和宝宝都在观察室,等观察期结束,你们就可以进去了。”
“好。”贺清辞咽了咽嗓子,才发现喉咙干涩钝痛。
一小时后,护士通知家属可以进入病房探望。
贺清辞整理了下衣领,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带着明显的急促和期待。
推开病房门的瞬间,贺清辞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喻橙。她的脸色略显苍白,但眉眼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床边的小车里,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安静地睡着,小脸红扑扑的,有点皱。
贺清辞只觉喉咙发涩,他走近床边,轻轻握住喻橙的手。
这个时候说什么,好像都不足以匹配橙橙的辛苦。
察觉到有人,喻橙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是贺清辞,嘴角扬起浅笑。
“贺清辞,婚礼纪念日快乐呀。”
“我送了你一个小公主。”
今天是他们的婚礼纪念日,也是宝宝的降生日。
贺清辞点点头,眼角微湿,“谢谢橙橙。”
这是他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贺清辞吻上喻橙的额头,声音轻哑,“但,你才是我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