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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齿印咬得极深

作者:艾思崴 当前章节:5644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08:10

应开澜的上衣是在一件之前她在机场随手买下的薄款长袖。

很宽松,款式极为简单,除了胸口处的极小品牌logo,其余什么也没有,被彻底打湿后其存在变得形同虚设。

她猛地一把将克莱恩推开,慢半拍想

起原本枕在自己后脑勺下方的那片手掌。

应开澜有些迟疑地、第一次主动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淙淙的水流从他们相触的皮肤之间穿行而过,变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山林的全部香气溶解在这一掬溪涧里。

克莱恩的右手虎口磕在了一处硬石尖角,伤口不大,却似乎有些深,血依然在往外冒。

如果不是他及时护住自己,就是她的脑袋这样开花了。

应开澜收紧指尖,故作寻常地问,是不是压住动脉可以止血。

“很快就会自凝的。”

克莱恩镇定地说自己曾被五千克的哑铃片砸伤过,为了适应赛车高温还需要经常把手泡进热蜡里,这点小伤实在算不上什么。

他恋恋不舍地抽回自己的手,挺身抬腰,就这么跪在水底青石之上,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车队队服。

手背上的血液顺着小臂滚落,一直蜿蜒到了肱二头肌内侧。

皮肤太白,血色近妖。他却不怎么在意的样子,赤//裸着上身将衣服递给了应开澜。

风越来越大了,溪流变得湍急,奔赴汇入大河,皮划艇和船桨一同渐渐远去。

他宽松的黑色运动长裤在水流的急促冲刷下开始变得紧绷。

从清晰的大腿肌肉线条开始,一路涤荡向上,直到劲瘦的腰间,隐约半醒的香槟,和被弹性腰带勒得轻微发红的皮肤,一切都在灿烂的日暮光晕里缓慢化开。

应开澜看呆了,一时忘记问他脱衣服给自己干什么。

是这片无人旷野和天然溪水带来的滤镜么,为什么他的肌肉看上去会比游泳池里时更加性感野性、巧夺天工。

德国真的到处都是这种尤物么,应开澜可耻地想,要是小金毛能和他同时站在一块,供她仔细比较、分出优劣就好了。

克莱恩似乎短暂地笑了一声,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含胸躬身,避开了一些东西的直接展示:

“我打电话叫人来接我们。”

“——要不要套上我的衣服,你自己决定。”

应开澜终于回过神,欲盖弥彰地快速眨了眨眼,说了声谢谢,便接过了这件车队短袖往身上套。

克莱恩转身背对了她,却依然是跪在水里的姿势,声音听上去有些遥远:

“把里面那件脱了,不要穿太多湿衣服。”

背也好宽啊,倒三角太明显,屁股确实很翘...

应开澜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停留。

然而下一秒,她看到了克莱恩右肩后方,有一个并不明显的牙印。

乍一看难以发现,细细瞧了却发现咬得极深,还很新鲜。

也是了,他拥有着这样的家庭出身、这样的外形条件,并身处在围场这片从不缺乏崇拜者的欲///望森林里,怎么可能是一无所知、毫无经历的纯情处男。

应开澜冷静地收回了目光,眨眼之间心中已无任何波澜。

她利落地脱去自己的上衣,换上了他递过来的车队队服。

太阳彻底落山之后,天际变成了一片稠丽的深蓝,气温开始骤降。

夏其是站在夜色里等着庄园接他们的车回来的,欲哭无泪地问kyla你怎么离开了这么久,我很担心你...

话说到一般忽然哑火了,她瞧见家老板不知为何浑身湿透,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车队队服,与她一同下车还有克莱恩,不仅头发湿漉漉还淌着水,上半身更是只披了一块浴巾,手里却攥着老板的衣服。

不是有小道消息说昨天Kyla在赛道上和克莱恩互殴么,已经殴到衣服都不分你我了吗。

她自觉后退半步,不再多说话了。

恰好此刻有一群车队工作人员经过,应该是最先喝趴下要去影音室休息的那批,见到他们这副样子毫不客气地吹起了口哨。

应开澜置若罔闻,让夏其去找Ryan,说自己换完衣服之后要和Ryan聊一聊。

话落,她先迈步向室内走去。

克莱恩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才转身离开。

/

应开澜快速换完衣服,头发只来得及吹到半干,前往众人聚会所在的地下室酒吧的途中,遇到了兰切斯特。

他穿了一条休闲衬衫,像往常一样将自己打理的一丝不苟,作为历来派对的主人公,他今天身上罕见地没什么酒味。

应开澜先朝他笑了笑,简单打了一声招呼。

兰切斯特的目光却落在了她依然淌着水的发梢上,微笑:

“我刚刚遇到了Theo,他和你一样,都浑身湿漉漉的。”

应开澜坦诚地说自己和他一起去后山玩了皮划艇。

“似乎还有安娜和她的儿子?只是他们回来得更早一些。”

“对,很好玩,明天你可以去试试——我要去找Ryan了,你也是准备去地下室酒吧?”

“kyla,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兰切斯特镇定地叫住她:

“——我想重新留下安娜,你会帮我的吧?”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迷人:

“我猜你去找Ryan应该就是为了安娜的事。实话实说,我的数据团队现在很需要她,我为今天中午朝她说了重话这件事感到后悔,也充分理解她的处境,但是在赛季中期将工程师进行调组这种事太荒诞了——她也未必就能适应克莱恩组的工作。”

应开澜认真观察他的表情:

“你想留下安娜,为什么不自己去找Ryan和她本人?”

兰切斯特笑容微僵:

“抱歉,但是我和Claer不一样,我没有任何权利决定自己团队成员的去留。”

应开澜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只是笑笑:

“我知道了。”

——或许是这里楼梯的光线太过昏暗,她并没有发现匿于转角处的人影。

地下室酒吧里有着陈酿的木桶香气,和比之更浓烈的混合的香水和电子烟的气味。

音乐声很大,律动感强烈。

路德维希只为大家提供了庆功场地,听说他本人已经提前飞回法兰克福。

庄园的另一位主人克莱恩姗姗来迟,众人热烈地朝他喷洒香槟,要为他补过昨天的生日。

像是所有人都已经遗忘了比赛让车时他的不甘一般,和他毫无芥蒂地拥抱欢笑。

克莱恩并未掩饰眼底的倦怠,嘴角却漫不经心地漾开笑意,加入了众人的酒桌游戏。

应开澜穿过各类朝她发出邀请的酒桌,径直来到Ryan的身边。

后者像是已经等待她多时,首先露出了笑容:

“我猜你一定是为了安娜的事——放心,离职申请我已经撕掉了,我会继续说服她留在兰切斯特的数据组里的。”

应开澜扯了扯嘴角:

“她的想法很坚定,要怎么说服她呢?”

Ryan说当然是涨薪和升职:

“或者再帮她的儿子找一家寄宿学校...”

“尊重安娜自己的想法,先把她调到克莱恩的数据组再安排升职加薪吧。”

她打断了Ryan:

“以及作为车队总经理,我想你有必要立刻对兰切斯特的数据组进行约束——他们的恶意并不会随着组内唯一女工程师的离开而消失,只会不断地发生转移,最终蔓延到每个人身上。”

Ryan愣了愣,随即皱着眉说你太小题大做了:

“没有人对安娜释放恶意,车队的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他们之间是正常的同事交流。”

应开澜想起方才夏其告诉自己,经过调查她确认了安娜所说的内容均属实。

是的,他们从来不会刻意针对安娜,更不会对她恶语相向。他们只是在在探讨中对安娜的工作常常进行了「合理」质疑,并总是会「不小心」地忘记处理她的申请。

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罢了。

Ryan已经放缓了语气,故作轻松道:

“我以为你会帮兰切斯特留住安娜的,没想到你居然支持她调组。”

“兰切斯特不会因为失去一名工程师就丢掉冠军。”

应开澜道:

“但如果他一直意识不到自己和Claer的差距,那么终有一天他也会在赛场上被Claer甚至是其他人狠狠甩开。”

“——今天如果不是因为发现Claer找过我,兰切斯特还会要求留下安娜么?”

他并没有真正认识到安娜的价值,他只是不希望队友拿走「自己的东西」罢了。

Ryan陷入沉默。

应开澜缓缓吐出一口气:

“今天的安娜去了Claer的团队,下一个安娜出现的时候,我们还能留住她么?”

“你知道的,我是兰切斯特的忠实车迷,认识他时他只还是青训队的一名学员,看着他一路走到今天,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可以成为世界冠军。”

“好好和他聊聊吧,工程师是赋予赛车生命的人,兰切斯特不该这么对待自己并肩的战友。”

/

安娜在哄睡完尼莫之后,收到了Ryan说要聊一聊的消息。

一个小时后她热泪盈眶地拥抱了那些朝自己释放出善意的同事,并将自己可以转入新的数据组的消息告诉了克莱恩,她很可惜自己没有找到Kyla,说真的很希望可以当面感谢她。

对方看上去比自己还要意外,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恭喜,便匆匆离开了这间地下室酒吧。

今晚是一轮上弦月。

应开澜发现自己在国外实在很容易水土不服。

明明在国内一直都是千杯不倒的体质,来到蒙特利尔,却再一次轻而易举地被几杯洋酒撂倒——连夏其都还能面不改色地继续与几个帅气工程师喝交杯酒,她却不得不溜到后花园的欧式风亭里透气。

随意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她习惯性地把头靠在椅背上,竟迷迷糊糊地便要睡过去了。

克莱恩找到应开澜时望见对方已经紧闭上双眼,称呼她为一喝就醉的轻量级选手,下一秒她却警觉地睁开了双眼。

他愣了愣,想起自己换过衣服,便又规规矩矩地报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应开澜疲惫地重新闭上双眼,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问什么事。

“安娜想向你道谢。”

“不需要谢我,我能做的很有限,能留住她是车队的荣幸。”

所有人都知道,调组并没有解决最根本的问题。

是因为周围旷静无人还是因为她醉得太厉害,克莱恩快速地伸手,为她整理好被风吹动的发丝。

很快又心虚地立正了,他怕她再次指控自己性骚扰,只敢在心中说,拥有你同样是车队的荣幸。

“兰切斯特不是过说希望你把安娜留在他的数据组么?你作为他的忠实车迷,为什么这次没有帮他?”

“对啊,我是他的车迷。”

应开澜听到兰切斯特的名字罕见兴致不高,但还是说:

“所以我不应该去伤害曾经陪他同行的伙伴,不能任由他继续犯下错误——我希望他一直在正确的道路上前行。”

原来如此。

他垂下眼眸,目光开始冷却,像是自嘲:

“我还以为是因为这次终于你选择了站在Claer那边——我想太多了。”

“Claer?”应开澜醉得很厉害了,语速变得缓慢得不像话,她像是忘记了身边的已经自报过姓名:

“其实他是一名好车手,他一定会有璀璨的前途的。”

“但我喜欢的是兰切斯特。”

明明已经听过无数遍了,克莱恩却依旧会觉得胸口沉闷难以呼吸。

甚至是渐进的,愈发强烈的,已经逐渐成为了迁延不愈的沉疴。

他麻木地重复着他们之前的对话,再次问应开澜:

“为什么?兰切斯特到底有什么好的。”

“他很强啊。”

她也是一成不变的、像是已经成为肌肉记忆的回答。

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克莱恩面无表情地准备转身离去。

可他却清晰地看到,此刻应开澜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淡去,她的周身酒气依然浓烈得难以忽视,眼睛紧闭着,却有一滴泪顺着眼角落下。

转瞬即逝的一滴,如果不是被自己及时捕捉到,他可能永远不会发现应开澜哭过。

她抿了抿嘴,像是梦呓一般声音轻到微不可察。

克莱恩不得不俯身贴近,直到和她的鼻息只有一寸的距离,他终于听清了——

她说:

“我只能看清兰切斯特。”

“这个世界上明明有这么多人,为什么我却永远记不住其他人——这不公平。”

身体变得僵硬。

命运总是偏袒兰切斯特,一次又一次。最不甘的时候,克莱恩想的依然是超越兰切斯特而非取代兰切斯特。

但有过一瞬间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仍旧正直,很快又将其抛诸脑后。

此刻他的眼前只剩下这沉重的一滴。

喜欢兰切斯特也没关系,讨厌我也没关系,上帝确实太不公平,但请不要为此流泪Kyla。

——就让自己在此刻承受世界上最严厉的指控和最残酷的刑罚吧,他全盘接受不予以上诉,克莱恩俯身闭上眼睛。

已经神志不清的应开澜,感受到自己的嘴唇忽然被覆上一片冰凉。

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香气的,干净的,柔软的。

这是一枚吻,却温柔而克制地停留在表面,并未深入。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近,她明明听得很清楚,大脑却醉得无法处理接收到的信息。

克莱恩依然虔诚地紧闭著双眼,不舍得睁开:

“这是TheodoreClaer在亲吻Kyla.”

“看不清也没关系,Theodore一定会有办法让你记住他。”

他的声音极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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