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烟回来时, 江沛玉正在给祁衍包扎。
她坐在那里,低着头,神情非常认真。
动作也很轻:“疼的话...可以发出声音来, 不用忍着的。”
他太安静了,安静到她分不清自己的力道是轻还是重。
实际上,这点疼痛对祁衍来说不算什么。
如果能够达成目的, 伤害自己是最简便的方法。
现在看来,这个方法很成功。
祁衍想, 之后可以多试试。
这样看来,失忆也不全是坏处。
如果她真的忘了自己,真的永远都想不来了。
那也没关系。
他可以让她再爱上自己一次。
更何况,她已经爱上了,不是吗。
“记得是在什么时候上的护理课吗?”
“啊?”她手上还拿着消毒棉球,听到他的话短暂地愣了片刻,“在法国的时候。”
她低着头,继续为他处理伤口:“我在那边读过书。”
她的确是只上过几节护理课的水平,手法很粗糙。
他故意抖了几下。江沛玉抬头:“很疼吗?”
他点头, 将手抬到她嘴边:“吹吹。”
眼带笑意, 说话的声音很轻,既像撒娇,又像在逗弄她。
很少接触异性的江沛玉根本受不了这种撩拨。
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片刻后, 她还是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对着他的伤口吹了吹。
“你说....”她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询问,“你说我和你结婚了, 那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怎么在一起的。
他很轻地笑了:“如果我告诉你答案,你能立刻记起来吗?”
她不确定地摇头。
他的语气顿时温和下来:“既然这样,还是等你自己想起来。”
好吧。
她继续低头为他包扎伤口。祁衍刚好能够看见她的头顶。
圆圆的脑袋, 黑长直发型很适合她。
她有两个旋。
听说在中国有个说法,两个旋的人脾气都差。
看来并不准。
“你相信我的话了吗?”
那道男声从头顶响起,让江沛玉联想之前去参观的名人故居,那架摆放在角落,被层层保护起来的古典钢琴,上面铺着酒红色的绒布。
有人按下一个键,古典优雅的声音和江沛玉听过的任何一架钢琴弹奏出的声音都不同。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要如此重视地保护它。
而此刻,这道男声和她印象中钢琴的琴音一样低沉优雅。从她的耳朵震到心脏,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发麻。
“妈妈应该不会骗我。”她慌乱地拿妈妈当借口。
她不理解自己此刻的感受。
陌生而又熟悉。
-
江烟陪段秋则去医院做了个复查,确定他没事后才同意他出院。
二人刚回到家,就看到一男一女坐在沙发上。
桌上放着碘伏和医用纱布。旁边的垃圾桶内堆满了用过的纱布,上面全是鲜红的血液。
江烟吓到了,连鞋都忘了换:“发生什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没事。”哪怕伤口深到可以看见骨头,男人仍旧风轻云淡地一笔带过,“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
江烟眼神担心:“这么深的口子怎么能叫不小心划到,还是去医院吧。”
听到妈妈的话,江沛玉也心虚地停下了动作。
好吧,她的确不太熟练。
还是去医院吧。
“怎么停了。”祁衍问她。
江沛玉刚打算将碘伏收起来,听到他的话:“呃...还是去医院吧,我觉得....”
“觉得什么。”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搭放在她的膝盖上,“觉得我不配吗,不配让你亲自帮我处理伤口?”
突然天降好大一口锅,将她压的直不起腰来。
“没有..我只是觉得我可能处理不好。”
“我相信你。”放在她膝盖上的手,隔着裙摆轻慢地摩挲几下。
江沛玉将这个动作理解为鼓励。实际上,祁衍只是单纯的想摸她而已。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将她的裙摆掀开,没有阻碍地抚摸。
他太想她了,想抱着她,亲吻她,抚摸她。
有了他的话,江沛玉替他将伤口处理好:“其实我小的时候很想成为....”
“成为一名医生。”
她的后半句和他的声音重叠。
她惊讶地抬头看他。
“我不仅知道你想成为一名医生,我还知道你想成为一名作家。对吗,小松鼠。”
他替她挡住眼睛的头发拂开,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抚摸起了她的脸颊。
看着她这副惊讶的神情,他突然觉得,迟一点想起来也没关系。
她觉得他身上的气息让人心安。她突然很想睡觉。
为什么他连松鼠都知道。
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这个藏在书里的秘密。
江烟拉着段秋则回了房间,没有打扰他们。
“我知道你还在介意祁衍之前做的事情。”江烟现在完全站在祁衍这边,“他既然主动告诉我们,说明他一开始就没想隐瞒。他那么做是为了我们好,否则你现在还背着我在做这些生意。而且没有他,你现在还在牢里关着。”
祁衍‘驯人’的确有一套,他把云妮的妈妈驯的很好。
段秋则解释:“我没有怪罪他的意思,我只是觉得...”
江烟不想再听:“这件事到此为止。”
段秋则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相信她,明明她之前在法国的时候也被他吓得不轻。
-
祁衍虽然嘴上说着相信她,实际上还是去了医院。
医生问他:“这伤口是被实习护士拿来练手了吗?”
他笑着摇头,脸上居然带着宠溺:“我妻子对医生这个职业很感兴趣,所以让她体验了一下。”
医生在心里默默叹气。
再爱老婆也不是这个爱法,伤口都成什么样了,一塌糊涂。
再来晚点可就留下后遗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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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沛玉最近总是暗中观察祁衍的伤口。
恢复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
看来她真是当医生的料。
一大早,江沛玉看到祁衍穿好准备出门。
不等她开口问,他非常体贴地主动告诉她:“我收到邀请函,有一个慈善活动邀请我去参加。”
江沛玉若有所思地点头,她看了眼窗外:“今天好像有雨,你记得带伞。”
他故意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让她看见。
什么狗屁慈善活动,募捐来的钱有十分之一用在那些孤儿身上都算这些发起人有爱心。
邀请他不就是为了让他送钱。
但祁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所以同意了。
他邀请江沛玉:“要和我一起去吗?”
祁衍觉得自己之前的绝望非常没必要。
他可以让云妮爱上他一次,就能爱上他第二次。
他们本来就是天生一对。云妮之前甚至找占卜师算过,算他们的前世。
祁衍当然不信这个,但她信,所以他就陪她去了。
在那个占卜师口中,他们从前世没有关系变成了生生世世都是夫妻。改变结果的是祁衍给他的那些美金。
祁衍甚至笑着询问江沛玉:“听说过阴婚吗,等我们死了之后骨灰混在一起,在下面也当一对鬼夫妻,好不好?”
他连她变成鬼都不会放过,怎么可能在她活着的时候让别人乘虚而入。
他看到她房间贴了好多男性艺人的海报,他每次都在强忍着将那些海报撕烂的冲动。
就算她真的永远都想不起来,他也不可能让其他人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