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辞说, 他想看。
他甚至拿出那个黑色的皮革项圈诱惑喻橙。
“橙橙穿给我看,我就让橙橙——”他低沉的嗓音撩拨在喻橙耳边,吐出让喻橙理智彻底出走的四个字, “为、所、欲、为。”
一字一顿, 蛊惑人心。
喻橙就这样上了贼船。
她撑着贺清辞的胸口将人推开,微微偏过头, 掩藏在乌发间的耳尖绯红,“那你……转过去。”
贺清辞眼底敛着笑, 得寸进尺,“要不要,我帮橙橙穿?”
“……”喻橙才不要, 立刻又将自己缩回被子里, “那算了, 我要睡觉了。”
贺清辞轻笑,闭上眼睛, “好, 那我不看。”
喻橙:“……”
喻橙还是拿着衣服进了一旁的衣帽间。绳带太多, 她研究了好半天才穿明白,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喻橙下一秒果断别开视线, 别说耳廓,连脖颈都透着浅浅的薄红。
好在珍珠衣饰的外面还罩着一层薄纱,这多少缓解了喻橙的心理压力。
可当她走出衣帽间, 整个人如皎皎月光般落在贺清辞的眼底时,这层薄纱反而更加欲盖弥彰地勾出了暧昧旖旎。
贺清辞坐在高背的单人沙发里,玫红的丝绒将他清冷的气质衬出靡靡的禁欲感。他双腿交叠,待喻橙走到他面前时, 才将腿放平,掐着她的腰,将人带到腿上。
喻橙攀上他的肩膀,脊背挺得笔直,身前莹白的珍珠因而轻轻滑动。房间里亮着软黄的光,裁下一段相对而坐的剪影。
贺清辞抬手,隔着薄软轻纱,拨了拨串在细线里的珍珠。
继而吻上来。
喻橙被他亲得晕乎乎,又轻轻推他。
她没忘贺清辞的承诺。
“那个……那个……”
“哪个?”贺清辞已经将薄纱咬破,停下来抬起头,故意问道。
喻橙咬着唇,说不出口。
半晌,贺清辞单手将人抱起,又吻了吻喻橙的耳朵,在她耳边低声道:“那橙橙给我戴。”
喻橙有片刻失神。
当她真的拿到黑色的皮革项圈时,大脑也终于清醒了几分,咽了咽口水,陷入一阵迷茫。
这个……怎么戴?
贺清辞已经褪下衬衫,他身上的皮肤显然要更白一些,肌理分明,很是赏心悦目。
呆滞半天,喻橙才缓缓摸向项圈的锁扣处,白皙的指尖轻颤,第三次才将内扣解开,她还是不敢看贺清辞的眼睛,即便贺清辞已经答应她,且允许她这样做。
贺清辞依然掐着她的腰,将喻橙抱坐在他的腿上,看她小心翼翼又不知所措的样子,指腹探上幽暗处的那一串珍珠,轻轻捻动。
喻橙轻吟一声,手中的项圈差点掉落,连带着项圈上细细的银色链条也跟着轻晃。
她想要将并腿,却无果,只能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深呼吸,捏着项圈的手一寸寸靠近贺清辞的脖颈。
他的脖颈白皙修长,隐隐可见皮肤下绷起的淡青色血管。
贺清辞掐在她腰上的手掌本能收紧,他微微扬起头,却是束手就擒的臣服姿态。
喻橙终于将皮质的项圈贴上贺清辞的喉结。凸起的喉结轻动,带着黑色的项圈也微微一动。喻橙靠近一点,倾过身,将项圈绕上贺清辞的脖颈。
嗒——
内扣被重新扣上的一瞬,贺清辞低颈咬住了眼前的那颗白色的珍珠。冰冷的金属链条贴触在皮肤上,贺清辞眉头轻皱,闷哼出声。
黑色的皮革不过一指半宽,绕在他的颈间,将本就偏白的皮肤衬出玉质般的冷白调。贺清辞抬眸,深湛眼底沉暗幽邃,明明是这样令人脸红心跳的东西,偏偏被他带出了几分禁欲气质。
不像是被可以随意亵玩,更像是被封印禁锢的神明。
喻橙忽然就有些后悔了,她红着脸别开视线,不肯直视贺清辞的目光,却瞥见了小盒子里和项圈同样质地的手.铐。
贺清辞绕着细细的银色链条,将链子的一端交到喻橙手里。
“橙橙已经帮我戴好了。”贺清辞微顿,“现在,换我帮橙橙戴。”
喻橙:“……?”
柔软的皮革并不束勒皮肤,但喻橙还是被限制了行动,只那条银色的链子始终握在手中。
贺清辞抱起喻橙,将她放在单人沙发上,两人的位置调换,沙发的扶手正好承接她的腿窝,贺清辞半跪在她面前,低颈、倾身,吻上那条被水泽浸润的珍珠链。
*
三天后,喻橙先行返回京北,贺清辞还要绕道去一趟伦敦。
回到京北的第一件事,喻橙就是找梁觅算账。
火锅店里,梁觅笑嘻嘻地和她插科打诨,“看你这恼羞成怒的样子,是物尽其用了?”
喻橙:“……”
即便是亲闺蜜,喻橙也很少和梁觅分享她和贺清辞的私生活,更何况是这么刺激的内容。
“没有、不是、根本用不上。”
梁觅:“你就嘴硬吧,明明吃得那么香。”
喻橙:“……”
聊完喻橙的事,梁觅又和喻橙吐槽自己的感情生活。大半年前她稀里糊涂地睡了公司技术部的一个大四实习生,没想到对方却赖上了她,要她负责。
钻石男大可遇不可求,颜高活好,梁觅也确实和对方谈了一段时间恋爱。但梁觅从一开始就是抱着玩玩的心态,等哪天腻歪了就一拍两散,哪承想,对方认真了。
分手已经提了四次,还没分掉。
两天前,小男朋友还向她求了婚。
梁觅当然不会答应。
抿一口啤酒,梁觅歪着头,“他比我小六岁,京大高才生,家里还有矿,你说他图我什么?”
微顿,梁觅皱起眉头,“我别是遇上什么杀猪盘了吧。”
喻橙:“……”
喻橙知道那个男生,在京科实习到今年三月份就离开了。梁觅这段时间没提起,喻橙还以为他们已经分手了。
梁觅是个视男人如衣服的姑娘,男朋友交过一大把,也没见她对哪个上过心。
这也是喻橙第一次见梁觅因为一个男人喝酒。
沉默片刻,喻橙问:“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梁觅抬起头,一双乌黑的眼睛水汪汪,她是很有冲击力的漂亮,绝对的第一眼美女。
唇角扯出个笑,梁觅懒散道,“我能怎么想,难道我还真奔着和他结婚去么。”
姑且不谈年龄,两人的家世就相去甚远。即便现在已经不是讲究门当户对的年代,但梁觅从来是个骄傲的姑娘,别人丁点鄙夷的目光都会让她倍感难堪,她受不了那种的委屈。
一丁点都不行。
喻橙却听懂了梁觅的潜台词。
我能怎么样——
其实就是舍不得。
仲夏夜的京北暑气依然很浓,但也偶有凉风。
喻橙和梁觅一人拎一罐啤酒,趴在大桥的栏杆上吹风。
吹散一身的火锅味。
也想吹散心中的烦闷。
喻橙歪头靠在梁觅的肩膀上,“一年前的今天,我根本不会想到,现在的我会过着这样的生活。”
外公健康平安,程屿学业有成,她也遇到了真心爱护她的人。
事业上偶有挫折,但好在一切顺利。
她还养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可爱小狗。
“觅觅,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最勇敢的。所以——”喻橙微顿,抿了一口啤酒,去看梁觅的眼睛,“问问你的心,如果你还是舍不得,那就大胆地去拥抱。”
喻橙告诉梁觅,人生本来就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你永远不知道哪一条路是真正正确的,但我相信,只要是你遵从内心做出的选择,这条路上即便满布荆棘,也会开出绚烂的花。
*
七月末,喻橙的部门发生了一些人员变动,张老师正式退休,苗希转岗去了集团下属的投资公司,市场部新招了一个应届大学生叫邹莹莹,性格内向,但格外细心。
部门送旧迎新,喻橙在京北最奢侈的餐厅请大家吃饭。
喻橙初入职场的时候,张老师给了她不少帮助,如今张老师退休,喻橙最是舍不得。
“要不您再干两年?我向公司申请,给你特聘回来。”
张老师哈哈大笑,“我看你就是羡慕我光拿钱不干活。”
喻橙莞尔,她也知道自己说的是玩笑话。如今小慧的身体情况还算稳定,张老师肯定想要退休之后多陪女儿,听说父女俩已经打算去海南过冬了。
苗希今晚的话很少,临散场的时候,她才终于叫住喻橙。喻橙看她依然有些别扭的神情,弯起笑等着周围其他人渐渐走远。
喻橙:“怎么,终于要离开了,发现有点舍不得我?”
苗希:“……”
苗希去投资公司也是为了拓宽自己的事业,她不后悔这个选择,但就像喻橙说的,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有点舍不得喻橙。
尽管之前她们不对付了很久。
“才没有。”苗希依然嘴硬,“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以后有好项目记得找我。”
喻橙点头,“没问题。”
她不需要太多煽情,一切点到即止就好。
出了门,喻橙就看到不远处邹莹莹小心翼翼地跟在吴迪身边,不知道吴迪在说什么,初入职场的小姑娘频频点头,一脸的郑重和紧张。
喻橙好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如今她已经二十七岁,今年是她在京科的第五年。
*
喻橙今晚喝了一点酒,回到家的时候,贺清辞刚刚遛完甜筒回来。已经快要一岁的小家伙体型飙长,体重直逼80斤。胡六上次来过一回,直言甜筒需要减肥。
甜筒不乐意,起初每天都来找喻橙撒娇,但喻橙很严格,说控制饮食就一定没得商量。甜筒很聪明,从喻橙这里讨不到好处就开始攻略贺清辞,结果还真让它尝到了甜头。
喻橙不在的时候,贺清辞偶尔会给甜筒一点小零食,譬如今晚。
可人和狗大约都没想到喻橙回来得这么早,甜筒还没偷吃完,喻橙已经出现在了玄关,大狗狗一口吞下剩余的肉罐头,咀嚼的声音格外清晰。
贺清辞:“……”
喻橙凶巴巴地看了一眼贺清辞,又看着甜筒意犹未尽地卷了卷舌头。
“小馋狗。”
甜筒以为喻橙在表扬它,吐着舌头冲喻橙摇尾巴。
喻橙:“……”
毛孩子舍不得严肃批评,偶尔贪嘴也可以理解,但老公就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了。
触上喻橙严厉的视线,贺清辞马上认错,“下不为例。”
喻橙轻哼,显然不信,“我今天才知道,贺总居然是这么没有原则的人。”
顿了顿,喻橙给出惩罚,“今晚,你睡客房。”
贺清辞:“……”
睡客房的事显然没得商量,但临睡前,贺清辞还是照例将调理身体的中药给喻橙端了过来。她每逢生理期就痛得要命,前几天被贺清辞强制去看了妇科老中医。
药很苦,贺清辞每次还会给她准备好话梅糖,以往喻橙都是一口闷,今晚大约是因为送走了张老师,情绪上有些低落,便不太想吃药。
加之酒精的作用,整个人现在像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窝在沙发里,满眼都写着“求放过”。
主卧暖黄的灯光落在喻橙微微嘟起的唇上,连拒绝的话都带着点软糯的鼻音,“不想吃,闻着就好苦……”
贺清辞勾了勾唇,也没笑她,只是捏着汤匙又轻轻搅拌起来,“那再等一会儿,医生说了,这个药要吃够一周才有效。吃完了,再多奖励你一颗话梅糖。”
喻橙盯着净白瓷碗里的浓稠药汁,“那能不能分两次吃?这样苦的时间能短点……”
“明明是更长。”贺清辞放下药碗,剥开托盘里的话梅糖,透明糖纸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先吃药,吃一口就给你发糖,保证不苦。”
喻橙还是皱着鼻子往后缩,贺清辞却已经将盛了药的汤匙喂到她嘴边,“乖,我喂你。”
抿了抿唇,喻橙就着递到唇边的汤匙喝了一口,苦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糖……”
可预想中的话梅糖没等来,一片温热的唇却轻轻覆了上来。贺清辞的吻带着薄荷牙膏的清爽,温柔地撬开她的牙关,将含在自己嘴里的话梅糖渡了过来。
酸甜一瞬在舌尖炸开时,喻橙的脸颊也跟着烧了起来,哪有人这么喂药的……她推了推贺清辞的胸口,却被贺清辞箍得更紧。
直到话梅硬糖在两人的唇齿间彻底融化,贺清辞才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低笑,“是不是一点都不苦?”
喻橙:“……”
从前三十秒就能喝完的药,两人整整喂了二十多分钟,中间贺清辞还去重新加热了一次。吃完药,喻橙准备睡觉,贺清辞却大有赖在主卧不走的意思。
喻橙:“那不行,你这么没有原则,必须要给一点小惩戒。现在是甜筒,以后就可能是我们的宝宝,你这么娇惯他们肯定不行。”
喻橙有理有据,甚至搬出了宝宝。
贺清辞将她圈在身边,“说不定宝宝现在正在天上选爸爸妈妈呢,知道妈妈这么惩罚爸爸,ta肯定会难过。”
喻橙:“……”
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被他说得好像她对他做了多么过分的事。
贺清辞显然读懂了喻橙眼神中的潜台词,“对我来说,睡客房就是最严重的惩罚。”
喻橙很无语。
但被贺清辞这么赖着,她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继续和他较真,“那说好了,下不为例。”
“好,下不为例。”贺清辞将人圈紧,“以后都听橙橙的,什么都听橙橙的。”
片刻,床灯熄灭,卧室里陷入一片黑暗。
躺在身边的人却又开始不老实了,在贺清辞又一次越界的时候,喻橙按住他的手,“今早才做过。”
“嗯。”贺清辞温柔地吻在她的颈侧,“多练习,宝宝才能感受到爸爸妈妈的诚意。”
微顿,贺清辞又在喻橙耳边低声道,“才能被最漂亮的宝宝选中。”
“橙橙就是最漂亮的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