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活动在其他国家举办, 江沛玉坐上了由他亲自驾驶的车。
但江沛玉并不知道,她忐忑不安地问他:“到目的地需要多久?”
“很快。”他说,“十分钟就到了。”
她有些惊讶, 十分钟的路程说明就在家附近。
可是她怎么不知道?
十分钟后,她终于明白了。
是去停机坪需要十分钟。
她坐在私人飞机上,穿着工作服的空姐按照祁衍的要求给她端上来一份甜品。
祁衍告诉她:“还记得吗, 这是你最喜欢的那个厨师做的。”
“我最喜欢的厨师?”她有些手足无措。
她第一次坐私人飞机。
“嗯。”祁衍替她把外套脱了,怕她太热, “我特地高新从别人家中挖来的,忘了吗,在马场的时候。”
她完全不记得。
祁衍早就习惯她这种茫然姿态。他已经想开了,没关系,他们之间的缘分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断掉。
“说起马场,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旁边就有一个。”他取出消毒餐巾,将她的手擦了擦,为她做餐前准备,“我之前教过你, 现在应该也忘了。”
他托住她的手, 擦拭的动作很温柔。
江沛玉的脸控制不住的红了。他的手好大,和他的身高成正比。
比她的手大那么多,手指也很长, 分明的骨节,很适合弹钢琴。
——他会弹钢琴。
在她生出那个想法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有一道声音告诉她。
江沛玉愣了好久, 她的手擦干净了,他将甜品放在她面前。
“吃吧。”
她下意识开口,问他:“你会弹钢琴吗?”
这个问题在此刻突然问出来, 实在突兀。
江沛玉自己也意识到了,她刚想开口,对方的回答打断了她的顾虑:“会。你想听吗?可惜飞机上没有准备钢琴,等飞机落地后我再弹奏给听。你想听什么,不会的我可以现学。”
江沛玉觉得他像西瓜冰沙,看上去冰冰凉凉,尝起来却带甜味。
嗯...她这么在心里形容对方好像不是很合适。
她的手机响了,高空手机还有信号是她没想到的。
她看到手机上方的来电显示人,下意识看了祁衍一眼。后者显然也看到了,笑容仍旧温和:“接吧,别让你的家人担心。”
电话是段穆打来的,接通之后他在那边询问她去了哪里。
江沛玉迟疑地回答:“我......我和朋友出去吃饭。”
“朋友?”他的语气带着疑惑。
察觉到有道视线始终都在注视自己,她更加心虚,声音也小了许多:“嗯,很久没见的朋友,之前实习的时候认识的。”
她实习的时候的确有个关系不错的同事,之前还邀请来家里吃过饭。
段穆有印象,江阿姨甚至想让小鱼将那个女同事介绍给他。
小鱼为这个事情也很上心,甚至和他讲了那个女同事的很多优点。
最后被段穆以困了为由将她赶出房间。
“早点回来。”段穆说。
江沛玉应道:“知道了,你和妈妈说一声。”
电话挂断后,她抬起头,刚好和祁衍的眼神对上。
虽然他没说过,但她知道,他父母之中肯定有一个是欧洲人。
因为他的混血感很重,而且混的恰到好处。
深邃立体的完美骨相和柔和的五官。不会过硬也不会过柔。
“为什么不说实话。”他笑着问她。
“呃.....”撒谎被揭穿让她有些尴尬,“我怕他们担心。”
“担心什么,和我在一起?”
江沛玉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人,他的全部情绪都很深沉。在某些方面,他甚至比段叔叔的气场还要强势。
这显然不是这个年龄段的男人应该有的。
段穆和他年龄相近,但与他之间的差距却好像天堑一样。
虽然他并没有在这方面表达过自己,但很多东西只用眼睛看也能感受到。
江沛玉此刻就被他这双仿佛能够看穿一切的眼睛看到心虚。
她低下头,又开始撒谎:“没有,我只是不想和他解释太多。”
“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她里面穿的是针织长裙,吃东西的时候接电话,甜品碎屑落在衣服上,祁衍从容不迫地替她擦干净。
他这个举动实在太自然,好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可是对江沛玉来说,这是一个非常亲密非常越矩的举动。
只有情侣之间才会这样。
可他们......
她红着脸,明知道这样不对却又舍不得推开。
“可以和他们说实话。”他抬起头,把手中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你的家人不会因为你和我在一起而感到担忧,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的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
这句话说完后,他感到有些无力。
就是因为待在他的身边,所以她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只要想到这些,他就会感到痛苦。
能够造成失忆的脑震荡,一定很疼。
哪怕再迟钝,江沛玉还是发现了他的变化。
那双深邃的双眸从带笑变成了心疼。
江沛玉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
她居然在羡慕他的妻子。
可是,他说自己是她的妻子。
所以她在羡慕自己?
“脚痛不痛?”
他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江沛玉愣了几秒,她低下头,觉得不可思议。
他实在太聪明了,怎么能这么聪明。连她脚疼都知道。
或许是她眼里的震惊太过明显,祁衍笑容无奈:“如果我连你穿什么鞋子会脚都不知道,未免也太失职了。”
旁边有全新的拖鞋,祁衍在她面前蹲下,替她将鞋子脱掉,然后换上拖鞋。
“你穿鞋底偏硬的鞋脚会痛。”他没有离开起身,而是抬头问她,“连这个也不记得了?”
从这个角度看他,和平时仰视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的眉骨很高,睫毛也长,深灰的瞳色在她看来很罕见,像南极洲的冰,也像打磨过的铅石。
外套早就脱了,身上只剩下白色的衬衫与深灰色的西装马甲。
从她的角度往下看,将衬衫完全撑开的宽肩变得更宽。
为了给她换鞋,他的袖口早就卷了上去。
黑色的袖箍起到了很好的实用性。
结实有力的手臂,宽阔的肩。他像一座伟岸的高山。
“脚还痛不痛?”
江沛玉攥紧了袖口,她希望胸口那头乱撞的小鹿能够赶紧出去。
距离这么近,她担心被他看见自己的窘相。
实际上,祁衍早就看见了。
他故意将她的脚握在掌心,故意的很直白,就是为了让她看出来,自己在勾引她。
既然她失忆忘了自己。
忘掉一切的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她抗拒不了,这个小色鬼。
她的脚不大不小,但在他的掌心却显得格外小,此时穿着夸张的卡通袜。
和祁衍的这副商务禁欲打扮很不相配。
她想解释,袜子是妈妈在商场打折的时候买的。之所以需要沦落到打折才能卖出去,就是因为丑。
但他似乎并不在意这里,隔着袜子她揉着脚踝。
他半跪着。因为太高,不跪着,她的脚没办法以一种很舒适的角度放在他的腿上。
“以后不要再穿不适合自己的鞋了,知道吗?”
攥着袖口的手越来越紧,她红着脸点头:“鞋子是段叔叔给我买的,我担心...我担心我不穿的话他会觉得我不喜欢他。”
祁衍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从她的脚趾依次往上按。她的脚此刻就放在他的大腿上,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腿部肌肉的硬度。
她觉得不可思议,穿着西装的他优雅矜贵,很难想象到这样的气质下,居然有着如此具备性张力的身体。
失忆后的江沛玉的确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他真的好英俊,让人脸红的英俊。
他的手早就从她的脚踝按到小腿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直接用手臂抱住了她屈起的腿,并将下巴放在她的膝盖上。
“不需要太在意别人的感受,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知道吗?”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她感觉自己脚踩的地方变了。
她仍旧踩在他的大腿上,但.....
“那是...什么?”脚底的触感让她觉得不妙。
“怎么了?”他表现的不解。
“我的脚踩着.....”她说不出口。
他露出顿悟的表情,然后笑着和她致歉:“硌到你了吗?抱歉。和别人比起来,的确有些夸张,我习惯放在左边。”
他的话让她的猜测成真,她瞪大了眼睛,想要将脚挪开。
但她挣扎的越用力,他也越用力。反而弄巧成拙,越踩越紧。
他故意从喉咙发出一些让人耳热面红的声音。
“好久违的感觉。”他再次将下巴枕在她的膝盖上,她的裙摆早就推到了大腿上,他亲吻她裸-露的膝盖,“云妮,你忘了吗,哥哥最喜欢被你踩。”
江沛玉被吓到的根本就不敢懂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讨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替她将裙摆整理好:“腿冷不冷,需要在里面再加一条裤子吗?”
她觉得不可思议,他居然能如此自然地切换。
“不用。”她急忙将鞋子穿好,“裙摆很长,不冷。”
祁衍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他的力道很有水准,轻重适中:“这里还疼吗?”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她的后脑勺为什么会疼?
她摇头:“不疼。”
他好似松了一口气:“不疼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他身上的伤:“那你呢...你疼吗?”
祁衍突然看向她,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刚才的轻佻随意。
他似乎在确认什么。
江沛玉和他对视几秒后,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她希望自己不要再被男色诱惑。
确认她是真的在关心自己,而不是出于礼貌的询问之后,他有耐心地回答她:“按理说,我应该回答你‘疼’,这样不仅能获取你的怜悯,还能让你心疼。”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温柔中带着安抚:“不疼,不用为我担心。”
她为什么会想哭呢。在他用这个语气和她说话的时候。
她说不清这是什么语气,可当她抬头看他时,又被他眼底的苦笑弄到难过。
察觉到她的情绪,他再次抚摸她的头:“我只是想到一些事情,突然有点难过而已,不用为我担心。”
哪怕忘了他,却还是会为他担心。
怎么这么好。
这么好的云妮,要是一直想不来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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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变得很安静,祁衍没有再和她说话,他在旁边闭目养神。
而江沛玉,偷偷看了他一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飞机开始颠簸,祁衍睁开了眼睛。
对上江沛玉的视线。
她偷看被发现,及时移开,去看脚下的地板。
这地板可真地板啊。
祁衍的唇角不动声色地上扬,他当然知道她一直在偷看自己。
飞机的颠簸没有停止,祁衍起身时重心不稳,不小心摔在她身上。
江沛玉顿时瞪大眼睛。
——他摔倒她身上的同时,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胸。
虽然手放在上面,但他十分绅士地没有故意去捏,而是松开手,从她身上离开:“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没..没事。”
他显然不相信她的话:“真的没事吗,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弄疼了?”
江沛玉早就说不出话来,她希望他最好也不要说了。
她现在尴尬的想要拉开窗户跳下去。
祁衍看出她的窘迫,体贴地将帘子拉上,这样就不用担心被看见。
“衣服可以掀开吗,我帮你检查一下。”
“什什什什什什么?”
“我看你好像很疼,是不是弄伤了?”
“没有,没有受伤。”她害怕他真的会上手检查,甚至抬起胳膊挡在胸前。
他笑了:“怕什么,我又不是没有见过。我是它从A变成C的见证者和参与者。”
她的手从护着胸变成捂耳朵。
祁衍笑了。
听到不想听的话就捂耳朵,这个习惯倒是没有变。
既然她不愿意让他检查,祁衍也没有勉强她。
飞机刚才的颠簸是因为在降落,祁衍让她把外套穿上,又取出一双女士运动鞋让她换。
“这双比你刚才那双要舒服,穿着吧。”
她看了眼他的穿着,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迟疑道:“我这样会不会太随意了?”
她也陪段叔叔参加过一些慈善拍卖会,是妈妈要求的,她希望段叔叔能从那些青年才俊中挑一个适合给江沛玉当丈夫的。
但那些人在江沛玉看来太优秀了,在钟鸣鼎食的家庭中长大,接受着最好的教育,前途亮的刺眼。
童年时期的经历会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她在某些方面很自卑。
她总是会担心,就算真的在一起了,也会因为双方的巨大差距而分开。
她从来不做灰姑娘的梦,至少灰姑娘的童年是美好的。
可是面前这个人比那些人优秀万倍亿倍,她却...
“没关系。”他的声音打断了她没有边际的思绪,“随意点好,本来就是不什么正式的场合。”
的确没有江沛玉想的那么正式,但也算正式。
其他人都盛装打扮,但江沛玉的随意也没人指指点点。
很快她就明白了,之所以没有在意她的穿着,是因为那些人的注意力都在祁衍身上。
他的到来让那些人迅速朝他聚拢。
有人带了女伴,对方看到江沛玉后立刻亲昵地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上次生日本来想邀请你,可惜请柬没办法送到你手上。”
家里的管家会亲自筛选,将那些不配出现在夫人手中的请柬和信销毁。
江沛玉根本不知道这些,对面前这个人也没什么印象。
祁衍知道,她不是忘了对方,而是当初根本就没机会记住。
如果不是为了让她想起来一些事情,祁衍可不会参加这种慈善活动。
他虽然无所谓自己捐赠的钱究竟进了谁的口袋,但如此明目张胆借着慈善的名
义骗钱,还真是把人当傻子骗了。
让她陪在自己身边也无聊,这些人一时半会赶不走,有人陪她打发时间也不是坏事。
祁衍摘下自己的腕表给她戴上,这个腕表里面有定位装置,这样她去了哪里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和她们去玩一会儿,我这边忙完就去找你。”
“可我.....”不认识她们。
那块男士腕表戴在她手上有些沉,她的手腕和他相比太细了。
“没事,她们都很友善,会照顾好你的。”祁衍倒是不担心这些人。
“我太太就拜托你们了,她性格比较内向,不太爱说话。”他语气温和地交代她们。
不仅她们,她们的丈夫也赔着笑。都想把握住这个机会,和他的太太搞好关系。
江沛玉被她们带去看表演,旁边的餐桌上摆放着厨师现做的美食。
那位叫米歇尔的女士告诉江沛玉:“这里什么国家的厨师都有,你想吃什么可以和我说。”
江沛玉有些惊讶:“什么国家的都有。”
米歇尔立马邀功:“今天这场晚宴是我先生一手操办的,我听说中国有八大菜系?这里也有。”
哇。还真齐全。
“我先生一直想成为cassian先生的供货商,可惜他的产业太庞大了,我先生那点货源他似乎看不上。”寒暄过去,开始切入主题了。
江沛玉一脸懵,谁是cassian。
米歇尔笑着问她:“但小批量的供货还是可以的。只可惜我先生没能力让cassian先生点头。”
江沛玉听懂了,cassian是祁衍,对方希望她能和祁衍吹吹枕边风。
“我也没有这个能力说服他。”
米歇尔开始拍她的马屁:“怎么可能,cassian先生那么在乎你,我们离开的时候他的眼神可是一直都在你的身上。”
她太热情了,热情到江沛玉有些受不了。尤其是当她得知她的热情是有目的的。
江沛玉不希望替祁衍做这个决定,她如果和他说了,他肯定会同意。
等等!她为什么这么肯定她说了祁衍就会同意。
“我真的做不了主,我不懂这些,抱歉啊。”江沛玉想起祁衍在飞机上和她说的话。
不要太在意别人的感受。
好在有人看出了她的不情愿,立马帮她说话。
虽然友善热情的有些过头,但总体来说江沛玉没有太多不适。
她们要了她的联系方式,说之后再联系。有聚会或者下午茶就会找她。
这个江沛玉没有拒绝过去。
在这之后,江沛玉的手机一直在响,全部都是那些人发来的消息。
她觉得已读不回很没礼貌,于是全程都在看消息回消息。
祁衍注意到了,问她;“你把联系方式给她们了?”
江沛玉点头:“她们一直要。”
他笑了:“要了你就给?”
她抿了抿唇:“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好啊,那你现在和我做-爱。”
“什么?”她猛地抬起头,“不要!”
他哼笑一声:“拒绝我倒是干脆哦利落。”
他把她的手机拿过来,调了静音。
“可是....”她还在那里欲言又止。
祁衍说:“手机放在我这,是我不让你回,不是你没礼貌。”
她终于放下心。
募捐活动已经结束了,祁衍带她去看那些孩子。
祁衍不喜欢小孩,但现在不得不喜欢,为了让云妮想起来。
那些小孩看到他就围过来。
江沛玉说:“看来你很讨这些小孩的喜欢。”
祁衍在心里冷笑。
他讨这些小孩的喜欢?
别开玩笑了,是他兜里的钱讨这些小孩的喜欢。
不过也怪不了他们,这么小就开始察言观色地在来福利院的人之中寻找有钱人,并努力被收养,也是没办法。
他们知道,今天有很多好心的有钱人来募捐。
这个人看上去最有钱。
而且他的穿着气场都很优雅,被他领养一定会幸福。
祁衍故作无奈的和江沛玉说:“看来他们都十分希望我成为他们的父亲。”
江沛玉有些羡慕他这么招小孩喜欢。
他随手抱起一个看上去最干净的,问江沛玉:“还记得吗,我之前带你去过塔兰的福利院,你还让我帮那个叫coco的女孩找了个领养家庭。”
她脱口而出:“是娜娜。”
祁衍瞳孔定住,看着她:“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她叫娜娜。”她一脸茫然,“我为什么知道她叫娜娜?”
祁衍看上去十分平静,他甚至伸手替被他抱着的小男孩将歪掉的扣子重新扣好。
看来他们的衣服都是自己穿的。
面对江沛玉的困惑,他只是用很平静语的语气说:“或许是你记起来了?那个小女孩好像的确叫娜娜。”
“我....”江沛玉低着头,她觉得那个娜娜像是多米诺骨牌的开头,一旦推下去,后面的牌就会源源不断地倒下。
娜娜是因为哮喘而被扔下的,祁衍帮她找的领养家庭是一对农场主夫妻,所以她很放心。
祁衍看上去仍旧淡定,他轻声和那个小孩道歉:“叔叔刚才是不是抱疼你了?”
这个叔叔突然很用力,他的确有些疼,但懂事地摇头,甚至还在关心他:“叔叔,你的手一直在抖,你很难受吗?”
“嘘。”他让他安静一点,“我们不要打扰姐姐。”
他只是表面平静,他的内心此刻像是掀起了海啸。
记起一点也好,哪怕只是一点,都能让他看见希望曙光。
江沛玉终于还是困惑地走上前:“娜娜....”
祁衍低下头,强忍激动,平静的问她:“怎么了?”
“娜娜她....还好吗?”
“你想起什么了?”
“娜娜....我只想起了她。”
祁衍随手将怀里孩子放下,过去抱江沛玉:“没事,不着急,我们慢慢来。娜娜她很好,她已经开始上学了。”
江沛玉将头靠在他怀里:“你......”
“我?”他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手在抖。
他希望听到她说想起了自己。
他做梦都想听到,哪怕让他少活十年。
但他的愿望还是落空了。
江沛玉说:“你抱的好紧,我没办法喘气了。”
地上的小男孩叫图图,他是俄泰混血。
江沛玉觉得他的眉眼和祁衍有点像,大概三分像。
但像他三分已经足够了。
只有五岁也能看出稚嫩的长相中带着帅气。
江沛玉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她不觉得陌生。那些小孩都围着祁衍。只有图图安静地坐在她旁边,很乖巧。
祁衍将那些糖果随便分了分,就把他们给‘赶’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江沛玉想到了公园里扔饲料喂湖里的锦鲤。
也是这样蜂拥而至再一散而开。他给出去的糖果就是‘鱼饲’
图图握着江沛玉的衣角,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母爱泛滥了。
而且这个孩子眉眼也和祁衍长得有点像,像不像他的孩子。
“哪里像了,他的鼻子甚至没有我的眉骨高。”
这不是一句好话。江沛玉伸手捂住图图的耳朵,不让他听。
祁衍把那个小孩叫到跟前,问他,“几岁了?”
他很乖:“五岁了。”
祁衍指了指江沛玉:“想让那个姐姐当你妈妈吗?”
他抿着唇点头:“想。”
祁衍看着江沛玉慌乱想要反驳的表情,笑容变得宠溺。他又问他:“为什么?要说实话哦,叔叔不喜欢不诚实的孩子。”
五岁的孩子再懂事懂的也不算多,被他的话吓到,怕他真的不喜欢自己:“叔叔很厉害,叔叔喜欢姐姐,哄好了姐姐,叔叔就会答应当我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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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口中的厉害叫什么吗?”
半个小时后,祁衍带江沛玉去附近逛了逛,这里的风景很好,后面有一个马场。祁衍本来打算教江沛玉骑马,但想到她的脑子刚伤到过,担心再让她被马给刺激到。
所以就领着她看了看风景。
江沛玉摇头,不知道。
祁衍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穿上。
他的外套在她身上实在太大,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他口中的厉害就是有钱。他想让我当他的爸爸也是这个原因。”他替她将扣子扣好,然后拉着她往远离风口的地方走,“但我欣赏这种做法,贪婪不是坏事。”
听完他的话,江沛玉的确惊讶了一瞬间,但仔细一想,也能理解。
图图不得不早熟。
“那你想领养他吗?”
他笑了:“我为什么要领养他?”
“你说你欣赏他的做法。”
前面有个教堂,旁边有休息的地方,祁衍牵着她过去。
江沛玉这次没有推开他,而是任凭他牵着。
与自己掌心相贴。
她很喜欢牵手,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因为他牵自己的手而心动。
——牵个手心脏怎么跳的这么快。
——是喜欢我的手,还是喜欢牵手?
——哥哥答应你,哥哥的手只会给云妮牵。
江沛玉脑海里突然响起祁衍的声音,还有对应的画面。
他们在床上,都没有穿衣服,他握着她的手按在了床上.....
现实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是和脑海里一样的声音。
“怎么了,脸这么红。”他将她的手放进自己的西裤口袋,用自己的体温为她暖手,“冷吗?”
她的脸更红了。
虽然没牵手,但她的手近距离地放在他的腿上。
和直接摸腿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看的这么认真,喜欢哥哥的身体?”
——“喜欢的话就拍下来,需要哥哥把内裤也脱掉吗?”
——“没关系,哥哥在云妮这里没有任何隐私,就算云妮真的把哥哥的照片发出去了,哥哥也会原谅云妮。”
祁衍替她按摩头部,力道刚好,她觉得他哪怕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家庭,也能靠自己的能力成为富豪。
他连按摩都这么有天赋。
他故意问她:“你难道希望我领养那个小孩?”
江沛玉都快分不清什么是回忆和现实了。
脑子里和脑子外两道相同的声音说着不同的话。
“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好奇。”
“我当然不会领养他。”祁衍回答的很肯定,他连这样的念头都没生起过。
江沛玉更好奇了:“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不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喜欢他,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养呢?”
呃..很有道理。
祁衍和她可不同。
他的爱可不会是个人都给。
这个世界上,他只爱云妮一个人,如果他们的孩子诞生了,他当然也会爱ta。
但这不代表他喜欢孩子。
好吧,她其实也不是很敢生孩子。而且祁衍不止一次和她说过,不想要小孩。
等等....
他不止一次和她说过?
好像的确说过。他不希望有第二个人来分享她的爱和关注。
祁衍,和她.....
她总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多出了很多东西。
外面突然变得很吵闹,有人跑进来告诉祁衍:“出车祸了,有个孩子跑出去捡球,被车撞了。好在不是很严重。”
祁衍无动于衷:“是吗,”
对方或许是被他的冷漠给吓到,默默离开了。
车祸。
祁衍突然抬高了眉。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车祸。
他再出一次车祸,云妮看到后,会想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