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准备了礼物的, 但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只要是橙橙送的,我都喜欢。”贺清辞在喻橙的脸颊亲了亲,隔着柔软的布料, 拢住沉甸甸的一团。
喻橙覆住他的手背, “那说好了,到时候就算不喜欢, 你也不能嫌弃。”
“不嫌弃。”贺清辞吻上喻橙的耳廓,收紧手指。
喻橙不得不委婉地提醒他, “已经快要一点了……”
贺清辞轻嗯,自顾将人转过来,头埋下去, “还早。”
卧室里的壁灯没关, 黄软的光线透过轻薄的纱帐, 将软烟罗上的缠枝牡丹映得愈发娇艳。
也映着帐子中相对而坐的两个人。
旖旎光晕描摹出喻橙扬起的下巴,修长的脖颈.......她攀着贺清辞的肩膀, 柔韧腰线被贺清辞掐在手掌中。
纱幔轻晃, 映在缠枝牡丹上的剪影起起伏伏, 却是人比花娇。
*
喻橙一觉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昨晚折腾得太久,她现在全身酸软, 但想到等会儿还要给贺清辞准备生日礼物,喻橙只能强撑着起床。
贺清辞已经不在房间里,喻橙换好衣服, 手机屏幕亮起,是秦颂宜发来的消息。
秦颂宜:【嫂子,我已经把我哥拖住了[耶]】
为了给贺清辞制造惊喜,喻橙提前和秦颂宜商量好, 由秦颂宜负责拖住贺清辞,喻橙去实施计划。
喻橙悄悄摸摸从房间里出来,快步走向后厨。
祖宅负责后厨的王伯早已经等在厨房里,各种原材料也全都准备好了。
喻橙:“王伯,咱们开始吧。”
喻橙打算亲手给贺清辞做一个生日蛋糕,再做一碗长寿面。
做面喻橙没问题,做蛋糕她却还是个新手,不得不向老师傅请教。
可事实证明,做蛋糕不仅需要手艺,也要一点天赋,喻橙显然是没有天分的那一类。
蛋糕胚还好,到了裱花环节,在王伯手里听话的奶油,到了喻橙这里完全失控。
喻橙觉得,这个奶油喷枪有它自己的想法。
第一层奶油铺好,原本还算圆整的蛋糕胚几乎面目全非,活像被暴雨淋过的泥团,奶油抹得东倒西歪,中间一个“不明生物”。
贺清辞属马,喻橙原本想要给他画一匹奔腾的小马,可眼下……
一旁的王伯笑呵呵点头,“您第一次做,能有这个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喻橙忽然就有点沮丧,她不应该挑战这种难度的,现在再准备其他礼物已然来不及,但这么丑的蛋糕,她根本不好意思送出去。
“算了,不送了。”喻橙索性将蛋糕罩好直接塞进冰箱里,只要不看见,她就可以假装自己没有做过这种丑东西。
至于长寿面,对喻橙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她很快和好面,打算今天就送这个,实在不行,她就……她就牺牲一下色相!
*
这边,贺清辞今天约了婚礼策划工作室的主理人jojo。喻橙显然很喜欢砚溪镇,既然如此,他们迟迟未拍的婚纱照当然可以在这里先拍一组。
“不用太复杂,一套造型妆造就好。”贺清辞看着jojo带来的三大箱中式服装和发饰,明确提出自己的需求,尽管他之前已经在电话里和对方沟通过。
但jojo显然有自己的想法,“这里很美,贺先生不妨和太太多拍几套留作纪念。”
贺清辞:“她会累。”
jojo:“……”
和jojo确定好拍摄计划,贺清辞去找喻橙,他也想给喻橙一个惊喜。
可遍寻整个祖宅,贺清辞都没找到喻橙,打电话也没有人接。直到经过后院的时候,贺清辞站在月洞门边,隔着撑起的窗子,看到了正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喻橙:“您看我煎的这个蛋怎么样?是不是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王伯笑眯眯地点头,“煎得好,蛋形美观,色泽鲜亮,想必口感也是外焦里嫩。”
喻橙:“……”
她只是想和老人家闲话几句家常,没想让人家拍马屁。
喻橙今天准备做的是一碗鱼片煎蛋面,已经片好的鱼片薄如蝉翼,一下锅就打成了卷儿。
王伯笑着点头,“我记得小辞小时候最喜欢吃鱼。”
喻橙轻一声,没多解释,倒是“小辞”这个称呼让她莞尔。
“少奶奶貌若芙蕖又蕙质兰心,小辞能娶到您,真是好福气。”
“……”喻橙僵着笑,着实有些接不上王伯的话,只能坦白道,“您别总是这么夸我,挺不好意思的。而且我们说好了的,您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少奶奶什么的,听起来太别扭了。
王伯笑着点点头,“好的,少奶奶。”
喻橙:“……”
一旁,王伯的笑忽然滞住,“小……”
喻橙:“啊?什么小?”
她转过头,却见王伯正看向她的身后。喻橙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顺着王伯的视线看过去,果不其然,贺清辞正笑看着她。
喻橙:“……”
惊喜没了。
王伯和贺清辞打了招呼便很识趣地离开,贺清辞走到喻橙身边,看着锅里已经沸腾的面条,挽起衬衫的袖口。
喻橙:“嗳,我……”
贺清辞从她手里拿过汤勺,“烫。”
在家里也是这样,只要他在,就不会让她沾这些家务。
长寿面做得有点多,刚好可以分两碗。
贺清辞将两碗面端到桌上,又将没用完的鱼片放回冰箱。
只是冰箱门甫一打开,他就看到了最上层格外显眼的蛋糕。
外形……很别致。
眸光微顿,贺清辞又不动声色地将冰箱门关上。
眼下临近中午,小院里日光和煦,碧柳成荫,喻橙和贺清辞一起坐在树下的小木桌旁,贺清辞没问这碗面是不是给他做的,只是和喻橙面对面,吃得安静而认真,像是在仔细品尝什么珍馐美馔。
喻橙反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有些紧张地等着贺清辞的评价,虽然她自己知道味道一定不差。
直到两碗面见底,喻橙才终于开口,“怎么样,不难吃吧?”
贺清辞只是笑看着她,不回答。
察觉到他的故意,喻橙也弯起笑,“幼稚。”
贺清辞却将人拉进怀里,喻橙连忙推他,“身上都是油。”
“那就让橙橙把我也弄脏。”贺清辞微顿,唇角的笑意更甚,“再说,橙橙一点也不脏。”
喻橙:“……”
下意识地,喻橙就想到了天未亮时的那一次。
她试图阻止贺清辞,觉得脏。
可贺清辞却似乎完全不在意,薄薄的唇上沾着明显的水光,还在她耳边故意低声说:橙橙一点也不脏,是甜的。
喻橙凝白的耳廓微微泛红,还好没有被贺清辞察觉。
贺清辞只是抱着她,认真回答她的问题:“人间美味。”
喻橙:“……”
哪有那么夸张,但能被这样肯定,喻橙心里当然很高兴。
贺清辞:“只有这个礼物?”
喻橙:“……”
微顿,喻橙嘴硬道,“这个也不是礼物,我就没准备礼物。”
这话贺清辞当然不会信,更何况喻橙早已经说过,她准备了礼物。
她似乎很在意他的反馈,但贺清辞想让喻橙知道,只要是她送的,他都喜欢。
贺清辞:“那冰箱里的蛋糕是给谁准备的?”
喻橙:“……”
想到自己那个丑丑的蛋糕,喻橙瞬间就没了底气,贺清辞却像是很期待,“真不打算给我?还是说这个家里还有别人今天也过生日?”
喻橙:“……”
知道糊弄不过去,喻橙干脆破罐子破摔,“做得……有点丑。”
“我不信,除非你拿出来让我看看。”
“……”
喻橙倒也没有那么重的包袱,贺清辞既然想看,那就拿给他看好了,反正原本也是给他准备的。
喻橙打开冰箱,将蛋糕小心翼翼端出来,待看到整个蛋糕的全貌时,贺清辞轻笑出声。
喻橙:“……你笑我,我不给你看了。”
“没有,是开心的笑。”贺清辞拉住假装要将蛋糕放回冰箱的喻橙,“这么可爱的蛋糕,我还是第一次见,让我好好看看。”
喻橙:“……”
烦人。
喻橙还是把蛋糕放在了桌上,贺清辞指着蛋糕上面的动物,“这只小狗也很可爱。”
喻橙:“……”
触上喻橙凶巴巴的视线,贺清辞笑着将人圈在身前,“我知道,这是一匹奔腾的骏马。”
毕竟,他的生肖是马。
喻橙故意绷着脸,“才不是,就是小狗。”
“是么?”贺清辞微微挑眉,“那橙橙是想让我做你的狗?”
喻橙:“……?”
如果不是被他圈在身前,喻橙真的很想咬贺清辞一口。
“你再胡说八道,我真的要走了。”
“恩,不说了。”贺清辞将人松开,“你现在可以给我送蛋糕了。”
喻橙:“?”
“这毕竟是我们在一起之后,你给我过的第一个生日,难道不应该认认真真给我送个礼物,然后和我说句生日快乐?”
贺清辞说得一本正经,喻橙觉得她要是不认真一点,显得自己非常没诚意。
“那个……生日快乐。”喻橙把蛋糕往贺清辞面前推了推,介于蛋糕实在太丑,她的手指还是紧张地蜷起来,“我第一次做,它……它可能有点紧张。”
贺清辞的目光落在蛋糕上,没说话。
喻橙会意了一分钟,拿起旁边的小叉子,挖了看起来最好看的一块。
贺清辞低头,喻橙又连忙阻止,
“等等!”
“嗯?”
“奶油可能没打发好,会腻——”
话没说完,贺清辞已经咬了下去。他咀嚼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抬眼看向喻橙,深湛的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子。
“人间美味。”贺清辞认真点评,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四个字,完全不像作假。
“胡说八道……”喻橙放下小叉子,下巴却忽然被抬起。
“不信你尝尝。”
话落的一瞬,贺清辞低头,吻上她红软的唇。
甜软的奶油入口,喻橙微微皱眉,好像太甜了一点。
她也没忘记这是在院子里,后厨随时都会有人过来。
喻橙手撑在贺清辞的胸口,轻轻推他,贺清辞知道她很紧张,没有故意欺负她,只是意犹未尽地在柔软的唇瓣上碾压了几下。
两人的距离稍微拉开一点,喻橙乌润的眸底沾染水色,脸也红了,“我糖好像放多了……”
她还惦记着她的蛋糕。
“就是要这么甜。”贺清辞又挖了一小块,这次连作装饰用的奶油小球也一并咬进嘴里,又将最后一点甜送到喻橙的舌尖。
贺清辞:“像橙橙一样,甜而不腻,人间美味。”
喻橙有点不好意思,又被贺清辞逗笑,心里之前那点窘迫渐渐散了。她看着贺清辞这个不爱吃甜食的人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忽然觉得这蛋糕好像也没那么丑。
她准备的礼物,寿星很喜欢。
“剩下的给我留着,我当晚餐。”贺清辞把最后一点塞进嘴里,嘴角沾着一小点白奶油,他抬手捏捏喻橙的耳垂,“下次……我们一起做?”
喻橙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忽然更深刻地体会到,被喜欢的从来不是蛋糕,而是藏在里面的那点心意。
也明白此刻贺清辞此刻眼中的满足和笑意并非因为蛋糕,而是因为她。
“好呀。”喻橙点头,踮起脚,趁着贺清辞不注意,舔掉了他唇角的奶油。
*
当贺清辞带着喻橙去找jojo,喻橙看到被悬挂起的三套中式服装时,眼中流露出在明显不过的惊讶和喜欢。
一套绣着百鸟朝凤的大红嫁衣,配以碧彩的凤冠。
一套香芋和奶白交织的汉服,柔软轻盈,绵若云霞。
还有一套藕青色的旗袍。
喻橙:“这是……”
贺清辞看了眼得意洋洋的jojo,视线低下来落在喻橙身上的时候又变得温柔,“你不是喜欢这里?我们在这拍套婚纱照?”
喻橙当然愿意,这些漂亮的裙子和这座小镇完美适配,更何况这里还是贺清辞的家乡,有过他幼年生活的痕迹。
这样的婚纱照太有纪念意义了。
喻橙凑近贺清辞,在他耳边低声道,“好呀,小辞。”
贺清辞:“……”
喻橙最后选了嫁衣和旗袍两个主题,尽管贺清辞的视线在那套汉服上停留了一次又一次。
嫁衣就在秦家的祖宅拍摄,她是娇颜无双的大家闺秀,贺清辞化身风姿卓绝的世家公子。
旗袍则选了小镇的外景,喻橙一身青色旗袍驻足在小镇的拱桥,贺清辞军装笔挺,策马而立。
两套婚纱照拍完已经快要傍晚,喻橙找到工作室的服装师,贺清辞看着她不知道和对方说了什么,对方笑着点头,显然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因为今天是贺清辞的生日,晚饭的时候,后厨特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还订了个超级大蛋糕。
贺清辞鲜少这样过生日,吹了蜡烛分了蛋糕,还给祖宅的所有人都包了红包。
秦颂宜的最厚。
秦颂宜摸着厚厚的红包,笑得眉眼弯弯,正想去和喻橙分享,却发现喻橙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贺清辞给喻橙打电话,问她去哪了,微信里跳出绿色的小气泡。
喻橙:【我回房间了哦】
喻橙:【你什么时候回来?】
贺清辞:【不舒服?】
喻橙:【保密[害羞]】
仅仅是这一个害羞的表情,就让贺清辞心猿意马。可他不得不留在餐桌上,等和祖宅的老老小小道过谢,又和秦锦良道别,才往后园走去。
房间里亮着朦胧的灯,晕出软黄的光,喻橙却不在房间里。
“橙橙?”贺清辞正要往卫生间走去,身后却响起脚步声。
“不许转过来。”喻橙轻声开口,贴上贺清辞的后背,圈住他的腰。
脊背贴触柔软,贺清辞微微偏眸,却瞥见了一抹紫白相间。
是那套汉服。
他一直想看她穿的衣裙。
喉结轻动,热意一下子就冲了上来,横冲直撞。
蓬勃昂首却又被裹缚着。
“不许睁开眼睛。”喻橙命令道。
贺清辞轻恩,仔细分辨,声线已经有些沉哑。
喻橙牵住贺清辞的手,将他带进拔步床,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帐幔轻软,和喻橙淡紫色的裙摆交叠在一处。
喻橙捉着贺清辞的手,让他摸上她腰间的衣带。
贺清辞会意,慢慢抽开,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诚然,喻橙对他而言绝非礼物。只是此时此刻,这个荒唐的念头如野火燎原。
腰带没有落在地上,被喻橙握着手中,然后贴在了贺清辞的眼皮上。
柔软的紫色布料,不过两指宽,贴触在皮肤上的一瞬,贺清辞咽了咽嗓子,凸起的喉结轻滚,喻橙捏着腰带的两端,在贺清辞的脑后打了个结。
随即,她的指尖抵在了他的衬衫扣子上。
从前喻橙不了解,贺清辞为什么每次在进入主题前会有那么长的前奏,像是沉溺于某种慢条斯理的节奏。
现在,她懂了。
一点点剥开。
一点点绽放。
当她吻上贺清辞的喉结时,看着他被蒙着眼睛,白皙修长的脖颈染上同样好看的浅粉色,以及因为压抑,颈侧微微绷起的青色血管。
浅浅的粉色一路蔓延至冷白的胸口,块垒分明的小腹。
喻橙低下身,几乎快要吻上去的一瞬,却被贺清辞一把拽起。
他食言了。
贺清辞拽掉蒙在眼睛上的腰带,看着面前轻纱罩身的姑娘。
当真面若芙蕖,灿若星辰。
他又怎么舍得让她为他做那样的事。
喻橙:“你……”
下一秒,贺清辞扣住喻橙的手腕,将柔软的腰带在她交叠的腕上一缠。
紫色的纱绫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被系在雕花的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