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气太大,江沛玉根本没有挣脱的可能。在现在的她看来,祁衍说的任何话都很虚伪。
这不怪她,谁让他自己拥有了那么多的前科。
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她知道的,当初妈妈能够成功离开波顿叔叔也是因为祁衍的帮忙。
以他的能力,别说是送走两个人,哪怕是两百人也不在话下。
可是他却和妈妈说,他只能帮一个人离开。
然后她就被留了下来,被留在了他的身边。
无依无靠的,只能依附他生存。
江沛玉觉得他很可怕。
琢磨不透的可怕。
他究竟有真心吗。一定没有。
或许在他的眼中,人类一共分成三种。
有利用价值的,没利用价值的,以及让他暂时感兴趣、可以打发时间的玩具。
很显然,她就是那个玩具。
江沛玉闭了闭眼,突然很想哭。
“你不松开的我的话,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她恶狠狠地,说出这句没什么分量的狠话。
她没有别的办法了,推不开他,挣脱不了,又没有其他可以伤害到他的能力。
难怪妈妈总说,不希望她找一个多么优秀的人,只要爱她护她宠她,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和上进心就足够了。
绝对的财力和能力压制下,江沛玉就像是一只没有反抗能力的小白鼠。
她所等待的只有被审判和被处置。她没有丝毫和他抗衡的能力。
只要祁衍想,他甚至现在就可以就强行将她抱上车,然后带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深山老林里关起来。
在面前这个强悍的男人压制下,她刚才说出的狠话反而像是在调情一样。
起不到任何作用。
对啊,这种话只对在乎你的人有效果,祁衍又不在乎....
她失魂落魄的想着这些时,祁衍松开了手。
出乎江沛玉预料的后续发展。
在她略带震惊的注视下,男人略有些疲惫地扶住额头。
是啊,这种话只会对在乎她的人起到效果。
越在乎,就越有效。
“云妮,这件事的确不是我做的。”他心力交瘁的和她解释。
江沛玉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解释。
在她看来,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狡辩。
她担心自己又会像之前那样被他洗脑,甚至还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祁衍想要拉开她的手。
沟通是解决误会最有效的手段,她连这一步都拒绝了,是打算真的和他断了吗。
想都别想。
“这样吧。”他还是收回手,心平气和地安慰她,“我这几天先不打扰你,你继父那边我会让人去调查,有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江沛玉很想有骨气的回一句:“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可她说不出来。
事实上,她非常需要他。
哪怕是假惺惺,也比他们耗费一切去调查有用得多。
可是如果这一切真的是祁衍做的,她该怎么办?
她和祁衍又该怎么办?
之前一直刻意回避的话题——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她在妈妈和祁衍之间选择一个,她会怎么选?
想不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虽然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她会选择妈妈。
可是...意想不到的是,舍弃掉祁衍也让她如此难过。
明明不久前她离开他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可是为什么....
江沛玉看着手里的戒指发呆。
房门被人敲响,是段穆的声音。
江沛玉将戒指收起来,急忙擦掉了眼泪,然后起身过去开门。
段穆手上拿着刚切好的水果和加热过的牛奶,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担忧:“刚才看你没吃多少,身体不舒服吗?”
眼泪可以擦掉,但是哭过的痕迹擦不掉。
江沛玉摇头:“没什么,不用担心。”
段穆将牛奶递给她,虽然不想喝,但为了不让他担心,江沛玉还是伸手接过。
只是接过来之后,她更加难过了。
和祁衍在一起的时候,每天晚上他都会给她热一杯牛奶。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也敏锐地察觉到她是因为谁而不开心。
段穆的手微微握紧了一些,但他还是带着温柔的镇定安慰她:“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吗。
她有些摇摆不定。
和祁衍站在对立面,简直毫无胜算。
她双手捧着玻璃杯,一口一口缓慢地喝完。
段穆看到后,摸了摸她的头:“水果也吃一点,你最近瘦了好多。”
她抬起头,还是没忍住,问道:“段叔叔真的是被逼迫的吗?”
“什么?”
江沛玉顿了顿,咬着嘴唇:“我是说...或许,我只是猜测...段叔叔他其实是自愿的。”
段穆沉默一瞬,他并没有反驳或是承认她的话。而是平静地反问:“你觉得你的段叔叔是那样的人吗?”
不是。
这两个字几乎立刻出现在了江沛玉眼前。
段叔叔是个很好的人。
江沛玉小的时候一直在想,等自己长大后,也要嫁给像段叔叔一样的人。
温柔可靠,待人友善。
其实段穆和段叔叔很像。
段穆在她身旁坐下:“你还在替那个男人开脱,对吗?”
江沛玉的脑子很乱,她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潜意识里认为祁衍应该不可能那么做。
他那个人,虽然坏,但也并非没有底线。
而且他是一个很傲慢的人。
他不屑于将时间浪费在废物身上。
当然,她并不是说段叔叔是废物。而是在祁衍眼中,大部分人都是废物。
段穆温和的眼中压出一点点偏激的恨。
这点对于第三者的恨难以捕捉。他在面对江沛玉时,仍旧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此时轻轻将她抱在怀里,温声安抚着:“我知道你是善良的好孩子,但那个人不值得。”
好孩子.....
这个称呼又让她想到了祁衍。
唉。
他真的无处不在。
在她的思想里,在每一个文字里,在她的梦境里,甚至还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里。
那几天祁衍其实去找过她,但并
没有靠得太近。
她就像只猫,胆小,容易应激。
万一把她吓到了,真的不要他了怎么办。
这种事情她又不是做不出来。
没良心的小东西,恐怕早就忘了在法国的时候究竟是谁在养着她。
祁衍站在暗处看着,那个叫段穆的男人倒是会见缝插针的献殷勤。
一会扶她的肩膀,一会替她整理头发。
那把冰冷的手枪在祁衍掌心都快被捏变形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直接打穿他不安分的那只手。
可惜不可以。
云妮现在不仅因为误会他,还说要和他分开。
想到这里,祁衍闭了闭眼。
一旁的Zachary见状:“需要我去处理一下吗?”
祁衍睁开了眼睛:“不用。”
片刻后,他吩咐Zachary:“把那个男人支开。”
Zachary很快就去办了。他的办事能力很迅速,这也是祁衍为什么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的原因。
有能力,又没思想。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段穆接到一通电话,临时需要去处理点事情。
他让江沛玉先在这里等一会。
她点了点头,乖乖地站一旁。
他们刚从律所离开,主要是和律师咨询了一些事情,结果自然是不太乐观的。
江沛玉低下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她的肚子的确有点饿了。从早上忙到现在,还没什么都没有吃。
刚要用手机去查看附近有没有好吃的餐厅,还来不及点开,一个极具侵略性的拥抱从身后覆上来。
江沛玉吓了一跳,手中的手机几乎都要握不住了。
但是很快,那股熟悉的气息让她冷静下来。
因为她知道,不是变态,而是祁衍。
算了,祁衍和变态有什么区别。
她低下头,看见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臂,黑色的西装带着符合今天气温的寒冷。
她伸手想要拉开,但手臂结实的触感在无声告诉她,二人之间的力量悬殊差异。
于是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
男人弯下腰,整张脸都埋进她的颈窝里,声音有些嘶哑:“真的不打算理我了?”
她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冰冷没有温度:“我觉得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她大约不清楚,在他面前装冷酷和小孩子过家家没有任何区别。
“那是你觉得,我根本就没听明白。”他抱着她不肯放,“再给我三天时间好吗。算了,两天就够了,我已经让人去俄罗斯了,等我调查清楚。”
江沛玉却觉得他又是在像之前那样,试图拖延时间洗脑她。
但凡他少做出一些类似的事情来,她都不会如此坚定。
他说:“在此之前,你让那个人离你远一点。”
她抿了抿唇:“为什么?”
她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段穆。
他将她抱的更紧:“我接受不了。”
“.....”江沛玉深吸一口气,“我也接受不了你抱着我,可以麻烦你松开吗?”
小东西这么快就活学活用了。
“你那天说的话,我回去难受了很久。”他的语气不像是在戏弄她。因为少了常有的轻微笑意。
“我也...没有说什么很重的话吧。”
“还说没有。”祁衍轻声叹息,“在法国,弃养狗是违法的。”
现在的他太有反差了。
无论是穿着还是气质,都是稳重儒雅的熟男。暗红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装,就连领带都是深色的。
掌控者气场如此厚重,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弯下腰去拥抱她,背阔肌将西装外套撑至紧绷,手臂上的青筋延伸至手臂,隆起的弧度极具力量感与性张力。
在这样的怀抱里,江沛玉被衬托的无比娇小。
无论怎么看,她这样小体型的女生,丝毫都不具备饲养如此危险的大型犬的能力。
她愣了一下:“你...”
很快,刚软下去的心脏在想到妈妈和段叔叔之后,瞬间恢复了一开始的愤怒。
她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她和段穆刚从律所咨询完段叔叔的事情出来,他就来这里卖惨装可怜。
甚至很大的可能,段穆离开这么久也是他做的。
想到这里,她把心一横,从包里拿出防身用的匕首。
还以为她是用匕首来威胁他,结果是威胁自己。
放在手腕上,说他如果再不松手,她就...她就割下去了。
显然心里没什么底。大概率也觉得拿自己的性命来逼迫他是个很愚蠢且自不量力的行为。
祁衍不会在乎除了他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江沛玉沮丧地想道。
可是意想不到的是,他松开了手,
皱着眉,眼神凝重地看着她。
他少有如此严肃认真的时候。
事实上,他这张脸比起温柔的危险,冷漠的凝视反而更加适合。
无论是完美立体的骨相,还是深邃的五官。都为他居高临下的冷血加深痕迹。
江沛玉缓慢地将匕首从手腕上拿开。
很快,祁衍握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将匕首拿走。
“这种东西只能威胁到真正爱你的人。出现意外的可能性很大,下次不要再试了,知道吗?”
即使她足够爱惜自己的生命,那把刀不仅没开刃,她甚至用的是刀背。可将匕首哄骗过来后,祁衍还是有些后怕。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将匕首合上,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
看着他颤抖的手,江沛玉心里想的是,原来他也有害怕在意的东西。
但她没有回答他。而是找到机会立刻远离了他。
后退几步之后,匆匆跑远了。
她离开的方向,就是刚才那个男人所在的方向。
祁衍一言不发,视线紧紧跟随,眼底暗沉的没有一丝光泽。
宁愿信别人都不信他,是吗。
他除了在床上让她疼过,从来没有伤害过她。为什么这么害怕他。
比她的话更伤人的,是她惧怕的眼神。
没有麻药的艰苦环境,他生剖取过子弹,消过毒的手术刀割开他破损的皮肉,从骨缝中取出那颗子弹。
疼痛程度却不如现在的万分之一。
算了。
祁衍疲惫地闭上了眼。
就当这是爱上蠢货的报应。
诊所那边有人过来闹事,说是上次拔牙之后感染了。
一阵交涉之后发现找错地方了。
刚送走那几个人,就看到江沛玉神色慌张地走过来。
“怎么了?”段穆急忙问她。
江沛玉心虚摇头:“没...没什么。”
她倒不是因为害怕祁衍或是抵触他,她只是没办法继续待在那里。
担心...会心软。
她不太喜欢这样的自己,甚至有些讨厌。段叔叔因为祁衍还在看守所关着,可是她却...贪恋他的拥抱。
段穆的车四个车轮都换过,前不久刚换的。那天她本来打算去接云妮,但是去了趟药店出来,发现四个轮胎都坏了。
4S店拖走之后维修,询问他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因为他们在维修中途,在轮胎里面分别发现了四颗子弹。
所以,他的轮胎不仅被人恶意破坏。
甚至是直接用枪打穿的。
那天因为这个原因没有接到云妮,她干脆在她那个叫做苏贝的女同事家里待了两天。
想到这里,段穆隐隐察觉到什么,他询问江沛玉真的没事吗?
她再次摇头,嘴上说没事,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段穆当然能够猜到她的心不在焉是因为谁。
他很少如此讨厌一个人,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那个男人能够立刻消失。
可惜他阴魂不散,在破坏了他们平淡温馨的生活之后,仍旧像个男鬼一样缠着小鱼。
最主要的是,段穆能够看出来,小鱼一直在动摇。
即使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容易心软的好孩子,可这次明显不一样。
她对那个男人和对其他人都不同。
包括他。
想到这里,段穆握紧了方向盘。
小鱼一直在为他开脱,哪怕她心里觉得是那个人做的,可她还是会动摇。
-
那段时间江沛玉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继续去想祁衍。
自从上次和段叔叔见了一面之后,妈妈的状态机好转不少,但夜里还是容易失眠。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江沛玉干脆抱着自己的枕头去妈妈的卧室陪她。
两个人像小时候一样,睡在同一张床上。
只不过从妈妈抱着江沛玉,变成了江沛玉抱着妈妈。
她也可以成为别人的依靠的,虽然她的能力没有那么强大。
妈妈靠在她的怀里:“小鱼会责怪妈妈吗?”
江沛玉摇头:“当然不会。”
反而是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妈妈开口。
段叔叔那件事,或许是因为她才......
虽然她已经和祁衍分开了,可是她不久前瞒着妈妈和他偷偷在一起。
明明妈妈很害怕他,自己却....
江沛玉的心里满是自责。
在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时候,妈妈轻声说:“在这之前,妈妈的确想过要和你段叔叔分开。因为我不想因为他的事情而影响到你。可是前几天,我在看守所看到他,他瘦了好多,也老了好多。反而担心我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实在不忍心.....”
江沛玉点头:“我明白的,段叔叔是个很好的人。”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这场雨的覆盖面显然很广。从这里下到俄罗斯。
空旷的高尔夫球场,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手握高尔夫球杠,旁边是为他撑伞的人。
扭身挥杆,高尔夫球飞出去的弧度和他的身材线条一样漂亮。
一杆进洞。
他吹了个口哨。
球杆随意地往一旁递,立马有人接了过去。
男人转身往回走,
没有避开躺在地上的障碍物。而是选择踩着对方过去。
祁衍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避雨处,从西裤口袋里取出一个颗奶味软糖递给那个小女孩。
他此刻具备很重的人夫感,雨水和冷风无法冲刷他身上浓郁的雄性荷尔蒙。
如果他有了女儿,一定会是一位温柔强大的父亲。
看来Jonas这句话没说错,他那个脱衣舞娘妻子的确给他生了个很可爱的女儿。
大眼睛,长睫毛。仔细点看其实和云妮有点像。
他和云妮的女儿一定比她更可爱。
“你daddy告诉我你叫薇薇安。”男人笑着将那颗糖递给她,“几岁了?”
小女孩颤抖着接过糖果:“八...八岁了。”
见她只是用两只手紧紧捏着,并没有剥开糖纸吃掉它的打算。
他弯下腰,轻声询问:“不喜欢吃糖吗?”
她仍旧在颤抖:“喜..喜欢的。”
“这是叔叔的女朋友最喜欢吃的糖。”祁衍摸了摸她的头,“怎么怕成这样。叔叔是你daddy的朋友,不是坏人,不会欺负小朋友。”
薇薇安看了眼不远处被绑住手脚,嘴里塞着皮鞋的男人,哭着求他:“那叔叔.....可以放过我爹地吗?”
祁衍旁若无人地点了根烟。如果旁边坐着他自己的女儿,这根烟他当然不会点。
此时在腾升的烟雾中垂眸,他笑了笑:“可是你的daddy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他必须要接受惩罚才行。”
薇薇安实在忍不住,哭出了声:“但他......”
“嘘。”祁衍微笑着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叔叔不喜欢太吵闹的孩子。”
祁衍抬眸,看了眼旁边那位早就被吓到说不出话的女人。
她就是薇薇安的母亲,也是Jonas的妻子。半个小时前她拉着祁衍的手臂哀求他放过自己。
她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和他做。
祁衍啧了一声,让她注意分寸。
他当即就将自己身上那件被她碰过的外套脱掉扔了:“你还挺会奖励自己。”
和他做?做什么美梦呢。他的身体只有云妮能碰。
“放心。”他又换了副面孔,温声安抚道,“我不会伤害你们,我只是让你们过来参观一下。”
至于参观什么。
祁衍叼着刚点燃的雪茄,转过身去。
头顶的灯光在他眼底铺下一层阴影。
过高的眉骨成为了最大的障碍物,让他的眼眸变得更加深邃,看不清情绪,喜怒不显。
雨夜之中,那辆黑色大G疾驰而过。压坏了精心保养的草坪。
同时被压坏的还有Jonas的一条腿。
惨叫声在空旷的场地传来,听不见丝毫回声。
女人急忙捂住自己女儿的眼睛。
祁衍走过去,关切地在他面前蹲下:“没事吧?”
他甚至还伸手捏了捏他那条刚被压过的腿:“我只是让他们吓唬一下你,谁知道真压。很疼吗?”
肾上腺素的效果结束之后,疼痛像潮水一样席卷了他。
Jonas忍不住地惨叫,尤其是当男人将手放在他破碎的膝盖上时,那种疼痛更是无法忍受。
“唉。”男人叹了口气,似乎颇为惋惜,“这条腿恐怕保不住了。”
Jonas不敢说话,只是冒着冷汗看着他。
比起疼痛,恐惧更加深刻。
“Cassian先生,我知道错了...”
祁衍再次叹气:“你如果知道自己做错了,当初就不应该这么做。”
Jonas也没想到,居然能这么巧,qiu居然是Cassian女朋友的继父。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样一个看上去薄情且滥情的男人,会有固定的女友....
他记起当时在书房外看到的那个亚洲女人。
他还以为...对方只是Cassian用来暂时解决生理需求的情人。
因为无论怎么看,她也不像是Cassian会喜欢的类型。
在Jonas看来,Cassian应该更加喜欢自己妻子这种,长腿性感辣妹。
他试图让自己的妻子用身体和他赔罪。
Cassian无动于衷地笑了:“不愧是夫妻,就连思维都完全一致。她刚才也说要和我做。”
Jonas强忍疼痛,眼中露出一丝希望:“那您....”
祁衍从容不迫地站起身,不小心从他受伤的那条腿上踩了过去。
“你存心害我是吗?我的女朋友已经在和我闹分手了,你还让我去睡别人。”他头疼地皱了皱眉,“说到这个,你不觉得你应该好好和我道个歉吗?”
Jonas立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拿着您的钱去...”
祁衍慢条斯理地抽了口雪茄,烟雾吐到对方脸上,“你知道我因为你,这些天过的有多煎熬吗。”
Jonas颤颤巍巍:“我会去认罪,我会认罪,我自己.....”
祁衍眉头微皱,根本就不解气。他粗暴地撬开他的嘴,硬生生地将手里那根正在燃烧的雪茄塞了进去。
几句对不起和认罪就有用了?要是云妮最后还是要和他分开的话——
祁衍顿了顿,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母女。
沉默片刻,他离开了。
毕竟没有多余的时间耗在这里,现在最紧要的是解除在云妮那里的误会。
这件事的主谋的确和他有合作关系,但他和那件事毫无关联。
那种小打小闹的生意,连入他眼的资格都没有。
Jonas被专机送了回去,一同被送回去的还有他的妻女。
毕竟段秋则的老婆孩子是亲眼看着他被抓走的。
公平起见,同样的痛苦这个始作俑者应该也体验一遍。
便宜他了,让他在国外过了这么多天的幸福美满的好日子。
将人交给警方之后,Jonas一五一十地交代完所有罪责,甚至还主动上交了证据。
只不过段秋则同样无法摆脱关系。
那些事情又不是别人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做的。
说白了
,是他自己经不住诱惑和恐吓。咎由自取。
从头到尾,这件事最无辜的受害者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莫名被连累的他自己。
什么都没做,反而挨了一巴掌。
祁衍没有继续留在这边旁听,他对这些东西没有任何兴趣。
他有更急切的事情要做。
云妮冤枉了他这么久,还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必须得弥补回来。
-
这件事发酵的速度比他们想象的要快,因为这件事而被影响到的家庭上门闹事。
这边是不禁枪的,有不少人手中都拿着猎枪。
段穆试图劝服他们冷静下来。他一个人保护着两个女人,加上推搡者太多,显得有些有心无力。江沛玉只能全程抱着妈妈。
吵嚷还在继续,江沛玉不知道被谁推开了。
耳边的叫喊声无比刺耳,江沛玉再次过去,将妈妈护在身后。她用流利的英文希望他们能够冷静,一旦警方的调查结果出来,他们会承担相应的责任,不会逃避。
那个愤怒至极的男人直接拉开她,并让她滚。
段穆想要过来扶她,但被拦住。
江沛玉倒在地上,手臂和膝盖摔破了一点皮,她忍着疼痛站起来,刚要过去,四周的声音突然变得支离破碎。
摇摇晃晃地站稳,眼前突然变得很模糊。
她摇了摇头,有种迟缓,并且不太妙的感受逐渐往上涌。
陌生而又熟悉。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太久没发病,几乎都要让她忘记自己是个病人。
并且还是从妈妈的肚子里带出来的病。
窒息感是突然上来的,没有给她太多缓冲的时间。
肺部像是被一块湿抹布给堵住。江沛玉张大了嘴,想要获取新鲜的氧气,想要呼救,可她所获得的只有尖锐的刺疼。
仿佛过滤掉了她最需要的氧气,成功抵达她肺部的只有一根根锋利的针。
疼痛、窒息、恐慌.......
即使知道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冷静,是冷静。
可身体不受她的控制,迫切地想要将胸口的堵塞物给排出去。
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弯着腰,伸手去扶地板。什么时候躺在地上的,她已经不知道了。
太难受了
太难受了
太难受了.......
她大口喘息,像一条搁浅的鱼。
身体开始颤抖,冷汗和泪水一滴一滴地往地上流淌。
前面的吵闹声还在继续,甚至盖过了她痛苦的挣扎。
妈妈和段穆都被围住了,他们根本就看不到窒息倒地的江沛玉。
没人注意到她。
江沛玉只能试图自救。
她拼命掐着自己的喉咙,想要将那种异物感挤出去,眼球充血到仿佛毛细血管在那瞬间一起破裂。
快速地喘气,可是除了疼痛,她什么也没有得到。
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在她像一片孤零零地落叶飘在地上的时候,一个强有力的怀抱接住了她。
她听到了慌乱嘶哑的低沉男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时话里却带着显而易见的颤音。
颤抖的频率和他的身体保持一致。
“江沛玉,你不要吓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感受到熟悉的体温和拥抱。
虽然不清楚是不是死亡前的幻觉。
因为只有怀抱和声音是熟悉的。
说话的语调和慌乱的神态都太违和了。显然不属于那个从容优雅的男人。
但在肺部最后一口氧气被攫取时,江沛玉还是安心地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