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诺尔有些害怕,男人的语气和眼神并不像是在简单的询问他。
他所带来的压迫感过于强烈,并且这种压迫感不是通过加大的音量和严肃的表情来体现的。
他表现的很从容,将高位者的居高临下-体现的淋漓尽致。
诺尔点头,声音显得无比局促:“暂时还不算,只是....在接触阶段,但我对Winnie小姐有着很深的好感。”
“是啊。”祁衍显然很赞同他的这番话,笑着点了点头,“W
innie的确是个惹人喜爱的好孩子。”
江沛玉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
不是因为祁衍说的这句话,而是搭放在她腿上的那只手,此时正隔着柔软的裙摆抚摸她的腿。
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夸奖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
动作暧昧,全是轻浮。
他的力气很大,手部力量也是,他甚至可以单手抱起江沛玉,并且丝毫不影响他下肢的动作。
想到这里,江沛玉提前感到自己的腿在隐隐作痛。
即使祁衍根本没有用力。
不知道是不是江沛玉的错觉,她觉得祁衍与这里格格不入。
无论是他的身份地位,还是他的气场气势。他坐在这里就像是一个成年人加入了婴幼儿的聚餐。
这是一种全方面的降维打击。
原本一表人才的偌尔,此刻也变得无比平庸。
尤其是当他主动和祁衍攀谈时,他眼底的局促和谄媚都令他有种滑稽感。
像个小丑一样:“这瓶酒是我托朋友买来的。”
似乎是担心祁衍不知道这瓶酒有多珍贵,诺尔甚至还专门进行了讲解。
五百年前科印角发生了一场几乎快要烧毁掉半个城镇的大火,无数建筑毁于一旦,其中就有酿造这种酒的酒庄。
从那之后这款酒就彻底停止了生产,也是因此,成为了孤品,许多人专门买它用来珍藏。
由于稀有珍贵,加上绝版,酒的升值空间每年都在上涨。在大众眼中,它早就不是用来品鉴的酒了,而是比珠宝更加具备收藏和传承的意义。
江沛玉总觉得哪里很奇怪。
她和诺尔相处这几次下来,发现他是一个稳重自持,高傲却不会令人引起反感的优雅男性。
所以虽然她没想过要和他结婚,但心里还是感激波顿叔叔的。
毕竟他没有因为自己不是他的女儿,也没有因为母亲背叛了他,而区别对待。
他很用心的为她挑选了结婚对象。
放在以前,至少是四年前,江沛玉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和如此优秀的男性相亲。
但,她在此刻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断层碾压。
这位优雅的男性在面对祁衍时,卑微和奴性令他英俊的相貌也变得丑陋起来。
江沛玉严重怀疑,如果祁衍点点头,诺尔甚至会立刻改变自己的性取向。
嗯....某种层面来讲,祁衍的确是男女通吃。
那瓶酒被小心恭敬地放在祁衍面前,直接越过了坐在中间的江沛玉。仿佛今天的主角另有其人。
面对他的殷勤讨好祁衍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略微垂眸,平静地视线放在江沛玉身上。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她老实坐着,双腿并得很拢,倒是将自己的隐私保护得很好,生怕那只手旁若无人地放进去。
祁衍唇角微挑,手从她的腿上离开,拿起桌上那瓶酒,轻轻转动瓶身。
看见上面的年份后,他很轻地笑了一下:“云妮喜欢这种酒,看来你对她很上心。”
江沛玉根本就不喜欢喝酒,她只是知道。因为祁衍的私人酒庄内有很多。
说起来还真是讽刺。
诺尔需要到处找关系才能获得一瓶的酒,在祁衍的酒庄内,却被摆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里。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有一次厚乳时,祁衍随手开了瓶酒,直接浇到她的后背。
然后低下头
——全部喝光了。
想到这里,江沛玉只能尽量不去看它,生怕再勾起一些更加不可说的回忆。
听到祁衍的话,诺尔顺势点头:“Winnie小姐喜欢就好。我.....的确很喜欢她,第一次见面我就确定了我的心意。”
这句话与其说是在和江沛玉表达心意,倒不如说是在讨好祁衍。
在和江沛玉见面之前,诺尔就提前调查过她的背景。
虽然住在这里,但却和Sutherland家族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Boton先生对她还算看重,所以诺尔不介意和一个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的普通女人结婚。
现在这个结果实在是意外之喜。
——Cassian先生居然对这个妹妹如此在意。
诺尔的手无法抑制地在颤抖,那是一种天然的畏惧和期待在对冲。
Cassian先生...
如果能和他搭上关系,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是当他身边一条听话的狗。
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在诺尔看来,这完全就是恩赐,是祖上保佑!
他的眼里露出一种渴求的光。
“既然你如此喜欢她,就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听完他的话,男人将那瓶酒放回去,下颚微抬,风轻云淡地笑了。
他身上那种磅礴的上位者气场无需刻意释放也极具压迫。
现在的他,既有daddy的沉稳可靠,也有兄长的挑剔。
江沛玉全程一句话也不敢讲。
或许在其他人看来这几句对话没有什么问题。
除了会惊讶她什么时候和Cassian关系这么好了。
后者可不是会讲究亲情的那种人。
他至今都分不清家里那些弟弟妹妹们和佣人的区别。
总是像使唤狗一样使唤他们。
可江沛玉知道。
祁衍绝不是如此大度的人,他在这方面可以说是吝啬。
占有欲强到可怕。
江沛玉的后背早就冒出了汗。
为了暂时逃离这个让她喘不过气的地方,她找借口去隔壁打电话。
隔壁就是一个普通的阅读室,采光很好,平时会有人来这里看书聊天。
外面就是人工湖泊,太阳出来后,水面波光粼粼的像是洒了一层碎金。
江沛玉不知道事情怎么到了这一步。
“他说对你一见钟情,你相信吗?”
江沛玉的手被动地撑着面前的墙壁,男人的手则放在她的手背上。宽大有力的手掌,轻松便将她的整只手给盖住。
她过来不过十分钟,祁衍也来了。
白皙柔嫩的那只小手,和骨节修长,青筋凸起的手形成极致反差。
小小的云妮,怎么哪里都小小的。
旁边那本圣经不知道是谁看了一半随手放下了,甚至都没有放回原处。
祁衍站在她的身后,顺着她的视线注意到那本圣经,他笑着告诉她:“这里偶尔也会临时用来当作祷告的地方。”
江沛玉心虚,如此圣洁的地方...
男人替她将碍眼的长发拢在一起,露出纤细内收的后背。
“和他见了几次面?”他问她。
“嗯...今天是第三次。”
男人身上的外套早就脱了,此时身上只剩一件西装马甲和衬衫。一丝不苟中又透着些许凌乱。
衬衫下摆从西裤之中扯了出来,压在皮带上,有种随性又迷人的魅力。
量身裁剪,顾名思义就是通过测量出的身材尺寸,再去剪裁衣服。
所以无论如何,衣服都是合身的,每一处都完美贴合高大挺拔的躯体线条。
发力时臀大肌会绷紧,将禁欲清冷的西裤撑开一道饱满紧实的弧度来,性感迷人。
背阔肌同样也是,衬衫被撑至紧绷,清晰可见肌肉的轮廓走向。
具备让其他人无法承受的绝对力量。
“第三次啊。”他笑的很优雅,动作却一点也不优雅,惩罚一般地用手拍了拍她的臀,“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和哥哥说?”
“嗯..我..”她轻轻启唇,小口呼吸,“因为哥哥很忙..呀!”
伴随着她的痛叫,又是一巴掌。
她扭身看他,男人的眉眼再次变得温和起来:“不诚实的孩子会受到惩罚,云妮不可以撒谎。”
他似乎在教她。
口吻带着稍显强硬的掌控力和引导。
江沛玉可耻的忍不住在心里夸奖他,他其实..很会教小孩。他具备权力与责任并存的引导者魅力。
如果他未来有了自己的孩子,他肯定能将对方培养成一位教养与性格都很好的乖孩子。
当然,前提是他愿不愿意。
他谁都不在乎,很有可
能连自己的子女也不在乎。
或许他未来会和波顿叔叔一样,拥有数不清的妻子,私生子女生的到处都是。
想到这里,江沛玉一下子就坚定就要离开他的决心。
毕竟...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好。
但波顿叔叔好像拥有一些克妻属性。他的好几任妻子几乎都过早的离世了。
或许祁衍也继承了这种‘诅咒’
这些具有悠久历史和文化底蕴的西方大家族多多少少都会背负一些诅咒。美剧里都这么演。
男人的领带仍旧整齐地收束在胸前,那枚银色的金属领带夹总是硌到她的后背。
江沛玉柔弱地抽泣一下,假哭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这是波顿叔叔临时通知我的,我拒绝了,但他没同意。”
祁衍替她揉了揉被打疼的地方,觉得好笑:“又没用力,怎么哭成这样。”
江沛玉刚要开口,外面便传来敲门声,是诺尔。
“Winnie,你还在里面吗?”
或许是见她太久没出来,担心她出现什么意外,所以诺尔过来查看情况。
江沛玉顿时紧张起来:“没事,我....呀!”
她突然叫了一声。
门外的诺尔眉头皱了皱,他的手放在扶手上,想要将门拧开,可又觉得这不符合礼仪和一个绅士该具备的风度。
“你怎么了?”他只能再次出声询问她。
她的声音隔着房门传出,有几分听不真切,但依稀可以听见一点轻柔的哭腔。
“没事,刚刚不小心磕到脚趾头,受了点伤。”她的哭腔很绵,是那种断断续续的,气息不太稳。
很难用言语形容,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坐在颠簸的草坪收割机上。声音被颠簸的座椅顶碎在胸腔。
诺尔以为她哭是因为伤口太疼导致的。
于是他主动开口:“我可以进去吗?我在这方面还算擅长,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只是普通的扭伤。”一道沉稳而极具磁性的男声打断他,“我会帮她处理好。”
和江沛玉的声音拥有着反差,听上去昂贵而有质感。
诺尔不知道Cassian在里面,他顿时变得局促起来,也没了刚才的镇定,对他的话言听计从:“好...好的,Cassian先生。”
诺尔离开了。准确点说,不确定他有没有离开。
祁衍故意吓唬她:“可能他此刻正将耳朵贴在房门上偷听,想要偷听我们在做些什么。”
江沛玉格外不经吓,立马就变了脸色。嘴巴也闭得紧紧的,生怕弄出一点多余的动静来。
祁衍心满意足地抱她,将脸埋在她的胸口。
他似乎很喜欢这种窒息的感觉,同样的,江沛玉也很喜欢。
“云妮,你跟我吧,哥哥可以养你一辈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笑的气音很淡,像是逗小孩。
声带的震颤从胸口传达到她的心脏。
她眨了眨眼。
脑子里想的却是,他的鼻梁太高太挺,也太硬了,硌的她很不舒服。
他为什么不说:云妮,你和我结婚吧?
江沛玉想,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和她结婚。他的结婚对象一定会是他格外珍重的人。
他一定不会像对待自己这样对待她。
想到这里,江沛玉的心里莫名有些刺刺的。
但这也很正常,不难受那才奇怪。
——只有祁衍这种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才无法体会到这种情绪。
江沛玉用手捧着他的脸,将他从自己的怀里‘挖出来’
男人没有任何反抗,顺从地顺着这股力道将头抬起。
他得到满足之后是最好说话的时候,江沛玉已经有经验了。
嗯...
如此近距离的看他,刚才没什么反应的心脏突然跳的很快。
皮肤紧致地贴合骨相,将顶级而完美的轮廓展现地一览无余。
他的眼睛近距离看更加迷人,瞳色比较罕见,深邃中又带着温润。
高眉骨导致眼窝偏深,睫毛很长,但不算翘,所以没有丝毫中性‘美’
反而加重了眼神所带来的锋利。
他不仅长了一幅性张力爆棚的身体,同样的,他的长相也是。
尤其是颈侧那条突起的青筋,让人忍不住想要将舌尖放上去,好好舔一舔,仔细沿着突起的轮廓描绘。
江沛玉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形容词。
——大猛A.
好吧,无论是哪个字都很适合他。
他真的很大,很猛,也很A
她觉得上帝真不公平,将世界上一切顶级的东西都给了祁衍。
怎么能有人如此完美,完美到没有一丁点缺点。
江沛玉时常感慨,能够喜欢上他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因为这代表有机会见他。
但他的话立刻打消了她接下来所有的想法。
“在你的未婚夫眼皮子底下和我偷情刺不刺激?”
她愣了一下:“你..你是故意的?”
他笑了,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毕竟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他只是抱着她,微微仰头,衬衫下的窄腰在空中划过一道迅猛的弧度。
“好舒服。Winnie呢,Winnie舒服吗?”
-
江沛玉原本还在苦恼,诺尔下次来家里时她该怎么办。
可一连两周,她都没有再看到诺尔。
还是后来听波顿叔叔无意提起,上周他的车子出现事故,撞到路障。
不过没什么大碍,只是轻微的脑震荡而已。
后来他购买的股票大跌,亏损严重,他的大部分收入都是来自于这里。
这次几乎被跌走了半幅身家。
但祸不单行。
紧接着,他任职的公司出一些财政上的问题,正在接受调查。
而他作为法律顾问,也需要等待传唤。
他家里的产业也被查出有问题。
这些事情像是突然爆发了一样。
虽然不大,但一连串下来,是个人都会崩溃。
诺尔早就没了相亲结婚的精力,他只想抓紧解决这些问题。
从这之后,江沛玉再也没有见过诺尔。
波顿叔叔也没有提过这门婚事。甚至连要给她找未婚夫的事也没再提过。
如果不是祁衍问过她一次,她几乎都要认为这其实是自己做的一场梦了。
或许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诺尔。
祁衍也只是在得知这些事情之外,用调侃的语气取笑她:“看来Winnie克夫。”
江沛玉刚要反驳,他笑了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没关系,哥哥的命硬。Winnie随便克。”
江沛玉在心里反驳。
才不是被她克的。
她刚出生的时候外婆找算命师傅给她算过。
对方说她会很幸福的,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和一个爱她超过自己性命的老公。
可能她的前半段人生会过的有些坎坷,但只要将这段时间熬过去了。
她就会很幸福。
——苦难是你通往幸福的垫脚石。
这句话也可以解释为:当下给你带来‘苦难’的那个人,终究会自愿地跪下,成为一块托举并引导你向上攀登的垫脚石。
当下给她带来‘苦难’的...
江沛玉想了想,符合条件的似乎只有祁衍一个。
算了。
她迅速摇头,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不仅不会跪下,还会在对她丧失新鲜感之后,将她当成一块碍眼的石头一脚踹开。
不过他这种人...
江沛玉连幻想这样的画面都需要鼓起勇气。
他会因为谁的离开而歇斯底里吗?
会崩溃,会卑微,会患得患失,会....
会离开某个人就活不了吗?
江沛玉想,可是他这么自私的人,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