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完已经是深夜, 喻橙喝了小半杯果酒,这会儿正窝在车里等贺清辞。
司机回来,给她递来一杯热牛奶, “太太, 贺总让我给您带的。”
喻橙生理期快要到了,今晚喝了一点冰镇西瓜汁, 贺清辞肯定是担心她又肚子疼。
温热的牛奶入口,绵甜醇香, 渐渐熨帖了五脏六腑。
司机守在车外,喻橙无聊,又点开面前的平板, 听晚间的财经要闻。
不多时, 贺清辞也回来了, 拉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来。
喻橙将牛奶杯放在中间的杯架上, “都安排好了?”
今晚一开始没人喝酒, 到后来许是高兴, 大家点了些果酒,不至于喝醉,但喻橙不放心, 贺清辞和许知行也都是做事很妥帖的人,一一安排好车,务必将每个人都安全送到家。
喻橙往贺清辞这边挪了挪, 靠在他的肩膀上,贺清辞抬手将人揽住,“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累了。”
贺清辞会意, 叮嘱司机开慢一点,又将肩膀微微倾斜,让喻橙靠得更舒服。
“回去要将近一小时,可以先睡一会儿。”
“我们要回云筑吗?”
“嗯,明天恰好周末,过去休息两天。”
最近程屿结束了夏令营,甜筒喜欢和程屿玩儿,被送到了疗养院,日常还能陪外公解闷儿。
贺清辞偏头吻了吻喻橙的发顶,“睡吧,到了我叫你。”
“唔……好。”喻橙又在贺清辞的肩膀上蹭了蹭,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阖上眼皮。
贺清辞抬手,将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一度,以防喻橙睡着之后感冒。
夜色在窗外缓缓后掠,车内阒寂无声,沿途的路灯照进来,将喻橙恬静的睡颜映得半明半暗,她纤长的眼睫动了动。
*
等喻橙再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云筑别墅前的空地上。
喻橙揉了揉眼睛,“你怎么不叫醒我?”
“刚到没一会儿,看你睡得香。”贺清辞抬手蹭了蹭她脸颊上被压出的印子,“我抱你下车。”
云筑的别墅都是独栋,这会儿大门一关,根本没人会看到。
“好哦。”喻橙刚刚睡醒,人还有点不清晰,软软应着。
她抬手圈上贺清辞的脖颈,整个人伏在贺清辞的怀里。
贺清辞揽着她的腰,手掌微微下移,拍了拍她的屁.股,“再上来一点。”
他在车里不好横抱,所以每次都是喻橙像考拉一样挂在他的身上,贺清辞直接托着她,将人抱出去。
喻橙听话地挪了挪,正要抬腿,高跟鞋却不小心碰到了中间扶手上的杯架,牛奶杯倾斜,已经冷掉的白色液体直接洒在了她的小腿上。
牛奶浸在了肉色的丝袜上,晕成浅浅的稠白。
看起来竟有些荒靡暧昧。
腿上黏黏的不舒服,喻橙皱起眉,刚要收回腿,却被贺清辞扣着腰直接带到了他身上。
双膝分开,喻橙被贺清辞箍着腰,跪坐在了他的腿上。
喻橙今天穿的是及膝的通勤裙,这样的动作,修身的裙子被迫上移,几乎都堆在了腰间,被丝袜裹缚的一双腿更显修长。
喻橙:“……”
四目相接,视线勾惹在一起。
贺清辞看着喻橙清润眼底漾着的水光,呼吸交缠的瞬间,他摘掉眼镜,低下头来。没有急切地掠夺,而是先用鼻尖蹭了蹭喻橙泛红的耳廓。
气息湿热,扫得喻橙颈侧发痒,纤长的眼睫也跟着轻轻颤动。
片刻的耳鬓厮磨后,贺清辞才辗转着覆上红软的唇,扣在她腰间的手轻揉着,像是要将人一点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即便已经接过千百次吻,但贺清辞还是沉湎其中,不可自拔。喻橙的唇像甜软的果冻,香甜、柔软,触感Q弹,今晚的果冻味道也很特别。
是奶味的。
吮吻的间隙,贺清辞的手顺着喻橙的腰线往上滑,最终停在她的后颈,轻轻按住,迫使她微微仰头,加深这个吻的弧度。
车窗外的月光漫进来,在贺清辞颤动的睫毛上投下细碎阴影,喻橙能清晰嗅到他身上清冽洁净的气息,像雪松混着薄荷的味道。
砰、砰、砰——
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喻橙感受着贺清辞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和自己柔软又雀跃的悸动撞在一起。
热意蒸腾,原本宽敞的车内空间好像也渐渐变得狭小起来。
片刻,安静的空间里响起织丝的撕裂声,如新雪的皮肤被束勒在坏掉的丝袜间,白腻一片。
湿红诱人。
贺清辞掐着喻橙的腰,吻着她柔软的唇珠,将人提起一点。
喻橙清秀的眉头微微皱起,软腻的声音堪堪滚过喉咙,又悉数被贺清辞封在唇齿间。
月亮也渐渐躲进了云层里,似是羞于窥见这人间的一场风月事。
喻橙抱着贺清辞的头,白皙修长的脖颈扬起,乌黑的发丝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黑与白的极致对比,凌乱又靡艳艳。
蓦地,小腿上一片滚烫灼热。
隔和稠白的牛奶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再一次浸湿了薄软的丝袜,沿着修直的腿线滴落。
一个悸动的夜晚。
一次新的体验。
*
八月进入尾声的时候,喻橙和贺清辞婚礼的各项事宜也基本敲定。婚期定在九月二十七日,婚礼过后,两人刚好可以利用假期去度蜜月。
准新娘的前期准备工作量非常庞大,仅仅是婚纱,喻橙就试了四次,还好一直有梁觅陪着。婚礼快要临近的时候,梁觅还打算给喻橙办一个单身派对。
“我都和贺清辞领证半年多了,还单身什么派对?”喻橙摸了摸自己腰上根本存不住的肉,“我怎么感觉这两天又胖了呢?”
梁觅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遍,“不胖啊,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
喻橙:“……”
喻橙倒是没有什么身材焦虑,只是婚期临近,她怕自己万一胖了,到时候穿不上婚纱怎么办。
“嗳,你别岔开话题,在说派对的事儿呢。你不觉得自己很亏吗?”梁觅凑过来,掰着手指数,“一段恋爱没谈过,一封情书没写过,这么多年甚至连个正经暧昧对象都没有过,从初吻到初.夜都是……”
喻橙捂上梁觅的嘴巴,“不要乱说。”
梁觅咧开笑,“我也不是引诱已婚女性做不道德的事,咱们不吃,还不能看看吗?”
喻橙不解,“看什么?”
“新世界。”梁觅冲喻橙眨眨眼。
单身派对的事情就这么被敲定,说是派对,其实就喻橙和梁觅两个人。梁觅这几个月签了好几笔大单,直言到时候所有的费用都由她来出。
派对的这天阳光晴好,又恰逢周六。前一天喻橙就已经告诉贺清辞,明晚她要陪梁觅,晚上也住在梁觅那里。
傍晚的时候,喻橙给自己化了一个格外精致的妆,穿了条一字肩的黑色小礼服,整个人明艳动人,又带着点妩媚。
她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贺清辞正站在客厅喝水。
裙子很漂亮,还是修身款,喻橙正微微弯腰,刚好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贺清辞的眸光定定,“梁觅今天过生日?”
“嗯?”喻橙不解,抬起头看他。
贺清辞抿着唇,没有解释,只是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直白赤.裸。
和他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喻橙又岂会不知道贺清辞这个视线的含义。但今晚是她和梁觅的二人世界,喻橙冲贺清辞弯起笑,故意道,“不告诉你。”
贺清辞:“……”
甜筒凑过来,朝喻橙摇尾巴,喻橙俯身揉揉大狗狗的脑袋,“乖,今晚让daddy奖励你一个肉罐头。”
甜筒:“汪!”
叮嘱完甜筒,喻橙才又看向贺清辞,“我出门了哦贺先生,今晚不要太想我~”
贺清辞:“……”
*
派对地点在京北夜店林立的一间包厢内,喻橙甫一走进来,偌大的包厢就倏地陷入黑暗,从门缝中漏进来的光一点点被挤压,而喻橙脚下有点点烛光渐次亮起。
喻橙沿着朦胧跳跃的烛火望过去,视线的尽头是一个三层的大蛋糕,顶层用翻糖捏了两个背靠背坐着的小女孩,依稀能分辨出她和梁觅的样子。
而此刻,梁觅正站在蛋糕旁,歪着头,笑看着她。
烛火也映照着她漂亮的脸蛋。
喻橙忽然就觉得眼睛有些发酸。
“今晚可是给你庆祝的,不能掉眼泪。”梁觅笑盈盈地冲喻橙晃了晃手里的贴纸,喻橙看到了“单身万岁”四个字。
原本酸涩的情绪一瞬被冲淡,喻橙也弯起笑,沿着烛火走过来,她抱住梁觅,瓮声瓮气道,“谢谢你,我最好的觅觅。”
“咦,好肉麻。”梁觅虽然这么说,眼底也浮起晶莹。
“来,我给你贴贴纸,我最漂亮的喻橙宝贝。”
喻橙笑着将脸蛋凑过来,乖乖地让梁觅帮她贴上。
“可别太激动啊,硬菜我还没上呢。”
这里是夜店最大的包厢,可以同时容纳几十人。话落,梁觅对着不远处的依然黑黢黢的区域打了个响指。
可好半天,那边都毫无动静。梁觅皱起眉头,又打了一个响指,比刚才那个更响亮。
喻橙也朝不甚明亮的地方看过去。
“人呢?”梁觅不解,踩着细细的高跟鞋走过去。忽然,整个包厢大亮,原本安排了十二个男模的位置如今只站着一个人。
梁觅那个怎么分手也分不掉的小男朋友。
喻橙微讶。
看着梁觅僵硬的表情,喻橙眼底漾起笑。她走到梁觅身边,小声问,“你本来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梁觅:“十二个男模。”
喻橙轻啧一声,可惜了。
年轻的男人走上前,梁觅穿着高跟鞋有将近一米七五,可在对方面前还是生生矮了一头。
“在找我么?”男人问。
梁觅:“……”
混蛋。
身高不够,声音来凑。梁觅当即就仰起头,凶巴巴道,“你搞砸了我的派对!这是我给橙子办的单身派对!”
“没搞砸。”说着,男人拍了拍手。
包厢的后门被推开,一群穿着汉服怀抱乐器的演奏者鱼贯而入。喻橙是做市场的,当即就认出这是时下最火的民间古典音乐团,平台累计粉丝破亿。
喻橙之前还想过找他们合作,将京科的机器人植入到他们的演出中,但对方报价太高。
包厢的前门也被推开,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工作人员搬着椅子走进来,梁觅看着这群人有点眼熟。
椅子和琴架都已经摆好,十几位表演者悉数入座。
梁觅身边的男人开口,“知道你和喻总的关系好,我们先来一曲《高山流水》?”
梁觅:“……”
喻橙倒是很开心,能让这样的网红乐团在自己的单身派对上演奏,对她来说也是很特别的记忆。
就是……
喻橙悄悄看一眼不远处的梁觅和身形高大的男人。
恐怕觅觅今晚有点惨。
喻橙点开手机,给贺清辞发消息。
【贺先生今晚有空吗?】
【可能需要你来接我回家[抱抱]】
刺激的猛男秀变成了古典乐演奏会,散场也自然比预想中早,喻橙将蛋糕分给表演老师,谢谢他们今晚特别的演出。
走出夜店,贺清辞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车窗降着,甜筒吐着舌头,兴奋地东看西看。
喻橙先捧着甜筒的脑袋亲了亲,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
她刚才就已经把派对现场的照片发给了贺清辞,贺清辞当然不会认为这个乐团是梁觅请来的,喻橙简单讲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贺清辞竟然回了她一个表情包——
干得漂亮.jpg
喻橙笑出声,这些男人,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小心眼。
贺清辞偏头看她,“在想什么,这么高兴。”
喻橙:“想你。”
不假思索的两个字脱口而出。
贺清辞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显然没想到喻橙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车子平稳汇入主干道,贺清辞勾了勾唇,“看来我要去和梁觅取取经,看看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嘴巴竟然这么甜。”
喻橙自然知道原因。
她今晚很开心,开心梁觅好像找到了真正在意和喜欢的人,开心她在初入职场的时候交到了这么好的朋友,也开心于她此刻的生活。
她和朋友聚会,结束之后会有人带着他们一起养的大狗狗来接她。
坐在后排的甜筒好像感知到了喻橙的情绪,凑过毛茸茸的大脑袋,亲昵地蹭着喻橙的椅背角。
“乖狗狗~”喻橙偏过身,揉甜筒的脑袋。
不远处的街角大屏幕上正播放着财经新闻,画面切换,竟然是贺清辞昨天参加金融论坛的画面。
甜筒似是也认出了LED大屏上的人,不停地冲着屏幕叫。
喻橙看着屏幕上西装革履的男人,想起上一次贺清辞在接受采访时说的那些话。
关于他的私人感情。
“我竟然不知道,贺总对我还是一见钟情呢。”
喻橙当然知道不是,她和贺清辞与一见钟情这个词无关。
恰逢红灯,贺清辞将车子踩停,视线往大屏幕上扫了一眼,又落在喻橙身上。
“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特别。这个感觉一直持续了六年,怎么不算是?”
喻橙:“……”
片刻,喻橙莞尔,不愧是资本家的逻辑。
红灯倒计时还有80多秒,贺清辞抬手揉了揉喻橙的发顶,“好,下次再有人这么问,我就说是日久生情。”
喻橙:“?”
反应过来贺清辞的言下之意,喻橙登时红了脸,“不许胡——”
贺清辞倾身过来,在她唇上亲了下。
“一见钟情是你,日久生情也是你。”
夜色朦朦,男人的眸光缱绻深情。
喻橙怔怔望着。
蹲坐在后排的甜筒:“汪!”
前方,红灯已经进入到读秒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