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感受到, 她是真的生气了。
因为无论祁衍怎么哄她都全程装聋。
祁衍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冷战的可怕。
都是跟谁学的这些坏习惯,生气就不说话,不知道语言才是沟通的桥梁吗?
他伸手摸她的嘴巴:“让我看看, 里面被什么堵住了。”
他轻轻一捏,她的嘴巴就张开了。
江沛玉瞪着他,却无法将他推开。
祁衍的手指伸进去, 沿着口腔内壁摸了一摸:“既然没东西,为什么不说话。”
他顿了顿, 语气轻慢:“还是说,喉咙里有东西。”
江沛玉听到他的话,担心他会直接将手指继续往里伸,于是用力地咬住。
他微微皱眉,发出一阵轻嘶声。
江沛玉以为自己咬疼了他。
她确实非常用力,在她的潜意识认知当中,祁衍与其他人不同。
她必须用尽全力才能让他感受到些微的疼痛。
他就像是一个怪物。
她很难不好奇,他存在弱点吗?
哪怕一点点。
事实证明,不存在。
即使他的手指被她那颗小虎牙咬出了血, 他的皱眉也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来自疼痛带来的快感。
江沛玉得知他居然因为被自己咬伤手指而石更时, 发自内心地认为他是一个变态。
祁衍无辜地笑了:“你咬伤了我,却骂我是变态,这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江沛玉脸红地厉害, 只要想到他因为自己咬了他就...
事实上,他们完美互补,但这种互补性也意味着他们拥有两种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
江沛玉是老实本分派。
而祁衍, 他在法国出生,北美长大,长期辗转俄罗斯与德国。
这个从小接受西方教育、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的人。
他的父亲无法给他树立一个好榜样, 每隔一段时间,家里就会多一位新继母和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
江沛玉觉得他变成现在这样再正常不过。
可令人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有谈过恋爱。
这一点她觉得非常奇怪,和不解。
“这不奇怪,因为你出现得太晚了,云妮。所以我错过了早恋的机会。”
他笑着说:“我应该在你父亲将你扔在野外时就将你捡回来。亲手养大自己的老婆,让你在我的眼前长大,做我的童养媳。”
她骂他恋童癖。
他伸手抚摸她的脸,体贴地替她将凌乱的头发理顺,然后告诉她:“我又不是神父,我对小朋友可没有兴趣。我只爱云妮一个人,哪怕被我捡回来的是八十岁长满皱纹的云妮,我也会将你养在身边,只要是你。”
她又骂他:“变态!”
当然,这些词汇多少带了些个人情绪在里面。
她还在生他的气。
她觉得他不仅不尊重自己,也没有尊重自己的朋友。
祁衍被骂变态也无所谓:“我如果不够变态,怎么可能会和自己的继妹做-爱。”
虽然是过去式了,她早就不是他的继妹。
他们是合法夫妻。
江沛玉最终还是没有和他和好。
包括第二天用餐,她也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反而是艾玛,全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二人。
自从知道他们的关系后,她对于这个男人身份更加好奇。
她只知道他很有钱,非常有钱。
别的一概不知。
但看他的气质,应该不是半路发家的暴发户。
而是生活在一个巨富之家。
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的绅士风度和他这个人很适配,完全不是可以伪装出来的。
或许是知道winnie不想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很体贴的给每个人都切好牛排,但仔细点看可以发现,其他人都只是敷衍地随便切了几下。
只有winnie的,细心切成好入口的厚度。
做完一切后,他拿来餐巾擦手:“刚下过雨,你们原定的路线比较危险,下午我让人开车送你们下山。”
那位领头的学长立刻和他道谢:“谢谢您的帮助,还有这顿午餐。”
男人笑容温和:“不客气。但下次在做决定之前,还是应该做好充足准备。”
他的语气没有半分令人不适的说教感,反而是充满关心的提醒。
可是那位学长却尴尬地笑了笑:“多谢您的提醒,但其实...这次的准备做的还可以,只是没有预料到会突然下雨。”
男人穿着英式西装,纯黑色的,只有领带是暗红色。
从衬衫到西装马甲再到外套,以及折好塞在胸前的口袋巾。将他身上的熟男气质发挥的淋漓精致。
量身裁剪的高定西装除了尺寸合适就是面料考究。
上位者的气场和对一切游刃有余的掌控让他很轻易地就和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拉开距离。
与他相比,哪怕是资历最深年纪最大的学长,也被衬托的稚嫩。
他从容不迫地拉开江沛玉身边的椅子落座,一切似乎都是偶然,只是因为恰好只有她的身边有空位。
实则这里一直被佣人占着。她全程站在那里摆放餐具。
江沛玉当然知道,这是祁衍的安排。
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出现在winnie的身边,那是他的位置。
此时优雅落坐,伟岸的身形和宽阔的肩背,哪怕穿着严实。
一丝不苟的西装三件套。
可这些仍旧无法遮挡他健壮的身形轮廓,以及顶级腰肩比。
超强的性张力和雄性荷尔蒙,简直就是行走的椿药。
他吸引的不止是桌上的女生。
面对这个年轻学生的嘴硬,他所表现出的是一位成熟男性的包容和稳重:“你甚至都不清楚这座山是私人所有,不是吗?”
他笑了笑,补充道:“当然,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对这些后辈们负责。”
或许是不想在这些学弟学妹,以及自己心仪的暗恋对象面前丢脸。哪怕已经因为对方这几句简单温和的提醒而感到紧张和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进行解释:“或许是我查到的信息不对,我当时的确是有提前做过调查,至少这座山...是安全的,不是吗?”
祁衍仍旧在笑,只是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冰冷,缺了温度。搭放在餐桌上的手指,此时漫不经心地敲了敲。
“是吗,既然你提前做过调查,应该知道这座山上经常因为雨天造成山体滑坡,也应该知道仅仅是今年,就有十八起被野狼咬死的惨案发生。”
他这番平静的话一出,在座的所有学生都愣住了。
然后是一阵阵的后怕,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些他们完全不知道。
学长停在那里,脸色有些难看,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暗恋对象。
那位学姐此时也是一言不发,但视线总落在祁衍身上。
“我.....”学长还打算做最后的挣扎,可是此刻磕磕绊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祁衍从容地打断他:“我说这些只是希望你日后能够多加注意,毕竟一旦发生了意外,你让他们的家长怎么办?”
如果云妮出了意外,让他怎么办?
学长点头,说他明白,以后会更注意。
祁衍笑了,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这句话是云妮告诉他的,她做错了事情就会用这句话来逃避责任。
说是中国很有名的一句话。
调皮。
祁衍每次都是无奈地摇头,提醒她下不为例,然后一次又一次地纵容她。
顶多是在床上稍微惩罚她一下,或者打她的屁股。
但别人不是云妮。
而且他也不是中国人,所以这句话不能用在他身上。
温和包容地说完这些虚伪的话后,他给他们学校的理事打了一通电话。
做错事情不受惩罚怎么行。
他只是给了对方一个‘小小’的教训。
当然,他认为的‘小小’教训,或许在当事人眼中,是一个刻骨铭心,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教训。
但这些是他应该承受的。
-
江沛玉和祁衍的冷战持续了很久。
贺灵问她发生了什么。江沛玉和她讲完全部过程,原本以为她会和自己一起生祁衍的气。
结果她满脑子都是那个别墅。
“天呐,Cassian先生真的将那个别墅送出去了吗????”
江沛玉:“....重点不是这个。”
“好吧。”贺灵耸肩,“反正我是不理解你们这些有钱人的想法。这居然不算重点。”
江沛玉觉得她不该把自己也算在有钱人的行列中去。
她一直觉得,祁衍有钱和她有钱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有钱那也是他有钱。
即使他没有做婚前的财产公证,甚至还提前立好遗嘱,在他死后,他的全部财产都归他的妻子所有。
但江沛玉坚信自己肯定会死在祁衍的面前。
她偶尔也会想,在自己死后祁衍会像波顿叔叔那样,找很多情人和新妻子吗?
她想了很久也没得出答案。
或许会,或许不会。
事实上,她根本不够了解祁衍。他就像是怎么探也探不到底的悬崖,等到你终于摸清他的深浅,你却已经摔死了。
不过既然自己都去世了,无论他找不找情人,找多少个情人,都和她无关。
祁衍表现的就像无事发生,对待江沛玉和之前一样,无时无刻都陪着她:“马场今天来了一匹威尔士矮脚马,很乖,要去试试看吗?不用怕,我会在旁边陪着你。”
上次祁衍教她骑马,她刚上去就被吓哭了。
祁衍哄了好久才把人哄好。
她觉得他的马很帅,说想试试那一匹。
对此,祁衍其实有些担心。他的马都不温顺,很难驯服。
姑且可以把这算作他的一种爱好,他最擅长驯服那些难驯服的东西。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
他以此为乐。
可惜的是,即便他能驯服它们,江沛玉却未必能行。
果不其然,刚上去就被吓哭。
祁衍急忙把人抱下来,哄了好久。
她很沮丧,觉得那匹马不喜欢她。
可它很喜欢祁衍,每次看到他就非常热情,甚至主动低下头让他摸。
那副谄媚乖巧的样子,和它平时大相径庭。
祁衍安慰她:“它当初就是因为难以驯服所以险些被安乐。它不是针对你,它对每个人都这样。”
她还是难过:“可它对你不这样,还让你骑。”
他笑了,替她把眼泪擦掉。
怎么变得这么娇气,这点小事就掉眼泪。
还是说,只有在他面前才格外娇气,想被他哄。
祁衍又爽了,他舔了舔嘴唇,压下腹部突然涌上的刺激。
温声细语地继续安慰她:“它被我驯服了,但你驯服了我。它不许你骑,我却每天求着你。云妮,马其实没那么重要,对不对?”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应的。
她好像红着脸,点了点头。
他又约她去马场,江沛玉满脑子都是那个更衣室。
据说后来佣人进去打扫,将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换掉了。
想到这里,江沛玉警惕地起身,离他很远。
祁衍想要拥抱她的那只手被江沛玉推开了。
江沛玉站在那里,敷衍地说:“我今天约了朋友,嗯...待会要和她们一起吃饭,所以没空。”
她不知道祁衍究竟有没有听。
因为他坐在那里,还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
甚至连那只被她推开的手也没有收回。
江沛玉时刻谨记贺灵教她的,冷战就是谁先妥协谁就输了。
其实她不是很懂。
因为冷战是她单方面开始的,妥协的一直都是祁衍。
那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
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算了,等下次见到贺的时候再问问她吧。
牧场到了生产季,好些小羊都在待产,她这几天都在牧场帮忙。
江沛玉已经好些天没有看到她了。
“总之...我没空。”她按照贺灵教她的,实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说这句话。
祁衍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他逐渐将视线从自己被推开的左手收回。
“我愿意和你玩这个你追我赶的小游戏,但前提是,你不是真的讨厌我。”他语气冷静地告诉她。
江沛玉还是没说话。
“我和你道歉,我也和她道歉。”他站起身,从身后抱住了她,“但你的行为真的伤到了我的心,为什么要用冷落的方式来对待爱你的人。”
“我这几天每天都在做噩梦,云妮,我怕你再一次扔下我离去。”
江沛玉睫毛颤动:“抱歉,我...”
听他这么说,她也开始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过分。
对啊,不该用冷落的方式去对待自己爱的人....
祁衍松开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调转方向,看着自己。
“后天邀请你的朋友来家里做客,我亲自招待她们,好吗?”
他温和的声音让江沛玉只知道点头:“....好。”
“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好吗?你可以扇我耳光,打我踹我,这些都可以。但请不要不理我。”
江沛玉再次点头:“我知道了.....”
祁衍终于露出了微笑:“还生我的气吗?”
她点头,又摇头;“没...那么生气了。”
“以后还会和我冷战吗?”
她摇头。
“那么,要去骑马吗?”
她几乎忘了思考,下意识摇头。
等她反应过来想点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祁衍笑着亲了亲她的嘴:“那去房间里骑我,可以吗?”
-
贺灵不过是去牧场照顾几只小羊顺利完成了生产,回来后发现江沛玉居然已经和她的丈夫和好了。
她还以为至少会坚持一段时间。
最近江沛玉学会了骑马,一有时间祁衍就会陪她去。
贺灵问她:“你上次不是被Cassian先生的马吓哭了吗,怎么现在又敢骑了,是怎么学会的?”
江沛玉有些难以启齿,她是在祁衍的身上学会的。
他很‘体贴’地手把手教她。
教她如何用力,如何夹紧‘马腹’,要轻轻用力。
她总是因为夹的太紧而被祁衍教训。
他轻轻拍她的屁股:“夹的太紧会让马受惊。”
她有些内疚:“那你也会吗?”
他躺在床上,身下是柔软的床垫,凌乱的衬衫露出他结实的上身。
那些纹身若隐若现,分布在他饱满遒劲的肌肉中。
他强悍的身材和他平时的儒雅斯文非常不匹配。
但意外的,二者结合在一起很有性张力。
“我不会受惊。但如果你继续像刚才那样用力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的脖子和胸口布满了咬痕和抓痕,全部来自于同一个人的发泄,
双手被江沛玉用他的领带绑住了。
因为她说,马没有手,既然他愿意让自己当成一匹马来练习,就应该学的更像一点。
关于这点,祁衍当然没有反对。
他解下自己的领带递给江沛玉,然后看她笨拙地将他的双手绑上。
这个小笨蛋,一根领带怎么够用,他轻轻一挣就开了。
当然,他不会这么做。
至少是最近这些天,他都会好好听她的话。
毕竟前不久他们的关系险些出现裂痕。
他的人生没有任何坎坷,无论做什么都很顺。
包括他的爱情之路也一路顺遂,初恋就是他的妻子。
任何爽文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成功的主要原因除了他的个人能力和野心之外,那就是他的自私冷血,利益至上。
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变得畏手畏脚。
大部分时间,他都是靠软肋来拿捏那些人。
有的人软肋是贫穷,有的人软肋是死亡,还有一小部分人的软肋是自己的家人。
祁衍没有任何软肋。
他不在乎任何事情和人。
包括他的亲人。
虽然他的母亲已经去世很久,但他和她没有太深厚的感情。
她对他同样如此,反而觉得他是自己的一个污点。
对此祁衍没什么特别感触。
或许换成云妮,这件事会成为她一生的创伤。毕竟她渴望爱。
爱对祁衍来说不值一提。他在遇到云妮之前没有过其他女人,可他的追求者无数。
甚至还有直接穿着情趣内衣出现在他面前。以及在他受邀参加某些派对时,主动跪在桌子下,试图解开他的西裤拉链给他口。
翻他酒店房间垃圾桶想要找到他使用过的避孕套进行人工受精。
这类人的愚蠢程度为他枯燥的生活增添的一些笑料。
但那个时候的他显然想不到,不久之后他会多出一个最大最致命的弱点。
更不用说让她出什么意外了,哪怕她对他的爱有一丝丝减少,他都会痛苦得想要自杀。
对啊,差点忘了,他还有病。被她‘折磨’出来的心理疾病。虽然已经在医生的治疗下得到控制。
但很难保证不会复发。
所以她不能离开他。她这辈子都要和他在一起。
当然,他也不会离开她。
如果江沛玉死了,他也会立刻自杀。
他们永远都不会分开,死了也要做一对鬼夫妻,在地狱长相厮守。
真好,她永远都是他的。
休想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