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沛玉其实没什么大问题,她就是普通的身弱加上水土不服导致的晕眩。
当时两眼一黑没了知觉,但是很快就好了。
类似于低血糖。
但她没想到那位管家的手速会这么快。
他显然很害怕江沛玉在他的照看下出现一丝一毫的意外,这似乎会给他带来难以承担的灾难。
于是当她打算缓过劲之后从沙发爬起来时,她听见了对方所说的那些话。
嗯......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到有些心虚。
然后就有了接下来的一幕,祁衍接到电话很快赶了过来。
放平躺在沙发上的江沛玉,此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抱起。
她也因此从沙发上离开,转而靠在一个结实宽阔的怀抱之中。
她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这个怀抱和其他的怀抱很不同。
面料考究的西装下,体温灼热,能够明显地感受到宽厚与结实的程度。每一寸肌肉都是有力的,充斥着浓烈的男性荷尔蒙。
和爸爸还有段叔叔,以及段穆哥哥的怀抱都不太一样。
“医生来了吗?”垂在脸侧的落发被一只手温柔地拨至耳后。
那道优雅低沉的声线自头顶传来,问的是站在一旁的管家。
江沛玉从祁衍的声音里听出了非常轻微的喘气声。他的胸膛起伏的频率也比平时要稍微快上一些。
管家的声音有些紧绷,他似乎有种莫名的恐惧。
毕竟没有照顾好这位女士,是他的失职。
“已经通知了医生,现在应该快到了。”
话说完,江沛玉能够感受到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她有些紧张,同时伴随着心虚。她的掌心甚至冒出了冷汗。
她一开始没打算要撒谎的.....她是真的晕倒了。谁知道那个管家的速度这么快。还有祁衍,他到的速度也很快。
同样的路程,江沛玉花费了十几分钟。他却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果然腿长更占优。
她在心里嫉妒的想道。
如果祁衍能再分她几公分就好了。虽然她对自己现在的身高还算满意,可她和祁衍的体型差有些大。
这让她总是非常艰难和勉强。
不仅是体型,还有体力。
还有...完全不匹配的尺寸。
她对这方面的了解仅仅来自于生理课上。老师曾经播放过相关的影片。
不是观赏性质,而是具有教育意义的那种。
所以江沛玉大致有了心理准备。
可当她亲眼看到时,还是难免被吓到和震撼到。
她觉得很可怕。
在她胡思乱想阶段,医生已经来了。
她能够感受到祁衍松开了手,将位置让给医生。
那股特有的消毒水味取代了男人身上泛着微苦的植物熏香。
医生先是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又用听诊器听她的心跳。
祁衍问她:“她怎么样?”
医生略微沉吟:“不太确定,需要做个更细致的检查。”
“是吗。”她听见祁衍开了口,“楼下就有急救中心,去那里吧。”
医生放下听诊器起身:“可能需要开刀,我要先检查一下心脏方面存不存在问题。”
江沛玉这下不止是掌心冒汗了,她的后背和额头也以极快的速度冒出了冷汗。
等等...她只是身体太虚晕倒而已,怎么就走到了开刀这一步。
“这个点麻醉医不在,”顿了顿,祁衍漫不经心地继续说,“不过既然她晕倒了,那也没有麻醉的必要,直接生剖吧。”
???
江沛玉吓到眼球转动,她很想直接睁开眼睛,和他解释这就是一场乌龙。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完了,祁衍该不会真的让医生生剖她吧。
“好。”面对他的提议,医生没有任何意见。
她离开了,去准备手术的相关事宜。
房间内瞬间变得安静下来,江沛玉仍旧躺在沙发上。
她的不安在这股诡异的沉默中被放大,直到她听见男人的脚步声从容不迫的在屋子内响起。
这样的声音很熟悉,她和祁衍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听到。
是薄底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比一般的男性要稍微沉闷一些。
因为身材过于挺拔,肌肉含量也大,体重更加...
所以江沛玉最
害怕的姿势就是男上女下,她根本承受不住他全部的重量。
好在祁衍会贴心地用手臂撑着她身后的床,自己承担大部分重量。
江沛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果然人一害怕就会胡思乱想。
她希望祁衍能叫一叫她的名字,这样她的醒来就会变得无比自然且毫不突兀。
但对方并没有如她所想,他反而伸手掀了掀她的眼皮,似乎想要检查一下她此刻的状态。
正好在想事情的江沛玉毫无防备,眼睛直接被掀开了...
....
....
她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嘿...嘿,嗨,早啊...”
四目相对,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笑意,丝毫没有她突然醒来的疑惑:“差点吓死哥哥,我还以为要和云妮阴阳两隔了。”
她更加心虚。
她注意到他的领带有些歪了,以他的严谨程度,居然过了这么久都没有扶正。
或许是没注意到,也或许是...压根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在乎这个。
祁衍在她身旁坐下,笑着问她:“好玩吗?”
江沛玉的后背瞬间激出一身冷汗。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她主动认错:“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是真的不舒服晕倒,但那个人电话打的太快,我醒来的时候就听见他和你说.....”
祁衍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不是云妮的错,都是那个管家的错。”
江沛玉抬起头,她急着解释:“当然不是,他也是担心我,所以才......”
“可是总得有一个人是错的。他没错,你也没错。”祁衍弯下腰,看着她笑,语气平静,“看来是哥哥的错了。”
江沛玉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应该是刚从某个颇为正式的局上离开,因为他身上那股居高临下,俯视一切的傲慢气场还没有彻底收敛。
让人无端惧怕。
即使他脸上带着笑,也仍旧给人一种来者不善的感觉。
前天波顿叔叔给她打了电话,除了关心她的近况之外,还问了她什么时候回去。
江沛玉也不敢确定具体日期,她只说,假期结束应该就会回去。
她还以为波顿叔叔会询问她和祁衍之间是什么关系。
甚至还在心里提前模拟了好几遍。
虽然不想面对,但该来的总会来的。
可波顿叔叔什么也没说。
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个...
看来祁衍说的没有错,波顿叔叔没有将她赶出去,不是因为真的拿她当女儿,而是为了通过她找到妈妈。
在这里,似乎只有祁衍是真的关心她。
“是我的错.....”江沛玉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愧疚,“对不起哥哥,我不该这样。”
祁衍表现的很大度,他将手放在她的后背,充满温情地抚摸。没有继续责怪她,而是关心起她的需求,“云妮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呢。”
这番充满温情的举动,却是处在绝对掌控的前提下。
祁衍的控制欲虽然没那么强,但他需要事情完全处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
在这个范围之中,江沛玉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她可以随心所欲的读书,交朋友,追求自己的梦想。
但她休想踏出这个范围一步。
一旦被他发现...
祁衍的手缓慢移动到了她的脖颈处。
和她的性格一样柔软脆弱,不堪一击。
他略微粗糙的掌心贴放在上面摸了摸:“为了试探你在哥哥心里的重要程度吗?”
江沛玉沉默半晌后,干脆顺着他的提问点了点头。
“我...我刚才离开的时候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祁衍略微垂眸,眼底闪过很淡的讶异情绪。
女人的声音?
哦,他想起来了。
埃文在里面玩3p.应该是那个时候的声音。
可是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不仅没有加入,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祁衍觉得自己很冤枉,他轻描淡写地笑道:“我总不能连其他男人的裤-裆都得管吧。”
江沛玉抿了抿唇:“那.....”
她似乎在纠结该如何让自己的‘装晕’变得顺理成章一些。
在她为此感到苦恼时,祁衍却显然已经将这件事完全翻篇了。
他抱着她,弯下腰,在她耳边留下一个很轻的吻:“云妮刚才是在吃醋?”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比肉-体的深入交流更加让人心动。
江沛玉觉得被吻过的地方有点痒。
她眨了眨眼睛,声音忽然轻了下去:“我只是觉得......我没什么优势。”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副不自信的样子,祁衍的心里多出了一点欣慰。
就应该这样。
这样才对。
他将人抱的更紧一些,手放在她的后背抚摸。
此时正在抚摸她的那只手,仍旧佩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
看上去有种冷漠和温情交织的违和感。
这种违和在视觉上造成了莫大的反差。
就好像,在外人面前只手遮天,手段雷霆的男人,唯独只在你面前露出温柔的一面。
祁衍笑着告诉她:“哥哥的爱就是云妮最大的优势,这份爱是独一无二的。”
试想一个如此强大的人,唯独给你偏爱,很难做到无动于衷。
更何况是江沛玉这种在此之前毫无感情经验的人。
她当下鼻子一酸,猛地扎进他的怀里。
突然遭受这剧烈的‘头槌’攻击,男人笑着咳嗽几声。
但还是充满纵容地默许她接下来的一切行为。
“你要是不放心,就和我一起过去。”
江沛玉沉默片刻。
她只是随口一说,她并不是很想去。
也不想和其他人争风吃醋去争抢祁衍。
而且那种地方根本就不属于她。她无法融入,也融入不了。
她在里面只会格格不入。
祁衍贴心地抚平她的一切顾虑:“在我身边,不配的只会是别人。”
很狂妄的一句话,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却又显得无比自然。
好吧。
她知道拒绝不了。一旦祁衍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无论她怎么拒绝,他绑也会把她绑去的。
-
一个小时前,Cassian接到一通电话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埃文在扎克利的带路下先去了赌场。
这里的确和Cassian讲述的一样,氧气非常充足。这让他刚结束完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后无比疲惫的身体,稍微得到了一些缓解。
他的腿仍旧是软的,虽然只坚持了十几分钟,但对他的身体来说还是有些超负荷。
埃文有些嫉妒Cassian。
是的,来自男性方面的嫉妒。
他看上去就很‘能干’
其他地方肯定也拥有和他身高体型成正比的可怕尺寸。
刚才那两个女人从他走进包厢开始,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埃文甚至能够感受到那个瞬间她们身体发生的变化。
想到这里埃文就有一种嫉妒夹杂着挫败的复杂情绪。
他卖力那么久,效果还没有Cassian出现的几秒有效。
“你的老大去哪了?”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埃文面前的筹码都快输完了,还是没等到人出现。
他忍无可忍地去问一旁的扎克利。
后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埃文有点不爽,他在Cassian面前像条窝囊的狗,可不代表在他的下属面前也得像条窝囊的狗。
刚好输了钱心情不好,埃文将面前的筹码推翻,站起身问他:“你这个是什么态度?”
扎克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肌肉夸张的隆起。
他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仍旧一句话也没说。
但那个看死人一样的冰冷眼神还是将埃文吓到傻站在原地。
“对我的客人友善一点。”
直到低沉温和的男声打断了这
一切。
——是姗姗来迟的Cassian。
埃文看到他,惨白的脸色这才变得好看一些。
和他这个阴森冰冷的下属相比,果然还是这位出身高贵的绅士更加友善。
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了一个....
呃...女人?
埃文多看了一眼,他纯粹是好奇。
然而下一秒,一杯酒毫无缓冲地顺着他头顶浇下来。
他的眼睛被烈性酒精辣到,闭着眼睛喊了好几声疼。
男人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空酒杯放回身旁侍者手中的托盘上。
“抱歉,一时手滑。”他淡声道歉,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诚意。
反而像是故意而为之。
显然,他也没打算遮掩此刻的恶意。
埃文察觉到了,也不敢说什么,反而还得窝囊地赔着笑。
说可惜了一杯好酒。
祁衍单手插放西裤口袋,站姿随性松弛,他的外套此时穿在了身旁那个身材娇小的女人身上,下摆长度都快超过她的裙摆了。
黑灰拼色的西装马甲,结实劲窄的腰身被收束,隐约能看见利落强悍的线条。
三七分背头,灯光下,脸部轮廓深邃立体。
那种儒雅内敛的气质仿佛与生俱来,在这个居高临下的上位者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江沛玉正好奇地看向四周。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开设赌场在大陆是犯法的,想赌的话只能去澳门。
江沛玉没有去过澳门,而且她是乖乖女,她玩过的游戏好像只有欢乐斗地主。
但是她技术很差,不仅将系统每天赠送的欢乐豆全部输光。就连段穆哥哥给她充值的那些也全部输了个精光。
四周很吵,有大获全胜的赢家欣喜大喊,也有输到血本无归的输家绝望痛哭。
祁衍只得弯下腰,在她耳朵询问道:“在看什么?”
她下意识抱紧他的手臂:“这里是赌场吗?”
得知她看的是周围的环境而不是人,他眼底的阴沉得以散开。
他笑着反问:“不然呢。洗浴中心?”
听懂他话里的淡淡嘲讽,江沛玉抿了抿唇。
她犹豫不决地开口:“我不太喜欢这里...”
祁衍选择性忽视她的感受:“那就陪我待一会儿。”
她和他讨价还价:“半个小时可以吗?”
“不可以。”
“哦。”她失落地低下头。
埃文坐在距离祁衍两个座位的地方,这一整张赌桌不止他们几个,还有其他人。
赌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将换好的筹码拿过来,江沛玉在得知这些筹码价值多少美金时,险些惊掉下巴。
她之前一直生活在段家,也算是过着富裕的生活。
但和祁衍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段叔叔打拼这么多年累积起来的全部资产,甚至没有祁衍一把输出去的多。
然而让她更为震惊的远不止这些。
当祁衍将桌上的牌推到她面前,让她揭开时,她吓了一大跳。
“我...我不会。”
这么多钱,哪怕将后面的单位从美金换算成欢乐豆她都会心疼。
男人笑容宠溺,“将这些牌翻开,会吗?”
她点头,这个但凡是长手的人都会吧。
他笑了笑:“那就足够了。”
这张赌桌上的人不是只有祁衍带了女伴,其他人也都带了,甚至还有带了不止一个的。
有的安静,有的热情。
但大多都是坐在旁边,没有亲自参与进来。
唯独只有江沛玉...
她犹豫且不安地看着祁衍。
男人的手搭放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主动将身体往她的方向倾靠。
这样的举动亲密又包容。
“不用怕,我会教你。”
他的声音稳重而温和,像一只手伸进她的胸口,捏着她忐忑不安的心脏抚摸。
荷官将牌发好,按照顺序依次翻开牌。
江沛玉看着自己翻开的底牌,有些不解的看向身旁的男人。她不懂这是好还是坏。
后者轻声叹息:“可惜了,差两点。”
但他的眼里并没有分毫可惜。
桌上的筹码被埃文一个人分走,江沛玉心疼地看看筹码,又看看祁衍。
后者脸上仍旧挂着那副无动于衷的微笑,好像输掉的这些钱不是他的一样。
甚至还反过来安慰江沛玉:“赌桌上有输有赢,这些都是正常的。”
“可是.....”
祁衍笑着打断她:“不用替哥哥省钱,就当做慈善了。”
桌上那些人,大部分都在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江沛玉。
这好像还是Cassian第一次带异性出来。
难怪之前给他安排的女伴他一个也看不上,原来喜欢这种清纯型的。
但他给人的感觉,是那种凶猛的肉食动物。
这类人对性的要求非常高,另一半大多都是身体契合度顶级的性感御姐。
最起码身材要在一米七五以上,否则在他身边就跟个小挂件一样。
嗯..好比此刻这位亚洲女性。
看上去年纪应该不大,身材相对来说也比较娇小,小腹的长度甚至还没有祁衍的...
咳咳。
一道锋利的眼刀充满无声的警告和威胁,此时扫了过来。
对方立刻收回视线,脸色因此有些发白。
江沛玉本人毫无察觉,她沉浸在又赌输了的痛苦当中。
“要不我还是别来了,换你上吧...”眼看着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少,江沛玉终于明白了那些人为什么嚎啕大哭。
她现在也想嚎啕大哭。
虽然输的不是她的钱。但仍旧无法阻止她心疼。
这么多钱......是几个家庭加在一起多少辈子都赚不来的。
就这么从她手中输了出去。
当事人却显得无动于衷,只是让人再去换些筹码来。顺便拿点吃的。
祁衍专门强调:“不要任何带椰浆的东西。”
埃文面前的筹码都快堆成山了,他高兴地左拥右抱,甚至连说话的口气都比刚才狂了不少。
祁衍全程都保持稳重优雅的笑。他的坐姿十分随性,略微侧坐,西裤之下的长腿交叠,身体朝向江沛玉,此时单条手臂屈起,搭放在身后的椅背上。
衬衫的袖子因此被挤压出一层一层的褶皱。
被大臂上的袖箍牢牢固定。
他的话全程都很少,只是偶尔会俯身,和身边的女人说几句。
声音也不大,像是在和她亲密耳语。
暧昧的氛围暗自涌动。
当然,具备调情意味的那个人只有祁衍自己。
江沛玉早就输到立正了。
坐姿规规矩矩,身体下意识地靠近他,挨的那么紧。
这副胆小如鼠的样子,仿佛担心继续输下去,她会将自己也一并输出去。
手臂上的触感柔软,软的不像话。女人的身体挤压在上面。
祁衍满意地挑唇。
思绪顿时飘远了些。顶楼有个私人汤池,待会可以和云妮在里面试试。
还不需要买润滑。
嗯,要是可以不戴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变得更好。干脆将人抱在怀里安抚起来:“放心,哥哥就算输到倾家荡产,也不舍得将云妮抵押出去。”
江沛玉对他这番话存疑。
这个利益至上的野心家,自私又贪婪,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破产。
利益在他这里简直超过了一切。她毫不怀疑,肯定超过了波顿叔叔。
祁衍的眼神突然变得深情起来,“可云妮存在的意义早就超过了一切,包括哥哥的生命。”
江沛玉愣在那里。
她呆呆地看着他。
面前这张脸极具冲击力,无论是冷冰冰的威胁,还是气场全开的睥睨,甚至是深情的注视。
都具备着让人说不出话的冲击力。
祁衍似乎终于放过了她,笑着接过她手里那几张还没来得及翻开的底牌:“哥哥帮我们可怜的小云妮赢回来。”
他从容不迫地将底牌翻开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人跟了一圈又
一圈,中间早就堆满了下注的筹码。
而最大的赢家埃文自然也没有手软。
他显然已经赌上头了,笑容贪婪地打算满载而归。祁衍看着他,眼底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那些人依次将底牌翻开,埃文甚至已经开始提前庆祝。
在此之前,祁衍不紧不慢地翻开自己的牌。
九点,刚好比他的大一点。
“抱歉。”他冲他笑了笑,再儒雅的笑也难以掩盖他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接下来就像是幸运女神更改了眷顾的对象一样,祁衍十赌十赢,不仅将江沛玉输掉的那些全部赢了回来,甚至还将其他人面前的筹码全部收缴的一干二净。
他抬手正了正领带,而后低头看腕表:“居然已经十点了,今天就到此....”
话没说完,被一旁的埃文打断:“再等等吧,再赌几把。”
祁衍抬眸,似有些意外,他温和的劝道:“赌场最忌贪和不甘。”
埃文笑道:“难道Cassian先生赢了就想走吗?这可不厚道。”
祁衍听到他的这番话笑出了声。
“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好吧,”他不得不再次坐下,“既然埃文先生有这个兴致,我也不好扫你的兴。”
他看了眼旁边的扎克利,对方立马会意,去帮他兑换了大量的筹码。
如果说刚才是她亲自参与,那种紧张感令她精神高度集中。
那么现在,江沛玉已经无聊到快要睡着了。
好在祁衍并没有完全忽略她,在察觉到她的困意时,他也会亲昵地和她耳语几句。
柔软温热的嘴唇贴放在她的耳边,和她耳鬓厮磨:“好云妮,再等一等,哥哥马上就结束了。”
“是不是很困?”
“困的话就靠在哥哥的怀里睡一会。”
“要哥哥抱着你睡吗?”
“哥哥可以像哄小孩那样哄云妮入睡。”
他的声音低沉缱绻,让人听到耳朵和双腿一起酥麻。
即使这样,江沛玉还是摇头。
她不是小孩子,她不希望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被这样对待。
祁衍笑容无奈:“不是小孩怎么还尿床,嗯?昨天甚至还尿在哥哥的身上了。”
江沛玉脸色大变,还好他的声音不大,应该没人听见。
她还特意看了眼离他们最近的埃文。
他似乎并不关心他们说了些什么,他早就没了刚才的意气风发和得意,整个人如同一滩被晒化的烂泥,柔软到连脊梁骨都没抽走了。
“他怎么了?”江沛有些好奇,她不过是打了个盹,怎么好像错过了很多。
“嘘。”祁衍贴心地打断她,“不要戳别人的伤处,这不礼貌。”
他此刻像是一位有些严厉的兄长,在教不懂事的妹妹一些做人的道理。
当然,如果没有接下来的事情,江沛玉几乎真的要这么认为了。
埃文彻底失去理智,他一把推开面前的筹码:“我又输了!”
祁衍从手边的雪茄盒中取出一只雪茄,侍者眼疾手快地递上雪茄剪。
优雅的人,连点烟的动作都如此赏心悦目。
“我提醒过埃文先生,赌场最忌讳贪。见好就收。”他叹了口气,话里有话,“如果一开始就停手,埃文先生应该已经从我这里赢走三座庄园了。”
这话像是火种,瞬间就点燃了埃文的斗志。
他想继续,可他手上没有这么多流动资金。
祁衍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我倒是可以先借一些给你周转。”
埃文眼前一亮。
夹烟的那只手撑着额骨,微弱的火光在他立体的骨相脸上投下一层阴影。加深了脸侧的轮廓。使得那双眼睛越发深邃。
“但我也需要一些保障。”
他笑了笑,故作为难的思考,而后想出一个最稳妥的办法,“这样吧,埃文先生可以先将您名下的资产抵押在我这里。”
“这....”埃文犹豫起来。
路德被关进去后,他好不容易从那些虎视眈眈的长辈手中夺来的。
凶险程度不亚于虎口夺食。就这么抵押出去,那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祁衍让他放心:“律师就在旁边,我们可以签署一份合同。你到时候拿钱来赎就行,我只是代为保管,随时都可以归还。”
江沛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人的确很擅长洗脑。
因为埃文只花费了三秒就点头同意了。
祁衍眼底露出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来,他抬手理了理袖扣。
随后又去关心江沛玉:“你要是困的话就先回去休息,我这边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结束。”
他的声音无比温和,和刚才与埃文交谈时的口吻完全不同。
“放心。”他和她承诺,“不会很久,哥哥这边忙完了就回去陪你。”
江沛玉知道,就算她说不好,祁衍也不可能放下正事陪她的。
她在他这里的重要程度,嗯...大概和这些筹码差不多吧。
她迟疑片刻,“我可以去附近转转吗?”
见他沉默,她立马改口:“不可以也没关系,我...”
男人笑容体贴:“当然可以,但是不要离开这栋大楼。这个国家入夜后不是很安全。”
江沛玉点头。
“还有。”祁衍叮嘱她,“不要一个人,让.....”
他看了眼身后的扎克利,最后还是改口,“让刚才那位女医生跟着你。”
“哦。好。”
江沛玉从这里离开后,她松了一大口气。
那位女医生应该是这里的私人医生。看来这栋大楼的确设施十分完善,不仅有赌场,还有医院,据说一楼还有一个巨大的高尔夫球场和赛马场。
女医生一边走一边和她介绍:“这些都是基本标配。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带您去一楼骑马,那里有很多适合女生的马驹。”
算了吧。江沛玉摇头,她根本不会骑马。
不过她很好奇:“这里每一层楼都是分开营业的吗?租金是多少?”
她刚才看了下,有些楼层根本没什么生意。
譬如八楼的观影室,还有她刚刚去看歌舞剧的地方,那么大的剧院,那么多表演的舞者,居然只有她一个观众。
这怎么赚钱?恐怕赚的还没有赔的多。
那位女医生在听完她的问题后,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您不知道吗?”
她愣了愣:“知道什么?”
“这整栋大楼,每一个角落,”女医生告诉她,“都是属于Cassian先生的。这是他的私人产业。”
江沛玉忘了自己当时怎样的反应。
可能是过于震惊,所以也忘了给反应。
好吧,她不仅是震惊这个世界的贫富差距。
还有她对祁衍的不了解。
他总是表现出和她很亲昵的样子,可实际上,江沛玉对他一无所知。藏在亲昵表象下的,是他的若即若离,忽冷忽热。
但是不得不说,他真的很擅长说情话。
那些撩动人心的话张口就来。不可否认的是,有很多个瞬间江沛玉的心脏的确不受控地疯狂跳动。
换了其他人也会这样的,甚至比她沦陷得更快。
但那个瞬间过去之后,她又回归到原始的状态。
这得益于她在感情方面的迟钝,她的大脑根本无法接受到全部的情绪信号。
只在心脏上滚了一圈就消失了。
幼儿区是那些带了孩子前来的家长,因为没办法随时随地的看着,所以就暂时寄放在这里。
有最专业的保姆照看,他们
完全不用担心,可以放心在这里消费挥霍。
江沛玉只是来这里搭乘电梯而已。她有点困了,打算回去休息。
刚过来,就被其中一个小孩拉住裙摆。
对方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询问她:“姐姐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江沛玉有些不解,但还是在她面前蹲下。她对小女孩总是有着很大的包容度:“可以呀,什么忙?”
小女孩递给她一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画着一男一女。
“姐姐可以帮我写上我爸爸妈妈的名字吗。”
江沛玉点头,接过纸笔,在询问过她父母的名字后,在上面依次写下。
在她疑惑这是什么的时候,那个小女孩补充:“还要写一个。”
“写什么?”她笑容温柔的询问,非常有耐心。
“嗯...写上结婚证。”她伸手在上面比划了一下,“写在这里。”
江沛玉挑眉:“结婚证?”
“嗯。”她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是我爸爸妈妈的结婚纪念日,我想送给他们当礼物。”
面前这个小女孩可爱到有些犯规。
江沛玉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好乖呀。你爸爸妈妈一定会非常喜欢这个礼物的。”
漂亮姐姐不仅温柔,身上还香香的。
小女孩红着脸,也递给她一张礼物。
同样画着一男一女的‘结婚证’
“妈妈说,有了结婚证,就会幸福一辈子。”她问江沛玉,“姐姐有想嫁的人吗?”
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太遥远了。她甚至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
虽然他们学校已经有同学挺着大肚子来上课了。
小的时候倒是想过。
当时觉得段穆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所以想成为他的新娘子。
后来长大一些,明白了新娘子的含义之后,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喜欢段穆哥哥,是作为妹妹对哥哥的喜欢。
见她迟迟不动笔,小女孩催促道:“姐姐如果不在上面写下名字,这张结婚证就会成为一张废纸。”
——写了它也还是一张废纸。
江沛玉不忍心拒绝她的好意,思考片刻之后,最后还是在那两个小孩上面分别写下两个名字。
CassianWinnie
祁衍回来的时候江沛玉已经睡着了。
睡得很熟。
祁衍将领带拆了,依次脱下马甲和衬衫,然后过去抱了抱她。
江沛玉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神志不清地说起梦话:“嗯...我吃不下了,我已经很饱了。”
他笑着问她:“吃什么吃不下了?”
“嗯...”她的声音无比含糊,“祁衍的...”
后面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清。
祁衍笑了笑:“难怪平时不肯给我kou,原来已经在梦里吃够了。”
她咂摸了下嘴,软绵绵地继续睡了。
祁衍没有继续打扰她,将人放下后打算先去洗澡。
那群肮脏又低等的蠢货,他们身上难闻的气味都渗透到他身上了。他的洁癖让他无法忍受。
要不是为了把他的公司和原材料全部搞到手,他一刻也不想在那里多待。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皱了皱。
人已经离开了这张床,朝浴室走去。
走到一半,余光瞥到桌上放着的东西。太显眼了,想不注意到也难。
他停顿片刻,调转方向过去。
那是一张幼儿简笔画。
画技很烂。
但他还是拿起来看了一眼。
片刻后,神情有微妙的转变。
冰冷的眼神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缓慢解冻。
眼眸深邃的灰因此变成轻薄的雾。
Marriagecertificate(结婚证)
husband(丈夫):Cassian
wife(妻子):Winnie
手指依次从丈夫和妻子那一栏上轻轻抚过。
CassianWinn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