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沛玉有些懊悔,她的消息好像撤回的太快了点。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看到的那个已读是不是错觉。
祁衍真的看到了吗?
他从来不会及时看手机的。他这个人向来随心所欲,有教养但没礼貌。
想到这里,她把自己的身体缩回被子里。
普桑一到晚上就很冷,和白天仿佛不在同一个世界。白天那么热,晚上又那么冷。
她由衷地佩服长期居住在这里的人。
好在她应该不用在这里待很久。
祁衍之所以将她一起带来,估计也是不希望会有第二个或者第三个的诺尔出现。
他这个人,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他不要的东西哪怕是毁掉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呢。
嗯...同时还很浪费。
想到这里,江沛玉顿时觉得更冷了。
如果他哪天对她腻了,不再要她了,那他..也会毁了她吗?
她将自己全部的身体都缩进被子里,安慰自己不会的。
他就算再坏也不至于杀人吧。
而且他是个无比谨慎的人。很多事情,他从来不会亲自去做。
江沛玉瞪大了眼睛,对啊,他不会亲自做,不代表他不会交代别人去做!
她又想起他收藏室内的那些枪了。
她害怕地摸了摸脖子和太阳穴,仿佛下一秒,子弹就会射穿这两个地方。
江沛玉的心里有种不安定感,她的安全感和不安都来自同一个人。
她突然想起那句话。
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
唉,她的心里乱糟糟的。
-
江沛玉睡的不怎么好,在完全陌生的异国他乡,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考验。
而将她带来的那个人却对她不闻不问,好不负责。
他简直就是将自己遗弃在了这里。
江沛玉很清楚,其他人如果说出这些话——你如果不听话,我就将你扔在这里。
可能是在故意恐吓吓唬你。
但祁衍不同,他所说出的任何一句话,他都有能力,且能够去办到。
因为他够冷血,也够狠。
江沛玉睡得昏昏沉沉,半夜莫名其妙地醒了。
但她不是独自躺在宽大的床上,靠着的也不是天鹅绒枕头。
而是一个柔软却又带着几分坚硬结实的..
江沛玉察觉到不对,顿时睡意全无,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发现自己躺在男人的怀里,对方的手臂压放在她的腰上,沉甸甸的。
男人很警惕,她这点动静足以弄醒他。
江沛玉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此时依偎着的胸膛,因为对方的开口,而牵动出轻微的震颤。
她不清楚自己半边身子酥麻,是因为胸膛的震颤,还是因为头顶传性感低沉的嗓音。
“醒了?”
江沛玉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还以为是在做梦。
愣了一下。
她点头:“嗯..做噩梦了。”
男人的手放在她的头上摸了摸:“睡吧。”
极具安抚意味的举动让她这几天来,连续不断焦虑不安的心情得到抚平。
江沛玉从他的怀里抬起头:“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从她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下颚线,在阴沉的夜色中显得极为锋利。
她总觉得自从来到这边之后,他的轮廓更加深邃了,整个人呈现出来的气质也无比危险和冷漠。
那是一种完全属于上位者的气场。
漠视一切,又唯我独尊的气场。
和在家里时完全不同。
江沛玉想,或许平时的祁衍真的只是在逗小孩玩而已。
越危险的地方,才越有机会看到最真实的他。
或许这里才是他真正该待的地方。
“刚才。”他没有睁眼。
江沛玉不信。如果是刚才,那么她的身上就不可能沾染上属于他的气息。
那种泛着淡淡苦味的冰冷气息。
她抿了抿唇,下巴恰好埋在他胸前的凹陷处。
她的脸近距离地感受到胸大肌的‘包容’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软,和轻微的沙哑,“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做。我这几天和厨师新学会了几道菜....味道应该还不错。”
她不敢说的很肯定。因为祁衍是个非常挑剔的人。
而且他对食物没有很大的欲望,这就说明他更难在这方面被讨好。
江沛玉的手肘撑着他的腰,半坐起身,很快就被祁衍重新按了回去。
他的声音里透着很浓烈的不耐烦:“一顿不吃饿不死。”
他的手就按在她的脑后,江沛玉这次比刚才靠的更深入。
她的脸几乎整个都埋进他的胸口了。近距离地感受着他的心跳。
平稳,有力。
毫无疑问,他的身体很健康,非常健康。
他一定没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很难会有人像他这样,心跳始终如一。
他的情绪稳定到可怕的程度。不会不安,不会害怕,不会恐惧,更加不会..
动心。
江沛玉坚信这一点。他曾经笑着告知她,恋爱是小孩子的游戏。
江沛玉想,他或许只是缺一个床伴而已。他在这方面的巨大需求需要找到一些宣泄口。
祁衍身上穿的是睡袍,早在她一连串的举动中被蹭乱了。
领口散开,露出利落流畅的肩颈线条,和壮硕的胸大肌,江沛玉的头靠在上面,挤压出一圈明显往下凹陷的性感弧度。
他是混血,但肤色遗传了他父亲。
干净的冷白色,即使他最近由于工作缘故到处奔走,也只是在原本的基础上稍微暗下去一个色号。
江沛玉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吧。”她鼓起勇气,在他下巴上留下一个很轻的吻,“哥哥晚安。”
男人似乎已经睡着了,没有任何反应。
-
一觉睡到大天亮,但江沛玉不是自然醒来的。
灰色的遮光窗户无比厚重,哪怕外面已经是大中午,可是不开灯的话,房间内仍旧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江沛玉只能靠时间来辨认。
可是现在,她的手无法碰到床头的手机。
她甚至连伸手力气都没有。
她是被那股异样的感觉弄醒的,醒来时她的嘴唇微张,喉间发出很动听的呼吸声。
男人从身后抱着她:“醒了?”
“嗯...”意识到正在发生的事情,她的后背瑟缩了一下。
蝴蝶骨因此撑开那一层皮肉,倒真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漂亮又脆弱。
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腿,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背:“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瘦了这么多。”
江沛玉侧躺着,手紧紧抓着枕头,用力到指骨都泛白了:“嗯..这几天..没什么胃口。我一个人有点怕...”
身后传来一阵很轻的冷笑,男人低下头,咬在她的脖子上:“是吗,我还以为我不在,你会很开心。”
江沛玉下意识地将手伸到身后,想要去握住他的手。她迫切地需要以此来获得一些安全感。
但男人充满了恶趣味和逗弄,他故意在她的手快要碰到自己的时候及时挪开。
永远和她处在一种快要碰到,却无论如何都碰不到的阶段。
江沛玉几乎快要被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折磨疯了。
“哥哥...”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哀求。
祁衍似乎终于满意,屈尊降贵地握住她的手。
大手包小手。他掌心的粗粝包裹住那只细嫩的手轻轻摩挲,“昨天晚上为什么给我发信息?”
听了他的话,江沛玉微微一惊,看来那个‘已读’不是自己的错觉。
“我...嗯...”她一只手放在身后,被祁衍握着,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身下的枕头。
“我昨天晚上失眠了,所以...”
她总觉得地震了,因为她一直在颠簸。
并且颠簸的越来越剧烈
。
“是吗。”男人在她身后悠闲地问道,“那条语音的内容是什么,我没听清。”
她愣住了:“什么?”
“还没点开就撤回了。”
男人半坐起身,江沛玉还以为结束了,但紧接着,她听见了锯齿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刚才没有...
急忙往垃圾桶内看了一眼。好在里面有她想要看到的东西。
她这才松了口气。
祁衍重新在她身后躺下,“说的什么,重复一遍。”
与此同时,她的蝴蝶骨颤抖的幅度比刚才更大。床头上那只被随手摘下的腕表,此时表盘正好就对着江沛玉。
这个距离,刚好可以让她看见自己的眼睛倒映到表盘上方。
在那个瞬间,她不受控地翻了个白眼。
当然不是因为她没礼貌或是在对谁表达鄙夷。
她完全是..情不自禁。
她咬着嘴唇:“我.....”
——啪。
臀部被重重地掌掴一巴掌。
祁衍显然已经没了耐心。
江沛玉顿时委屈的红了眼睛,她在床上翻了个身。
祁衍不满地皱了皱眉。
紧接着下一秒,江沛玉纤细的手臂从睡衣袖口伸出来,挂在他宽阔的肩上。
“我昨天是想问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她吸了吸鼻子,眼睛不知是哭红的,还是其他原因,“你上次说你去找其他女人,要和她....做一整晚。”
祁衍的不爽渐渐消散了,他也没有急着继续,而是漫不经心地看着她笑,“我不能找吗,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呢?”
他的语气懒懒的,根本不像是高高在上的质问,反而更像调情。
他的手放在她后颈处那枚新鲜的咬痕,刚咬的,甚至还能摸到略微凹陷的齿痕。
祁衍没用什么力气,轻轻地碰了碰。
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在她身上留下印记。
一是她的皮肤太嫩,轻轻碰一下就能泛红,更别提直接咬一口了。
再者,他的力气本来就大,哪怕在他看来已经收着力道了,可对江沛玉来说,仍旧是会弄疼她的程度。
好在并不是很疼。和她咬他时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他肩膀上现在还有个牙印,一年前咬的,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深不浅的伤疤。
虽然和他身上其他大大小小的伤疤比起来,显得很小儿科。
可它的大小形状和位置,有一种不需要言语的暧昧感。
有了贺灵的提醒,迟钝的江沛玉大概也明白祁衍想听什么话了。
她再次将脸埋到他的怀里,隔着宽厚的胸膛,声音被过滤掉一部分,显得有些沉闷。
“我是你的女朋友,我本来就可以管你。而且...”她顿了顿,又委屈巴巴地继续说,“而且...我还是你的妹妹,我不想这么早就有大嫂。”
虽然他的情绪仍旧没有很大的波动,但从他逐渐变愉悦的语气中可以感受得到,她刚才那番话应该是让他比较满意的。
“可是哥哥已经二十八岁了。”他故作为难地开口,“哥哥不是不婚主义。”
所以,他总有一天会结婚,江沛玉迟早会有‘大嫂’
她低下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男人的手指探进她的衣领,放在她脖颈处,那里有一块软肉,每次碰到她都会笑着躲避。
但摸起来的手感很好,尝起来的口感也不错。
“怎么办呢,小云妮,干脆你嫁给哥哥吧。”他的手指已经从她的脖颈,转移到了她的嘴唇,此时手指轻轻戳开那层软肉,爱抚般地沿着细缝抚摸。
他笑着给她出主意,“这样你不仅没有大嫂,还可以独占哥哥,两全其美。”
江沛玉先是一愣,随后看出了他眼里的玩味和逗弄。
他对待自己就像是一只宠物,虽然现在还算喜爱,但以他的耐心而言,两年时间,这份喜爱差不都也快到头了。
一旦他对她失去兴趣,她会被当成垃圾一样,被一脚踢掉。
但他并不会将她踢得太远,只是踢出自己的视线范围。
因为在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眼中,没人有资格和他拥有同样的‘东西’
那到时候她又该何去何从?
她有自己的人生。
想到这里,江沛玉抿了抿唇,她又不是东西,她是...
嗯...总感觉这句话像在骂人。
江沛玉不肯回答,祁衍也没有这个耐心继续等她。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他晚上还有饭局。他在她身上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了。
他坐起身,言语简洁的命令,“趴着,手扶稳。”
-
下午三点半,贺灵才看到江沛玉从楼下下来。
午餐已经准备好了,今天吃的是日料。
食材都是今天空运来的,新鲜现捞。
西班牙的蓝鳍金枪鱼,阿拉斯加的野生红海胆,以及巴拿马的珍珠龙虾等等。
这边是内陆国,且气温常年干燥,沙土化严重,资源相对来说也无比匮乏。
难民成灾,吃不饱饭的几乎占据总人口数的百分之四十。
剩下一大半也只是做到能吃饱饭而已。
当然,这些事情和那些享受着顶级资源的顶层有钱人毫无关系。
这种极端的贫富差距,让这个国家陷入一种怪异的氛围当中。
江沛玉并不知道这一切,她一直都被关在这里。唯一一次出去,不过就是从一个庄园换到另一个庄园而已。
安茜得知她在普桑,还专门让她拍点照片发给她看。
江沛玉在电话里叹气,说她来这边这么久,都没机会出去看一眼。
“这边太热了。”她和安茜吐槽。
安茜也疑惑她为什么要去这种地方:“你还不如和我一起来圣托里尼,去这种地方简直是在浪费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
想到这里,江沛玉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她倒是也想。
可这场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
——正是因为某个强势霸道的男人,为了让她更听话地跟他来到这种地方,而弄出来的。
如果让她休学陪他,她肯定不会愿意。
当然,这些话江沛玉不能和安茜说。
她只能承诺她,下次放假一定会陪她去圣托里尼度假。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次长假就是寒假了。
很大的可能那个时候祁衍已经对她失去了兴趣。
甚至于,等到那个时候,他身边应该已经有了新欢。
这些高地位的上流人士,他们的身边总是不断地更换伴侣。大部分甚至还是在已经结婚且有小孩的前提下。
并且没人觉得这是不对的。
江沛玉无法接受这样的观念。
她觉得感情应该是纯洁的,它不能被任何杂色污染。
一旦染上其他颜色,那就不再纯粹。
她向往忠贞不二,非她不可的爱情。
而不是和一群人去争得一个人的注意。
很显然,祁衍就不具备这样的忠贞。
他压根就不拿感情当回事。
一个还是一百个,在他这里没有任何区别。
江沛玉对此坚信不疑。
贺灵敏锐的察觉到江沛玉的坐姿有些奇怪。她不太敢完全坐下来,只是轻轻地用臀部压在椅面上。偶尔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身体会激起一阵微弱的颤抖。
贺灵中文很一般,长期生活在国外也让她说话比较直接。
她关心地询问了一句:“winnie,你是痔疮犯了吗?”
这话一出,江沛玉刚喝进口里的麦茶险些喷出来。
她拿来纸巾擦嘴,急忙辩解:“我没有...痔疮。”
大概认识到自己的失礼,贺灵向她表达歉意:“抱歉,我看你的坐姿还以为你是屁股疼,所以....”
越解释她的脸越红。江沛与由衷地希望这个话题能够到此为止:“我不是屁股疼,我是....”
算了。
她低下头,用手里的餐具在面前那只龙虾上戳来戳去。
一旁的祁衍全程都以一副
置身事外的眼神看着这一切。
在无数次看到江沛玉向他投来的,求助眼神,他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他觉得这样的云妮很可爱。
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还很青涩,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得他慢慢教。
他教她接吻不是四片肉碰在一起,这样和亲猪肉有什么区别?
她瞬间就被吓到愣在那里,木讷地问他,那我该..怎么做?
祁衍觉得自己干脆改行当老师算了。
她连接吻时伸舌头都得自己教,还有那两只手,全程紧张地攥紧拳头,放在自己的腿上。
祁衍眉头微皱,将她的舌头从口腔里吐出:“手放上来。”
她老实照做。
他眉头皱得更紧:“没让你握拳头。”
她便听话的松开。
“摸几下。”
她动作死板,来来回回。
男人冷笑:“我还以为你在我用的身体钻木取火。”
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悦,江沛玉吓的身子一抖,眼神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想起之前,祁衍反而有些怀念那个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的云妮了。
那个时候比现在好骗。
孩子大了,有经验了,也变聪明了,越发不好糊弄了。
虽然是从零到一的区别,但至少是有进步的。
祁衍满意地看着面前这个自己手把手调教出来的女人。
他伸手揽过她的腰,亲昵地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吻:“待会陪我去个地方。”
江沛玉惊讶地抬起头:“什么?”
他被她的反应逗笑:“你不是怪我将你带过来,却一直不管你吗。”
江沛玉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些话...她明明只在私下里和安茜吐槽过。
“我没有...我只是...”
面对她的狡辩,男人笑容宠溺地点头:“是是是,你没有,是哥哥冤枉你了。”
他亲自替江沛玉料理好那些螃蟹,然后拿来消毒餐巾擦手,看着她吃。
江沛玉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用餐时,负责这顿饭的厨师会站在一旁,随时等待反馈。
直到她将这顿饭吃完。
而那些佣人也会全程站在一旁。方便第一时间为主人处理和解决问题。
譬如递上消毒餐巾,或是第一时间端茶倒水。
眼下祁衍似乎也没有用餐的打算,唯一在吃饭的就只剩下江沛玉一个人。
这么多人看她一个人吃饭....
江沛玉有些不自在地询问祁衍:“哥哥,你不吃吗?”
他摇头:“你吃吧,我没什么胃口。”
“但是也不能不吃饭,胃会痛的。”她说的一本正经,一脸认真。主动地用餐叉将盘中那块最嫩的蟹肉喂到他嘴边。
还学着妈妈小时候喂她吃饭那样,“啊~”
发出这个音的同时,她张开嘴。
甚至能够看见她健康红润的舌头。
半个小时前,祁衍刚刚吃过,比面前这只澳龙的味道好上一百倍。
男人那只宽大的手此时搭放在桌边,指腹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桌面。
其实时间已经很晚了,但他仍旧不紧不慢地等着她将这顿饭吃完,不打算催促她。
因为她的那一声“啊~”
敲打桌面的手指停下,男人略微垂眸,视线落在她的嘴上。
江沛玉还在劝他:“偶尔一顿不吃没关系,但经常不吃的话,胃会出问题的。”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身体健康的重要性。
越是居高位的人越是想要长命百岁。
据说中国许多任皇帝都曾痴迷过长生之术。
权力有多诱人,只有拥有过它的人才知道。一旦得到就无法容忍失去。
死亡也是。
祁衍每年都会定期体检,他的身体非常健康。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笑了:“你怎么知道我经常不吃?”
嗯....她猜的。
“我当然知道..”她脸有点红,是撒谎时的难为情造成的。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些肉麻的话。
“我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所以我知道。。”
“世界上最亲密的人。”男人语速缓慢地将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喉结滚了滚。
他似乎读爽了,笑容从他无动于衷的眼底攀升,声音也变得暧昧起来,“的确,哥哥和云妮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江沛玉想,她的脸一定红透了。但愿贺灵不会因此认为她是一个对待感情很随便的女人。
祁衍最后如她所愿,陪她吃了点。
原本定在八点的见面,他们九点才出门。
坐在车上,中间的挡板早就放了下来。江沛玉觉得自己和祁衍仿佛置身在一个只有他们的二人世界中。
她拉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或许是进入了城镇,这里比她想象的还要破旧。大街上很多只穿上衣光着屁股满街玩闹的小孩。
那些大人则在路边摆摊,天气原因使得这些食物更加容易腐坏,周围围满了苍蝇。
有些人甚至在路边挑拣那些被扔掉的烂菜叶果腹。
江沛玉看到这一切,内心有些被震撼到。
这辆价值千万的车辆从这条贫瘠肮脏的道路驶过,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些玩闹的小孩纷纷退让,眼神好奇地看过来。
江沛玉甚至还和其中一个孩子对上了视线。
祁衍在她敏感的情绪得到发散前,及时将她面前的车帘放下了。
“另一条路被炸了,所以今天只能暂时改道。”他皱了皱眉,“看来下次出行还是应该搭乘直升机。”
江沛玉知道,他是嫌这里太脏。
这次回去之后,这辆车的四个车轮一定会被换掉。
甚至极大的可能,这辆车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停车场。
不知道为什么,江沛玉突然想到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句话。
对此,祁衍发出一阵很淡的嗤笑。
笑她无用而又廉价的同情心。
“普桑常年爆发内战,包括那条路也是被他们自己人炸的。他们之所以穷,也是他们自己的原因。”
“我只是觉得.....”江沛玉刚要开口。
被祁衍不耐烦地打断:“行了,把你的爱心用对地方。”
她的博爱令祁衍感到不爽。
江沛玉听到他的话,立马吓到不敢再开口,乖乖坐正,腰挺的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活脱脱一个正在上课的小学生。
看到她这副模样,祁衍又有些后悔刚才不该凶她。
...算了。
只有吃点苦头她才会长记性。
她的眼里总是有很多人。
这让他不爽。
-
江沛玉的沉默一直持续到她落座。
今天这栋楼被提前清了场,没有其他人,
她不怎么记仇,这会儿就已经忘记了刚才被凶的事情。
好奇地左看右看,祁衍也因为刚才的事对她容忍度变高不少。
只要她别乱跑,别的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的主角不是祁衍,另有其人。
扎克利走过来,祁衍看着他:“人来了?”
扎克利点头,态度恭敬:“在里面。”
话说完,他看了眼站在祁衍身边的江沛玉。
祁衍低头点燃一支烟,他让江沛玉去包间等:“哥哥有些事情需要先去处理,你去里面坐着等我。如果觉得无聊,十二楼有歌舞剧表演,不要一个人去,让管家陪你。”
他这番话像是父亲在交代不懂事的女儿不要乱跑。
江沛玉其实不太想自己过去。她宁愿站在外面等他忙完。
但很显然,既然祁衍已经将话说出口了,就是没打算让她等自己。
“嗯。”她只能点头,“我知道了。”
祁衍今天穿的还算正式,戗驳领的双排扣西装,材质是黑色羊毛,严格按照尺寸订的皮质手套,只戴在了右手,和西装一个颜色。严丝合缝地勾勒出他的掌骨轮廓和修长的手指。
酒红色的条纹领带被修饰腰身的西装马甲遮住四分之三。
那件黑色大衣分别搭在他的左右
肩上,完完全全地被他的宽肩撑开。
身材高大的人很适合穿大衣。
不是衣服衬他,而是他伟岸而强大的气场,令这套量身裁剪的手工高定,将它该有的优雅发挥到了极致。
不需要任何言语来赘述,现在的祁衍,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绅士。克制而内敛。
身后的祁衍推开门进去,在开门的瞬间,她仿佛听到了一阵有些奇怪的声音。
嗯...之所以觉得熟悉。
是因为她今天早上才刚被祁衍弄到发出类似的声音。
-
埃文是路德的弟弟,同时也是今天这场宴会真正的主人公。
和调查的结果完全一致,对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草包,只知道玩女人。
祁衍进去时,刚好是最激烈的时候。好在有门帘挡着,什么也看不见。
祁衍对于别人性-生活没有丝毫兴趣。
甚至觉得极具柔软光滑的肉-体叠在一起观感十分恶心。
他优雅地落座,没有打扰,而是看了眼不远处坐在钢琴旁的女人,冲她点头示意。
很快,琴声盖过了这些令人反胃的声音。
祁衍长腿交叠,一边欣赏琴声,一边低头看着腕表,从他进来到现在,五分钟过去了。
动静终于没了。
缓了片刻后,埃文从里面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今天出了些意外,人太多了。”
祁衍也笑:“可以理解。”
他的笑容十分温和,一看便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埃文对他也心生好感。
不愧是以浪漫著称的f国人。
今天这场宴会是专门为了埃文而准备的,路德倒了,他的生意自然需要有人接手。
论资排辈都轮不到面前这个废物。
但比起其他人,面前这个废物更好拿捏。
所以祁衍从中简单地运作了一下,就让他成为了新上任的ceo。
他这个人有个怪癖,他需要绝对的掌控。
不论是人还是事。
他讨厌变故。
这也是今天这场宴会的真实目的。
祁衍再次看了眼时间。
如果是这个蠢货,应该用不了很长时间。
再等半个小时吧,云妮。
男人忽略床榻上正在穿衣服的那两个女人,微笑地邀请埃文进了里厅议事
——那个全是微型摄像头和监听设备的房间。
他脱去大衣,一旁的扎克利立马伸手接过。
落座之后,祁衍举止优雅,笑容温和地套对方的话。
循循善诱,不动神色。
他很擅长做这些事情。
而这个蠢货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他毫无防备地走进这个友善的陷阱之中。
时间也差不多了,祁衍掸了掸烟灰,邀请他去八楼的赌场坐坐。
“那里氧气更加充足,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埃文对这些吃喝玩乐的东西非常感兴趣,听了他的话之后立马起身:“好!”
祁衍唇角微挑。
如果埃文能稍微多留个心眼,或许能够发现这位优雅高贵的绅士,此时正用看狗一般的眼神看着他。
祁衍站起身,刚打算离开。
手机在此刻响了。
他不满地看了扎克利一眼,后者立马低下头:“是...是winnie小姐打来的。”
祁衍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给他打电话。这种场合她不方便出现,所以他才让她去楼上看歌舞剧。
一场的时长是两个小时,刚好够他忙完。
想到这里,他微微皱眉,还是接过了手机。
刚按下接听键,没有预想之中的柔软女声,而是一道有些慌乱的男声。
在听清楚通话内容后,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从一开始的平静状态,毫无缓冲地放大瞳孔,又猛然缩紧。
“Cassian先生,winnie小姐突然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