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一年年尾, 春节之前,喻橙和贺清辞都很难再抽出时间休长假。
蜜月遥遥无期,但两人还是会忙里偷闲空一点时间, 到处去逛逛。
喻橙有一张旅行清单, 从前她以为的那些终其一生都遥遥无期的目的地,现在都变成了可能。
两人第一次出发前, 贺清辞送了她一张手绘版的旅行地图,足足有一整面墙那么大。
挂在了喻橙曾经打算做照片墙的地方。
手绘的地图上标记着喻橙旅行清单上准备去的地方, 也有很多喻橙清单上没有的地方。
“以后每去一个地方,我们就在上面做一个打卡的标记。”贺清辞顺手指了指旁边的白色小方框,“这里可以贴照片。”
喻橙站在“旅行照片墙”前, 眼中盛着笑。
她已经开始期待将上面的地点一个个标记, 也在想, 当她七老八十和贺清辞站在这面墙前,看着上面的足迹和照片, 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一定会有很多故事吧。
“谢谢你。”喻橙走上前, 圈上贺清辞的脖颈, 眼眸亮晶晶,“我很喜欢。这是我收到的最特别最珍贵的礼物。”
贺清辞揽着她,显然很受用, “以后还会有更特别更珍贵的,我都给你找来。”
*
他们第一站选在了冰岛。
因为喻橙很小的时候就想去看极光。
十一月的冰岛正浸在极夜的序曲里,下午三点便有靛蓝的暮色漫过冰川。
喻橙和贺清辞裹着驼色的羊绒斗篷, 站在私人温泉别墅的露台上,脚下是咕嘟冒泡的地热温泉,远处的瓦特纳冰川在暮色中泛着淡蓝磷光,静谧悠远。
“冷不冷?”贺清辞解开自己身上的披肩, 将喻橙圈进来。
喻橙的鼻尖还沾着细碎的冰晶,转头时睫毛扫过贺清辞的下颌,眉眼间都是笑,“一点都不冷。”
今天是他们来到冰岛的第二天,昨天他们在黄金圈游玩,喻橙第一次看到了书上说的冰岛马,它们眼神温和宁静,白雪的鬃毛飘扬,俨然就是独属于这里的精灵。
彼时喻橙很是羡慕,“阮梨就有两匹冰岛马。”
贺清辞听说过。
喻橙:“可惜我不会骑马。”
贺清辞听出了喻橙语气里的失落,“等回了京北,我教你。”
喻橙欣然应下。
他们还在黑沙滩碰到一对年过七旬的老夫妻。
今年是两位老人的金婚年,老爷爷许给了老婆婆一场浪漫的极光旅行。
返回的时候,喻橙执意要光脚走一段,冰凉的沙粒裹着海水漫过脚背,激得她连连吸气。
“再胡闹就把你丢进海里喂海雀。”贺清辞的语气毫无威胁力,喻橙笑得满不在乎,却又在下一秒被贺清辞打横抱起。
她惊呼,笑声卷进风里,顺势圈上贺清辞的脖颈,在他颈侧亲了一下。
“这段路还有很长,你背我吧。”
“再长我也能把你抱回去。”
“可是我想你背我。”喻橙撒娇。
她很少撒娇,所以只要使出这招,贺清辞一定百依百顺。
贺清辞将喻橙放下,让她踩在自己的脚背上,用毛巾帮她擦干脚穿上袜子,又套上厚实的靴子。
做完这一切,贺清辞转过身,“上来。”
喻橙弯着笑,趴上他的背。
巨大的玄武岩柱如巨人般屹立在海中,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贺清辞。”喻橙晃着脚,“等我七十岁的时候,我还要来这里。”
贺清辞:“好。”
“你还要背我。”
“嗯。”
他们走过的脚印很快被涨潮的海水抚平,喻橙咧开笑,尝到了海风的咸色,入口却酿成了蜜。
回忆结束,喻橙倚靠在贺清辞的怀里,天际渐渐有淡绿色的光带漫开,在恢宏的夜幕上绘出一笔笔晶莹的翡翠色。
贺清辞握紧喻橙的手,隔着羊皮手套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这个时候不需要太多语言,安静便是最好的陪伴。
半晌,喻橙侧过头,踮脚去吻贺清辞的唇角。
贺清辞低颈,给她最适合的高度。
天际的极光从薄荷绿晕染成浅紫,漫出香槟金的边,在墨色天幕上舒展如丝绸。
贺清辞肩头的斗篷滑落,温泉的热气模糊了两人交叠的身影。
他们一路从露台回到室内,壁炉里的桦木正烧得噼啪作响。
刺绣的连衣裙被剥落,和羊毛的男式外套混在一起。
喻橙赤脚踩在地毯上,又被贺清辞横抱起,他大步走向卧室,却将喻橙放在了窗边的软榻上。
周遭阒寂,软榻上铺着柔软细腻的米白色长绒毯,喻橙陷在其中,她想……她现在的样子大概像极了西方油画里薄毯半遮身的少女。
软榻边的矮几上还放着他们出门前没喝完的红酒,贺清辞捏起酒杯抿了一口,又低头悉数喂进喻橙的口中。
酒红的液体从喻橙的唇角溢出,滑过雪白的下颌和脖颈,在白皙的皮肤蜿蜒出一道靡艳的朱色。
蓦地,喻橙只觉胸.前一凉,她倒抽一口气,冰凉的酒液和身体的热潮交织,红酒的香气彻底漫开,在雪白的绒毯上绽开一朵朵绛色花朵。
高脚杯随之滚落在地。
贺清辞低颈,吻上她的唇,一点点将浸满的酒液全部舔舐干净。
一处都不放过。
窗外的极光仍在变幻,落在喻橙盛着盈盈水光的眼底。
室内的水晶吊灯轻晃着,最盛的一刻,脑内似也有极光绽开。
她被贺清辞紧紧搂在怀里。
蓬勃跳动,灼热浇在她的皮肤上。
*
喻橙和贺清辞只在冰岛待了两天,便匆匆返回京北。
这样的旅行很刺激,也很辛苦。
但喻橙对下一站依然充满期待。
回到京北,京科一年一度的品宣活动即将落地,喻橙的工作变得异常忙碌,常常加班到深夜。
每每这个时刻,贺清辞不管在哪,都会绕道过来接她。他喝了酒,就请司机开过来;没喝,就自己给喻橙当司机;有时候如果从家里过来,还会带上甜筒一起。
京科两个事业部今年的业绩都非常漂亮,公司为了推进业务发展,在年末的时候还招了新人进来。
新人不清楚喻橙和贺清辞的关系,有一次见到贺清辞开车在楼下等喻橙,还以为是喻橙叫的快车。
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新来的小姑娘正好和喻橙坐一块,兴奋地说起昨晚看到的一幕,“祈祷我下次也能遇上这么帅的司机。”
一旁的文霞笑出声,“要不你今晚再看看,这个司机还来。”
小姑娘微怔。
文霞:“你不知道吗?这个司机喜欢咱们喻总。”
“啊?”小姑娘显然有点傻眼。
喻橙弯起笑,“那不是司机,是我老公。”
文霞笑眯眯地摇头,叹口气,“贺总这辈子是不是第一次被人认成滴滴司机啊?”
小姑娘:“贺……总?哪个贺总?”
文霞:“咱们集团的贺总,管秦董叫爷爷那个。”
小姑娘:“……”
*
第二事业部的年终品宣活动定在了圣诞节的前一天,贺清辞受邀参加。
与上一次品宣活动不同,这一次喻橙特意邀请了五位当初参与新品体验的试用者。
云朵也是其中之一。
如今她已经基本痊愈,喻橙上一次去探望的时候,云朵还告诉喻橙她明年就能重新回到幼儿园啦。
云朵的妈妈说,云朵能有现在的状态,姜医生功不可没。
这个姜医生,自然说的就是姜时桥。喻橙没有告诉云朵妈妈自己和姜时桥的关系,前段时间她去上海出差,见过一次姜时桥。
姜时桥还是在京北全款买了一套房子,房子的地理位置很好,他说未来的升值空间很大。
喻橙不置可否。
她现在已经学会了不期待、不勉强,也渐渐尝试不回避。
城市入夜的时候,品宣活动落下帷幕,没有上一次的突发状况,整个流程顺利到不可思议。
散场之后,依然有人提议去聚餐,喻橙作为部门总监,当然不能缺席。
一群人闹腾到深夜,从小酒馆出来,那辆经常出现在京科楼下的黑色轿车又不出所料停在路边。
有人悄悄咬耳朵。
“喻总和贺总感情真好。”
“那可不,但听说贺总当时刚来京科的时候,还训过喻总。”
喻橙笑笑,没解释。
她和贺清辞的爱情故事在京科流传的版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大家上班已经很辛苦了,合理八卦,她从不介意。
喻橙和大家道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
贺清辞今晚也喝了酒,只是在另一场应酬上,开车的是林诚。
喻橙上了车,挽上贺清辞的手臂,靠着他的肩膀。
贺清辞揉揉她的发顶,“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不困。”喻橙在他肩头蹭蹭。
不多时,车窗外竟飘起零星雪花,京北今年是暖冬,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
“下雪了。”喻橙直起身,看向窗外,眼眸乌润晶莹。
“嗯。”
贺清辞却只看着她。
下雪天,是他们的纪念日。
贺清辞的视线一瞬不瞬,思绪恍然回到了那一年的伦敦。
大雪倾覆的温德米尔,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她。
“过段时间我可以休几天假,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喻橙又靠回贺清辞怀里,贺清辞的手指绕着她的发尾,勾起一圈,又放开。
凛冬深夜,车内却温暖如春。
思索片刻,喻橙扬起头,“我们去伦敦吧。”
他们的想法竟不谋而合。
贺清辞点头,“好。”
“你呢?你想去哪儿?”喻橙又问贺清辞,上一次的冰岛之行也是她选的,“以后我们两个轮流选,这样公平。”
贺清辞:“有你的地方,我都想去。”
喻橙眼底漾起笑,“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去伦敦吗?”
“我应该猜得到。”
贺清辞垂眼,对上喻橙乌亮的眼睛。
那里,是他们故事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