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沛玉已经开始了实习的工作, 和米娅她们不在同一个地方。
米娅决定毕业后就继承家里的面馆,那里生意常年很好。
她问江沛玉:“我还以为你会成为一个作家。”
江沛玉的脸一红。
那都是小时候的梦想了,她并不觉得写作可以成为自己的职业。
人还是得现实点。
当一个业余爱好就行。
“我经常和你说, 不要总是贬低自己。”祁衍以一个年长者的口吻告诉她。
她在试穿明天去公司的服装。
她希望能让自己看上去成熟一点。
“我没有贬低自己,我只是....”她低下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手伸到后面, 和裙子的拉链较上劲。
祁衍体贴地走动她身后,接替了她手中的拉链:“你总是把事情想的很悲观。在我身边你有很多容错率, 为什么总是抗拒依赖我呢。”
江沛玉没说话。
祁衍不确定她究竟有没有听进去。
他替她把裙子穿好,走到前面检查了一遍。
很常规的女性职业装,或许是因为她的身材太好,让这个套装变得凹凸有致。
祁衍中肯地给出提议:“我建议你不要这么穿,你的上司或许会忍不住对你进行职场潜规则。”
江沛玉觉得他总是把人想得很坏。
“我有预感,我的上司是一个很好的人。”
祁衍笑了。
在不该乐观的地方乐观。
“除去这方面,很少有实习生穿成你这样。我从现实角度建议你,前期还是以舒适为主要。”
但她没有听进去。
-
作为办公室里唯一一个实习生,她是地位最低的那个。
隔壁工位的凯文总是指使她去做一些跑腿的活。
于是入职的前几天, 她不是在打印文件就是在买咖啡。
公司是包下午茶的, 但买咖啡的钱都是由她报销。
于是几天的时间下来,她的口袋瘪了一大圈。
凯文让她月底找公司的财务报销就行。
她终于明白了祁衍之前和她说那些,以舒适为主要。
她这几天下来, 脚肿了一大圈。
晚上她坐在浴室里,祁衍将她的脚泡进热水中,替她按着酸疼的部位缓解。
“下次还穿高跟鞋吗?”
她长了记性:“再也不穿了。”
祁衍无奈摇头:“还好不严重, 这几天尽量少走动。”
江沛玉抿了抿唇,她还得帮办公室里的人跑腿。
祁衍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提醒她:“实习生的工作不是买咖啡, 你可以拒绝。”
“你根本就不知道.......”江沛玉嘟囔道,“职场生活本来就是这样。”
她的这句话让祁衍抬起了头:“我不知道什么?”
江沛玉不想继续被他教训了。
她撒着娇朝他伸手:“抱。”
祁衍眼眸微眯:“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招?”
江沛玉再次伸手:“哥哥~”
“......”
祁衍觉得这不是什么好的开头。
她一旦发现如何做能够轻松拿捏他,以后一定会变本加厉。
她变得越来越难管教了。
唉。
不过被拿捏的感觉的确很爽。
因为有了之前的教训,江沛玉换上了比较舒适的穿着。
她的上衣和裤子都是祁衍让私人设计师专门给她设计的。
布料则是家里牧场饲养的美利奴羊,身上产出的羊毛制成。
自给自足。
凯文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表达了不满:“winnie,作为公司的设计部,我们这些员工就是公司门面,你穿的这么随便,是想丢公司的脸吗?”
江沛玉不觉得自己穿的很随便,她无论是穿着还是打扮都很得体。
凯文发表完自己的不满后,冲她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办公室的薇姐告诉江沛玉不要理会他。
“你也不要因为他针对你就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江沛玉在心里反驳,她并没有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她觉得是对方的脑子有病。
她不反击只是觉得自己目前还是新人。
与其这么早就得罪他,不如先忍一忍。等到实在忍不了的时候再反击也来得及。
薇姐说:“因为你和他的前女友长的有点像,他的前女友也是中国人。并且当时他们的分手闹得不是很愉快,据说凯文当时还找了对方很久,想求她复合,结果对方挽着新男友出现在他的面前......所以他可能把气发泄在你的身上了。”
让江沛玉震惊的不是自己与他的前女友长得像。
而是他居然是异性恋。
她还以为他是gay。
好吧。
江沛玉只能自认倒霉,默默地坐在电脑前。
江沛玉开始实习后就很少接祁衍的电话,他只能给她发消息。
因为打电话她不接,发信息她偶尔还会回。
——吃饭了吗sweetheart^^
——需要我给你打包一份午餐过去吗?
江沛玉说不用:“我忙完之后去楼下吃。”
她正好在休息时间,利用来茶水间泡咖啡的时间给他打电话。
他那边很安静。
安静的有些异常.
江沛玉早就发现了,自己每次给他打电话时,他那边永远安静没有任何杂音。
事实上,他的工作远比她的实习生活要忙碌得多。
很多时候他在飞机上也需要开会。
于是当江沛玉将疑惑问出口时,祁衍很快就为她解答了。
“我的确在开会,但你的电话比这些会议内容重要太多。”祁衍开始埋怨她,“自从实习后,给你打电话永远不接,一整天也等不来你的一通电话。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
他现在实在有点像被冷落的怨夫。
在这个可以同时容纳上百人的会议室内,他坐在主位上。
江沛玉觉得他有点无理取闹。
但是也知道,不把他哄好,晚上回去受罪的还是自己。
“你重要,你比工作重要。”
祁衍很好哄,立刻就满意了:“工作上不要太为难自己,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嗯,我知道的。”
“晚上需要我去接你吗?.....在公司楼下也不行?”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笑的很满足,“那么喜欢那家店的蛋糕?我可以将烘培师聘请回去,这样你每天都能吃到。”
江沛玉不知道是大部分的有钱人占有欲都强,还是只有祁衍这样。
他一旦喜欢上某个东西,他就会让那件东西只属于他。
包括一块每天下午五点就会售罄的蛋糕。
“偶尔吃一块我会觉得很好吃,但如果天天吃......我很快就会吃腻的。”
“那我呢,云妮每天都能看到,迟早也会看腻,对吗?”
因为是休息时间,茶水间经常有人进出。
江沛玉躲进旁边的杂物间。
或许是里面的杂物刚被清理过,此刻这里很干净,却也很空荡,什么都没有。
她靠着墙接电话,脸很红,声音也因为害羞而变得很小:“你不一样。”
他故作不理解:“为什么我不一样,我哪里不一样?”
江沛玉酝酿了很久才有勇气说出来:“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不........会腻!”
她语速很快地说完,不等那边有回应就挂了电话。然后靠着墙蹲下,整张脸因为害羞而涨的通红。
虽然电话挂的太快,但祁衍的心情明显见好。
会议室内凝重的气氛终于得到缓解。
今天是各个集团的高管聚在一起开会的时间,祁衍作为掌管一切的领导者,全程安静地听他们汇报工作。
偶尔高管和高管之间也会存在争吵。
这群从小就被人仰望受尽赞赏的天子骄子,心气高一点似乎也很正常。
于是彼此之间互相看不上。
但是在这里,和他们一样优秀的人和地摊货没有任何区别。
祁衍希望他们认清,他们的骄傲一文不值,能够给他带来多大的利益就是他们能够留下的唯一标准。
就在刚才,他笑容优雅地开了三个高层。
于是会议室的气氛才变得格外凝重。
他是一个非常友善的人。
至少在那些下属看来。
据说他的家庭背景很不一般,当然,这些背景和他本人的能力起来就有些不值一提了。
但和其他人,哪怕是这些家境同样优越的天之骄子比起来。
他的起点是他们努力一辈子也无法追上的终点,
所以不能因为他的能力就忽略了他的背景。
同样的,他也有着与之相匹配的教养。
他的绅士风度体现在每一个细节中。
他的优雅以及他友善谦和的态度。
当然,现在这些风度是不会存在。
此刻最接近他真实的一面。
冷血绝情的资本家,无法给他带来利益的都是一文不值的垃圾。
对待垃圾,他从来都是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开。
对于这里的每一个人来说,接下来的时间都是度日如年。
但是很显然,那通电话解救了他们。
虽然不知道对面是谁。
毫无疑问,无论是谁,都是他们的上帝。
因为挂断电话的男人明显变得温和许多。
背头下一览无余的脸部轮廓,从冰冷锋利的线条变得柔和。
那双宛如极寒冰川一般,深灰色的眼眸也多出几抹暖色。
男人抬手松了松领带,唇角扬起一抹包容的笑:“今天就到这里吧。想要增加项目预算的,可以将整理好的报表交给zhou特助。”
他瞬间从那个利益至上的资本家变成体恤下属的上司。
不仅原谅了他们的业绩不达标,甚至还同意给他们增加预算。
宣布散会后,男人推开椅子起身,单手将西装前扣扣好,摘下眼镜的同时,取出胸前的口袋巾轻轻擦拭镜片,动作慢条斯理。
一身纯黑色西装,气场冰冷强大,那枚红宝石领带夹泛着古典而优雅的光泽。
他的脚步轻快,甚至还轻轻哼着歌。
和刚才那个冷漠睥睨的形象截然不同。
或许电话那边的不是上帝,而是比上帝更危险的存在。
祁衍按照江沛玉所要求的,没有去他们公司楼下接她,而是在蛋糕店附近。
江沛玉和薇姐在岔路口分别,担心祁衍等太久,她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蛋糕店每天五点准时下班,因为五点之前这里的蛋糕就会全部售罄。
江沛玉过去的时候刚好看见祁衍的身边站着两个身材高挑的女生。
她们应该是在附近拍摄结束的模特。
旁边有一个很大的拍摄基地。
因为她们的身材太好,长相和bjd娃娃无异,五官精致到挑不出一点缺陷。
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祁衍将自己的左手举给她们看。
上面的婚戒非常显眼。然后她们失落地离开。
江沛玉的心里有些五味陈杂。
祁衍的追求者实在太多了,哪怕他没有无时无刻亮出自己的资产,更加没有将自己的豪车钥匙展示出来。
主动找他索要联系方式,以及在第一次见面就大胆示爱的人还是太多。
多到让她有些不满。
包括上个月,祁衍说要让她在实习前最后放松一次,于是带她去海岛度假。
他当时只穿了一条泳裤。
没有那些高定西装和昂贵的袖扣手表表明他的身份。
仍旧陆陆续续不断的有人过去和他搭讪。
江沛玉抱着游泳圈泡在海里,愤愤地瞪着在岸上的祁衍。
她甚至还贴心地替他数了数。
仅仅只是她看到的,就有二十八个,更别提她没看到的。
甚至还有不少男生!
江沛玉抱着游泳圈气鼓鼓地爬上岸,替他把衣服穿好:“你都不害臊吗?!!”
祁衍平静反问她:“我为什么要害臊?”
好吧,她差点忘了,这些洋人都很开放。
江沛玉气到都快跺脚了,指责他:“你不穿衣服!!!”
祁衍觉得好笑:“沙滩上这么多男人没穿上衣。而且我的衣服不是你脱的吗?”
“我什么时候......”
好吧,的确是她亲手脱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抱着炫耀的心情把他的上衣脱掉。
“反正.....”她委屈地低下头,“以后不准给别人看。”
祁衍笑着弯下腰,替她擦眼泪:“知道了,爱哭鬼。”
他其实也没有这个脱掉上衣让别人欣赏的癖好。
但既然云妮想这么做,就按她的心意来好了。
她这个小气鬼没这么大度的。
果然。
那些人在找他索要联系方式时,他一直都在观察泡在海里的云妮。
他倒是够放心她,毕竟穿着保守的泳衣,又在他的监视下,不需要担心被别人觊觎。
果然,随着搭讪的人越来越多,她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最后终于按耐不住,不仅礼貌地赶走了那些搭讪的人,还宣誓了主权。最后竟然委屈哭了。
祁衍当然要冷静点,不能完全将自己此刻的真实情绪表现出来。
否则会吓到她。
至于她的泳衣,除了这些保守的之外,她还带了些很性感的比基尼。
祁衍当然不可能让她穿,不仅半个屁股半个胸都露在外面,底部的布料那么小一块,两边肥嘟嘟的肉都能看见。
她不能在外面穿,但是可以在家里穿。
回到落塌的酒店之后,祁衍立刻就让她换上了。
酒店甚至按照他的要求贴心地准备了水床。
江沛玉第一次体会到了水床的可怕。
到了最后,祁衍甚至夸她:“云妮的水都可以再做一个水床了,下次我们可以在这个水床上继续。”
想到这些,江沛玉火速甩掉了那些不堪的记忆。
祁衍此时穿着整齐禁欲的西装三件套,还有彰显他强大气场的深黑色大衣。
大衣领口的凌厉棱角和他的宽肩形成一种给和谐的克制。
他的成熟优雅淡化了凌厉,同时也将他的稳重展现的淋漓尽致。
让人想要依靠。
祁衍看到她冻红的手,将自己的手套摘下,为她戴上。
担心那件大衣太重太大,她穿着吃力,他特地脱掉里面的西装给她穿上。
“刚好还剩最后两份,我全部买了。”
她低着头没说话,假意整理那双宽大是黑色手套。
她知道,祁衍佩戴手套只是为了减少和外人的接触。
他洁癖太严重了。
但江沛玉可耻的发现,除了袖箍之外,她对着佩戴手套的祁衍也毫无招架之力。
祁衍见她低着头不说话,干脆弯下腰去看她此刻的表情:“怎么了,嘴巴都快掉到下巴上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那个凯文?”
江沛玉和他吐槽过。
她说那个凯文很讨厌。
江沛玉抿了抿唇:“不是他。”
“那是谁?”
见她不说话,他笑了:“总不能是我吧?”
他的态度让江沛玉更加不爽。
她脱了手套直接砸在他身上。
“就是你!!!”
然后委屈巴巴地走在了前面。
有了他纵容,小家伙脾气越来越大了。
祁衍摸了摸被砸的地方。
怎么觉得空气里的酸味这么重。
是哪个醋坛子被打翻了?
哦,原来是云妮这个小醋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