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沛玉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她只是想舒舒服服地泡个澡而已。
“你没发现吗,这个浴缸其实是个泳池。”
江沛玉脑子晕晕的,她早就不具备思考的本能,趴在祁衍的肩上轻轻喘气。
她白皙纤细的手臂就这么有气无力地搭在他的后背,和他结实强劲的背阔肌形成鲜明对比。
指甲深浅不一地在他的后背留下一道道抓痕。
就像某种报复。
他的肩很宽,她完全可以舒舒服服地靠在上面。不用担心摔下去。
“是吗,难怪...它那么大。”她含糊不清地说着。
祁衍突然笑了,他咬住她耳垂轻声问她:“哪里大?”
“嗯...”江沛玉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吻刺激的抖了一下,“泳池很大。”
“泳池不止是大,水还很多。”他纠正她,发出满足的感慨。
她抿着唇:“泳池嘛...水当然多。”
他奖励一般地抚摸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谢谢慷慨的云妮,愿意将它让出来...成为哥哥的私人泳池。”
江沛玉的脸有点红,她不想和他说话,于是低下头,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就算咬得再狠也没用。除了她的牙被硬梆梆的肌肉硌到发疼,对方完全不受影响。
他站直身体,伸手捋了一把头发,湿透的额发拂到脑后,露出全脸。
骨相立体锋利的全脸。
过于高挺的鼻梁和硬冷的眉骨衔接,阴影加深了眼窝,整个人有一种锐利的侵占欲。
江沛玉被他抱着,一同从浴缸中出来。
水流从她的后背往下流淌,和她的身体一样,柔软的像是绸缎。
“洗了这么久,肚子饿不饿?”
她摇头,她觉得很饱,胃被塞的满满当当。
他无比体贴地用手在她吃到微微鼓起的肚子上按了按,“云妮只吃这个可不行。”
于是半个小时后,祁衍让厨师为她准备了一些清淡的夜宵。
江沛玉的头发才刚吹干,穿着香槟色的真丝睡裙坐在那里小口小口吃着面。
祁衍站在阳台抽烟,刚完事儿,整个人神清气爽。
此时靠着露台的围栏站着,视线透过落地玻璃放在客厅。
江沛玉吃东西很像一只仓鼠,细嚼慢咽,嘴巴一鼓一鼓的。
他盯着她的嘴巴,似乎在脑海里回味什么。
片刻后,他熄灭烟走进去,替她将长发扎起来:“后天就要回去了,需要给你的朋友们带点当地的伴手礼吗?”
好在有他的提醒,否则江沛玉都要忘记这件事了。她吃掉嘴里的面条,抬起头问他:“这边有什么很出名的当地特产吗?”
“嗯,当地特产啊。”他想了想,然后笑着说,“沙尘暴也属于这边的特色了,如果你想带点沙子回去的话,我可以让人准备。”
“........”
江沛玉当然不可能给安茜带沙子回去。
她决定还是先问问她,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她的手机。
她记得当时就放在桌子上的。
桌上找了,没有,沙发也没有,甚至连地毯缝也没有。
她只能求助祁衍:“哥哥,你能给我打个电话吗。我手机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好。”
男人没有犹豫,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她的号码,紧接着,江沛玉听到关机的提醒从他的手机里传出。
“我记得它是满格电。”她皱着眉,觉得疑惑,“怎么会突然关机。”
“会不会是不小心按到了。”祁衍将手中的手机放下,“再仔细想想,你最后一次把它放在哪里了?”
江沛玉愣了一下,伸手指着旁边的桌子:“我记得我就放在这里的.....”
他和她确认:“有时候记忆也是会撒谎的。你确定你带回来了吗?”
中午的时候,江沛玉和贺灵出去简单地逛了个街。
“我...我有带回来吧,我记得...”
祁衍漫不经心的反问让她开始动摇。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印象中的那个片段是否是真实存在的。
出于礼貌,她在和朋友待在一起的时候,很少会看手机。通常会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和朋友相处这件事上。
所以从头至尾,她为数不多的几次拿出手机都是为了看时间。
“我也记不清了,或许.....”
她陷入回想之中,然后她想起,“登录手机的id好像可以看到定位。”
祁衍摇头:“这里有一套很完整的偷盗产业链。如果你的手机真的被偷走了,它现在可能已经被拆解成不同的零件。”
好吧。
江沛玉花费很短暂的时间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是她太不小心了。
“数据都备份过了,里面的东西还在,手机丢了就丢了。”他温柔地安抚她的情绪,“我让人去给你买一部新的。”
江沛玉点头:“谢谢哥哥。”
祁衍笑了:“云妮为什么总是和哥哥这么客气,下次不许说谢谢了,知道吗?”
刚好外面有人敲门进来,是过来收拾房间的佣人。
江沛玉也从一开始的面红耳赤躲起来,到现在能够勉强保持淡定。
几位佣人先是进去浴室里面打扫,江沛玉听见了冲水擦洗的声音。地毯和床上用品也重新换了新的。
包括床垫在内。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小。
和她的局促相比,祁衍显得云淡风轻,他在她的身边坐下,开始关心起她回国后的生活。
“对自己毕业之后的未来有过规划吗?”
“啊?”江沛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
她没有太长远的考虑过,学校里的教授也很少和他们
提及这些。
那些同学更是不存在这方面的困扰。
能进入那所学校的,都是家境优越的富二代。大多数毕业之后会直接继承家里的产业。
小部分走艺术类的高雅路线,从而打通同圈层的人脉。
无论是哪种,都不适用于江沛玉。
她想,她可能会回到中国,继续自己普通的人生。
通过面试进入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
一边工作赚取生存需要用到的的面包,然后利用剩余的时间来完成自己的梦想。
但是这些只是假设,她对自己的未来仍旧是迷茫的。
她的身边缺少一个有经验的成年人来引导她。
波顿叔叔对她的学业并不怎么上心。他似乎很放心江沛玉,所以对她从来都不严格也不过问。
可江沛玉现在逐渐地明白了。
波顿叔叔只是不在意而已。她能够理解,她又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没有这个义务将时间浪费在她的身上。
他有很多子女等着他去关心。
江沛玉不是一个贪心的人,她很知足现在的生活。
抛开这些不谈,波顿叔叔对她其实还算不错。
只是...
江沛玉突然想到了妈妈。
她不知道妈妈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如果没想好的话,哥哥可以替你好好规划一下。”
男人带着低沉笑意的声音让她从对母亲的思念之中醒过神来。
“什么?”
祁衍无比自然地将她抱放到自己腿上坐着:“我有一家影视公司,在你毕业后,你可以直接进去任职。”
江沛玉对祁衍的产业并不了解。她只粗略地知道他很厉害,也很有钱。
具体多有钱,她缺少这方面的概念
但她知道,祁衍一定比她想象中的要厉害得多得多。
至于为什么。
因为每次和他一起出去,无论对方是多么厉害的大人物,在他面前也总是露出一副点头哈腰的卑微姿态。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作家..但我对当编剧没什么好感。而且我的专业是艺术类的。”
“如果你想走艺术路线,同样也可以去我的公司。”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抚摸起来,从她的掌心到手指,最后放在她的无名指上轻轻摩挲。
江沛玉忍不住震惊:“你连这种公司也有?”
她以为他看不上这种附庸风雅的东西,因为他很看重利益。
男人微笑:“我的确没有,但我可以为你单独创立一家。”
而且,谁说艺术相关的企业是附庸风雅。
艺术品的价格永远是浮动最大的,购买者说它值多少那它就值多少。
很有可能一张掉在地上的碎纸屑都能被称之为艺术品,然后再以高价拍卖给懂得欣赏的收藏家。
普罗大众通常会自嘲是自己不懂艺术,一张碎纸屑居然有这么高的价值。
实际上,它的存在只是为了让一些见不得光的资金,以另外一种方式,合法化。
“在中国,它应该叫洗钱。”
江沛玉很少听到他讲中文,想不到发音如此标准。
江沛玉低下头:“我已经麻烦你很多了,毕业之后走哪条路,我想,还是应该由我自己来选。”
祁衍叹了口气,眼神露出些许哀伤:“云妮是觉得哥哥还不够资格去为你做这些吗?”
“当然不是!”她急忙摇头解释。
事实上,听到祁衍那么说,她的心脏得到了很大的触动。
仿佛他在那个瞬间真的成为了自己的兄长,自己的父亲。是她可以放心依靠的人。
“你的确可以放下任何顾虑地依靠我。”他扶着她的后脑勺,往自己肩上压,让她靠在上面,“云妮,哥哥的一切都可以成为你的。”
他说出了那个前提,“只要你永远留在哥哥的身边。”
他的手指仍旧放在她的无名指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云妮的无名指,很适合佩戴九号圈口的戒指呢。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细。”
江沛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右眼皮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跳,她总觉得冥冥之中似乎会发生些什么。
未来发生什么她暂时不清楚,眼下唯一明白的一点就是,眼皮一直跳的感觉很不好。
眼睛像是在抽搐一样。
她告诉祁衍:“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在我的老家,右眼跳灾,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笑里带着宠溺:“的确很不好。早点休息吧,你严重视疲劳了。”
佣人早就打扫结束离开了,甚至还贴心地为江沛玉准备的养生的羹汤。
祁衍把她抱到床上去,又让她把那碗养生汤喝了。
“早点休息,你已经耗费了很多体力。”
江沛玉的手攥着蚕丝被,再老实的人也会有忍不住的时候。
凭什么她累到走路都腿软,罪魁祸首看上去却没有任何异样。
让他现在做一百个引体向上恐怕都不在话下。
祁衍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露出一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疲惫来:“哥哥在硬撑而已。接下来这一周可能要麻烦厨房多做一些补充体力的食物了。”
如此,江沛玉才好受一些。她敷衍地表达了一下关心:“那你也要好好休息啊。”
然后放心地躺下了。
不管怎么说,累到虚脱的不止她一个,她就放心了。
嗯...她没有不善良,她只是...
她只是觉得这样才公平一点。
对,没错,就是这样。
江沛玉在心里安慰完自己,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没办法,她太困了。
这几个小时提前预支了她接下来好几天的精力和体力。
祁衍坐在床边,没有立刻离开。
他一直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孩。
看她的神情从满足到纠结,最后豁然开朗。然后陷入平稳的睡眠。
他唇角微挑,替她将被子盖好。
手搭放在被面上没有离开,隔着那层轻薄的蚕丝被,轻轻抚摸起她的肩。
就这样看了大概十多分钟,男人终于松开手,站起身。
离开时,随手将沙发上的外套拿过来穿上,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黑色的手枪别在腰后。
等在外面的男人将监听设备递给他:“现在过去吗?”
祁衍穿好外套,接过微型耳机佩戴在左耳上:“交易已经开始了?”
后者跟上他的脚步:“是的,开始了半个小时。现在在谈判阶段。”
祁衍轻笑:“那就再等等。”
——等到时机差不多,可以一网打尽的时候。
当地的法律给祁衍带来很大的便利,他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出手,那些为了避开他的压制而决定铤而走险的蠢货,直接将机会亲手送到他手上。
普桑和塔兰地理位置相近,除了气候不同之外,发展模式也一样。
他有信心让普桑变成第二个塔兰。
但前提是,这些产业链需要由他垄断。
他不排斥和别人合作,因为合作的目的就是为了一口吞下对方。
不过这也怪不得那些人。
有野心不是坏事,更何况在他们自身如此优秀的前提下。
没人愿意给别人当狗。
那辆黑色湾流停在庄园内的停机坪上,祁衍走上舷梯,微型耳机内不断地传出他们谈话的声音。
他们的谈话早就一字不差的被监听设备完整地录了进去。
祁衍露出一个目的达成的微笑。
到时候,他可得好好给他们讲讲成功学。
想要走得长远,还是得遵纪守法。
他唇角微挑,眼底的笑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
祁衍的办事效率很高,新手机很快就由管家送来。
江沛玉的id已经被提前登录好了,那些数据也都重新转移到这部新手机上。
甚至连聊天记录也都复原了。
最后一次的聊天对象是安茜。她询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江沛玉告诉她,是今天下午的飞机。
本来早上就可以走的,但因为祁衍临时有事,所以改到了下午。
那天晚上她是在万米高空上度过的。
祁衍能感受到她的心不在焉,连叫声都没平时那么好听了。
他按着她的腰关心起她:“怎么了,心情不好?”
江沛玉趴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很奇怪。”
祁衍不动声色地笑了:“确实会有点奇怪。这次的是带凸点螺纹的,弄疼你了吗?”
“不...不是这个。”
江沛玉手肘撑着床,坐起身来。因此离开了他。
祁衍低头看了一眼,便保持现在的状态坐在床边。
她的眼眸怯生生地往他那边扫过,那里宛如春天一般,生机勃勃。
“你.....”
他笑了笑:“不用在意,缓一会儿它自己会好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云妮。”
他问她:“是想妈妈了吗?云妮。”
江沛玉欲言又止地点了点头。
眼泪毫无缓冲地掉了下来。
祁衍叹了口气,他抱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喃喃低语,“有这么难过吗,云妮。”
江沛玉闷闷地点头,靠在他的肩上,温热的眼泪濡湿了他的衬衫。
“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妈妈。”
在离开普桑之前,江沛玉在祁衍的陪同下亲自去娜娜的领养家庭实地考察了一遍。
的确如祁衍所说的那样,对方是一个农场主,拥有一整个农场,平时便以此为生。
夫妻俩一看就很和善,对娜娜也是喜爱有加。
江沛玉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她感谢了对方,并添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方便了解娜娜的情况。
对方表示理解,也很愿意配合。
江沛玉询问祁衍:“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在意娜娜吗?”
娜娜。
那个像剥皮蜥蜴的小女孩。
“为什么?”他问出了她想要听到的回答。
江沛玉抽了下鼻子,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往下掉。全部掉在他的肩上。
那个部位的衬衫布料被浸透到贴在肩颈上,甚至还能清晰的看见此处的肌肉线条。
“我小的时候哮喘严重,和娜娜一样,出生就有。医生说可以治,但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金钱。我爸爸和奶奶就想把我拿去扔掉......是妈妈将我捡回来的。
后来我虽然被留在了家里,可爸爸和奶奶重男轻女,因为我是女孩,他们对我很不好。”
说到这里,她哽咽了一下。祁衍替她轻轻拍打后背顺气:“不着急,慢点说。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她喘顺了气之后,哭腔很重地继续说:“妈妈不忍心看我受苦,就带着我和爸爸离婚了。爸爸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争取我的抚养权。他反而无比庆幸甩掉了我这个包袱。”
“听说年底他就娶了邻村的一个阿姨,一年后如愿生下儿子。我有他的微信,当时为了办理转学证明不得不重新加上。他的微信头像和背景全都是他的宝贝儿子。我那个时候只有十二岁。”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听她提起过去。
在他看来,这些让她永远也无法忘怀的童年创伤,不过只是头发被剪掉了一截的程度。
无关痛痒。
但...
看着她的眼泪,他还是心疼地将人好好抱在怀里,温柔地替她擦掉眼泪:“后来呢。”
后来...
后来妈妈带着她嫁给了段叔叔,段叔叔和段穆哥哥的出现弥补了父亲的失职。
他们很爱她,江沛玉第一次感受到妈妈之外的爱。
所以她度过了无比幸福的五年。因为拥有了爱,所以她也想用自己获得的这份爱去爱别人。
虽然祁衍总嘲弄她是圣母,但江沛玉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她只是希望用实际行动去告诉每一个人,他们是值得被爱的。
当然,违法乱纪的坏人除外。
“没有后来了。”她瓮声瓮气的说。
祁衍当然不信:“哥哥很好奇云妮的十二岁到十八岁这五年,过着怎样的生活。”
嗯...她拥有一个陪伴她成长的哥哥,还有一个温文儒雅的继父。
每个周末都会举行一次家庭聚会。
有时候是去爬山,有时候是去野餐。
她第一次打工是为了给段穆哥哥买生日礼物。
她第一次旷课也是为了去看段穆哥哥的比赛。
包括段穆哥哥生病,她也第一时间去医院做了配型。
段穆哥哥...也不知道他的身体怎么样了。
恢复的还好吗。
上一次得知他的情况还是在三年前,妈妈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
段穆哥哥的手术很顺利,具体如何,就看后续的修养和恢复了。
来到这里后,她不太敢和段穆哥哥联系。是因为妈妈交代过。
她说,波顿叔叔有些介意她曾经有过一任关系很好的丈夫。
于是江沛玉只能默默将关心藏在心里。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祁衍。
他的身体就很好,好到可怕的那种好。
如果段穆哥哥有他一半的..不,十分之一的体能素质就够了。
这就是所谓的,祸害遗千年吗。
“我十二岁到十八岁...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忙着中考和高考,每天往返学校和补习班。”
她知道祁衍肯定无法共情。
他本来..就没多少共情能力。
更何况他所接受的西方教育,根本不需要面临这些压力。
祁衍轻描淡写地反驳了她的想法:“我的博士学位是在德国拿到的。”
她立刻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过的一句话。
——德国留学的三年是他人生五年中最难忘的七年。
德国留子的毕业证是最难拿到的。
江沛玉眼里露出期待:“那你花了多久才毕业??”
祁衍觉得她这幅样子很好笑:“你似乎很希望看到我失败?”
江沛玉抿了抿唇,心虚地反驳:“我没有....”
“看来无法让你如愿了,我甚至提前拿到了毕业证。”
他的人生从在母体的那一刻起就无比顺遂。
甚至连他母亲的产检都是一路绿灯。
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都能很轻松地得到。
太轻松了,轻松到他感到乏味。
狩猎最重要的是那个过程,狩猎者往往会享受追逐猎物的趣味,看着对方从恐惧到奋起反抗,最后求饶被捕的那个过程。
这才是最有意思的。
只可惜。
大部分时间,他甚至可以直接跳过这个过程。
猎物太弱小,在他面前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看到他出现就吓到求饶。
江沛玉想,再爽的爽文小说在他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怎么能有人的人生爽成这样。
她总算理解了秦始皇,如果她是祁衍,她一定从现在开始投资研究长生不老药。
但祁衍看上去似乎对长生没那么感兴趣。
他只在乎当下。
错失了唯一一件可以在当下让她心情变好的机会,更加挫败地靠在他的怀里。
“我真的好想妈妈,我总觉得,她会联系我。我这几天一直在等,可是.....”
祁衍眼睫微抬,不动声色地抚摸起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如果她想联系你,我相信就算再困难,她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的。”
飞机穿透云层平稳行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祁衍的手边放着醒好的红酒。
怀里是刚被他哄睡下的云妮。
她睡的很熟,手指紧紧抓着他的下摆不肯放。
脸彻底埋入他的胸口之中。
他轻笑,是在梦里将他当成她的妈妈了吗?
想到这里,他看了眼窗外的云层。
飞机早就离开了荒芜的沙漠,进入资源富饶的国家。
人的命运本来就是一种玄而又玄的东西。
普桑和雅瓦尔比邻而居,在各方面的区别却都是天壤之别。
好比婴儿的出生,你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地和父母。
出生在普桑的孩子没有鞋穿,出生在雅瓦尔的孩子却可以很轻易地拥有一切。
祁衍摸了摸江沛玉的脸。
云妮和那些出生在普桑的孩子没有区别,同样一无所有的出生。
因为一无所有,所以只要获得一点爱就觉得很幸运,很满足。
可怜的云妮啊。
但是没关系。
他会重新给她一个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一个无比顺遂的人生。
手机昨天就收到了那条信息,在云妮手机遗失的第二天。
祁衍当时点开看了一眼,但没有理会。
他看了眼怀里的云妮,最后还是将手机取出,再次点开那条未知号码的信息。
——Cassian,我是云妮的妈
妈,我们可以见一面吗?拜托了。
他抬手,抱着怀里的云妮,笑着按下一个简单的答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