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 江小梅在乔婉家住下,肚子填饱了, 心情倒是好了一些,但也仅限于是好了一些。
乔婉舍不得她一个人别扭,便主动说道:“今晚我陪你一起睡吧。”
话刚说完,一道目光就投了过来,某人看似在厨房收拾,实则就差凑到江小梅耳边大声告诉她不行了!
刚才的那碗面到底是进了肚子,正所谓拿人手短, 吃人嘴软, 虽然她好久没有抱到她的婉婉宝贝了,可也不好干夺妻的事。
“还是算了吧,你还要管孩子。”
乔婉笑笑:“没关系,正好断奶了,谢云霆会管的。”
说着她看向他。
后者无奈耸肩:“可以拒绝吗老婆?”
乔婉:“不行。”
谢云霆:“好吧, 那我明天真的要和谢总友好的交流一下了。”
没事闲的吵什么架,最后连他也没老婆抱了。
这和天塌了有什么区别?!
“那你们两个早点睡, 温水放到床头柜上了。”说完他又看向乔婉, “老婆,欢迎随时爬床。”
“砰”的一声, 次卧门关上了,隔绝了谢队长不舍的目光。
江小梅有些新奇:“总感觉他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谢云霆就仿佛生活在阴霾中, 身上一股死人感, 就好像活着也行, 死了也能接受,情绪不稳定,且随时发疯。
但现在好像也不发疯了, 活人味足了,顾家对老婆好,用钟灵的话来说,就是妥妥的人夫感。
“都是姓谢的,怎么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呢?”她再次看向乔婉,问出那句从前问过一次的问题,“宝贝,到底怎么训的?教教我。”
“这个真没法传授给你。”毕竟她好像也没做什么。
夏天天热,次卧又很久没有人住了,乔婉只拉上一面窗帘,打开另一侧的窗户。
她仍然不怎么喜欢谢钰晨,但他看起来好像也不是花心的人。
“谢总人也不错,你要不要跟他好好谈谈?”
“跟他没什么可谈的!”江小梅果断拒绝,“他压根就不想哄我,还让我在外面别闹,我闹什么了?”
她越想越气。
“我要是真想闹,早在那两个女的过来贴脸的时候就一巴掌抽上去了。娱乐圈真他妈乱!”
刚和谢钰晨在一起的时候,江小梅还有些惊喜身份上的转变,从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仔一下子翻身变成了云麓传媒的老板娘,这简直就是爽翻了!
可随着慢慢接触,她发现有时她并不能在谢钰晨心里排第一位。她的前面是工作,是项目,是事业。
她似乎只是他的锦上添花。
“宝贝,如果你和谢云霆出现分歧,是谁做主?”
她是感性的人,可偏偏谢钰晨是理性的,只要遇到事情,出现分歧对方就会给她讲一堆大道理,给她分析利弊。
但她想听的并不是那些。
江小梅的问题让乔婉认真回忆了下,她和谢云霆倒是很少出现分歧,当然也有这种时候,比如她不想断奶想晚上起来喂宝宝,但对方怎么都不同意。
再比如基地训练,他来回跑,乔婉让他住宿舍,他偏要回来。
所以分歧还是有的。
但几次下来乔婉也品出了些规律。
谢云霆坚持并且绝不让步的都是有利于乔婉的,而其它事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都是乔婉做主。
只要乔婉开口,他几乎是想都不想就直接答应。
江小梅看乔婉的表情就知道这个问题她就不应该问。
那个死恋爱脑估计连架都不舍得跟乔婉吵。
“算了算了,还是睡觉吧,你回答的问题也是往我伤口上撒盐。”
看见江小梅闭上眼睛,乔婉也没再多说,第一天复工晚上又和某人进行了一次非常深入的交流,她其实也累极了。
卧室里没一会儿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乔婉可能是真的太累了,再加上睡前在和江小梅讨论吵架的事,竟真的导致她梦到了这些。
只是有分歧的对象并不是谢云霆,而是陆丰。
可能梦都知道,谢云霆不会和乔婉吵。
梦里的乔婉并不如现在这时好看,她就像一朵干枯的花,皮肤粗糙,头发枯燥,甚至眼角也生出了细纹。
她坐在床上,似乎不明白面前的男人为什么这么冷硬。
“我已经太久没有工作了,以我们的工资完全可以请一个月嫂来照顾孩子,为什么你就是不同意?”
陆丰在一旁抽烟,远处婴儿车里的孩子哇哇大哭,吵的乔婉头痛欲裂,明明是她的孩子,可她却喜欢不起来。
“母乳比奶粉好你不知道吗?那么早断奶,你有考虑过孩子吗?”
烟灰落了一地。
“要我说你直接辞了工作,在家照顾孩子算了,现在大环境不好,经济紧张,咱们家没有矿,你当月嫂和奶粉不需要钱吗?”
他越说越烦躁,冷眼看向还在哭的孩子,道:“你能不能管管?别让他再哭了,烦死了!”
“天天哭哭哭,简直跟你一样。”他不理解的看向她,“乔婉,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以前你明艳好看,什么事都能做到最好,怎么现在就像是个邋遢的妇人?”
嫌弃的目光越发明显,最后干脆甩一甩衣袖从卧室离开,并留下来一句“我真是后悔娶你了。”
总有人说爱和不爱是能看出来的。
爱人如养花,期间需要合适的温度,合适的土壤,再适量施肥,那才能开出鲜艳的花。
玫瑰好看,妖艳而动人,即便扎手也使无数人前仆后继。
可它并非生来带刺,也并不好养,若是没有细心照顾会立刻枯萎。
陆丰追了她十年,若是爱可以分成十份,那他给她的不过十分之一。
他不爱她,却因她耀眼夺目而假装他爱她。
妥协的婚姻不会幸福,将就的婚姻也寡淡无味。
她崩溃大哭,似乎也要认不出自己了。
“婉婉,婉婉?”
“婉婉.....”
乔婉睁开眼时天已大亮,在思绪还未清晰时她对上了江小梅担忧的目光。耳边没有小孩儿大哭的声音,也没有陆丰的冷言冷语,只有窗外悦耳的鸟叫。
“我...”她声音嘶哑,刚开口就感到嗓子一阵剧痛,江小梅连忙把水递过来,喂她喝了几口。
随后又擦掉了她脸上残留的泪痕。
她竟然真的哭了。
“怎么了呀?我一直叫你,你都没反应,可吓死我了。”
乔婉摇了摇头,心口发闷,让她依旧恍惚,没有真实感。
梦里太可怕,却又是大部分婚姻的现状,让她一时有些恍惚,究竟什么是梦什么才是现实。
“我...我梦到陆丰了。”
将梦里发生的事大致和江小梅讲了一遍,原本就讨厌陆丰的人听完之后直接气的捶床:“幸好没嫁他,那就是个人渣!”
“别人暂且不说,但陆丰绝对是那种演戏演到生完孩子的渣男,真是贱死了,都进去了还来梦里打扰你。”
江小梅义愤填膺的样子让乔婉有了些笑意,她揉了揉不舒服的眼睛,反过来安慰江小梅,但对方依旧咬牙骂人。
甚至因为陆丰连谢钰晨都看顺眼了。
“这么一看,谢钰晨那厮还是挺好的,至少给我钱花,身边也没有别的女人,就是爱讲些大道理,但他那个年纪也确实是爹味重。”
吐槽完谢钰晨,她又夸了谢云霆两句:“宝贝,果然你不答应陆丰是正确地,好的都在后面。”
“现在已经快十点了,那两个宝宝硬是一声没哭,要是放在我刚认识谢云霆的时候,我一定想象不出这样的硬汉有朝一日能做全职奶爸。”
虽然他依旧有工作,但和全职奶爸也没什么区别了。
乔婉又想到了梦里陆丰的嘴脸,以及那哇哇哭的孩子,她突然迫切的想要看见谢云霆,抱抱他,再摸摸他,好确定他是真实存在的。
“小梅,我...”
“去吧去吧,让他哄哄你,我去看看两个小的。”
客厅里谢团团和谢圆圆又躺到了沙发旁的大婴儿床里,两个小家伙正盯着玩具咯咯笑。
而谢云霆在厨房里忙碌,桌子上已经摆放了三道菜。
饭香飘满了整个客厅。
茶几上放着刚用完的奶瓶,一看就是刚喂完两个小的。
听到声音,谢云霆回头:“我还以为你们要多睡一会儿,正好就差一个汤了,先洗漱吧。”
他说完便想再看看锅,却仿佛察觉到什么一般,突然回头看向乔婉:“怎么了阿婉?”
在目光对视的瞬间,委屈立刻放大,她不想那么矫情,便准备别开头,却没想到下一秒就被握住了手腕。
他拉着她往卧室走,并看向江小梅:“我哄哄。”
随着卧室门关上,乔婉立刻被谢云霆圈在怀里,对方低头看着他,指尖轻轻擦掉眼尾地泪珠。
“怎么了?”
“江小梅生气了,你这是心疼她心疼的?还是说囡囡跟我分开了一晚上就想我了?”
这话完全就是故意说的,用来逗乔婉开心,谁知一向不接他这种话的亲亲老婆竟然真的点头了。
他皱眉:“囡囡,你不对劲。”
从门口移到了床边,谢云霆将人抱到腿上坐着,用力抱紧:“让我审审你,到底怎么了。”
谢队长别的不会,审人一绝,尤其是刑讯手段。
在第十个吻落到嘴上,乔婉到底是招了,她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等到说完后,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一个梦心情不好,这也太奇怪了。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庆幸自己嫁的是你。”
谢云霆又亲了一口:“那必须,我这么好。”
他抱着乔婉哄着,看起来丝毫没有因为她的梦而不高兴,甚至都没骂陆丰一句,只是耐心的抱着她,直到乔婉心情平复下来。
江小梅今天在家,算是暂时接替了谢云霆的工作,两个小家伙也不怕生,一个小玩具就能玩一整天,简直就是天使宝宝。
而谢云霆...
...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一旁的狱警按住跳脚的陆丰,警告他冷静。
陆丰对面正是刚哄好老婆,偷偷溜出来的谢云霆。
谢队长坐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像是回自己家一样放松,甚至嘴里还嚼着口香糖,看向陆丰得目光满是轻蔑。
“我说,你这个人真贱,都进去了还敢欺负我老婆,你把我老婆惹哭了,我可不得来看看你。”
他轻笑:“看见你过的不好,我就放心了。”
“......”陆丰再次跳脚,“是谁贱?姓谢的,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我欺负乔婉?还是去梦里欺负的,你他妈的...”
“嘘。”他伸出食指放在唇边,挑眉看他,“进监狱是让你好好改造,怎么还越改越不好了,骂人可不好哦。”
“你他妈...”
“啪!”桌子被轻轻拍了一下,冰凉的目光落在陆丰身上。
谢云霆缓缓开口:“我说了,骂人不好。”
“......”陆丰感觉浑身都在疼,就好像又回到了那天强迫乔婉不成反被谢云霆打的时候。
他栽在了这人手里,且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你到这来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他笑眯眯的拿出手机,“这不是大家认识一场,来给你报个喜。”
陆丰警惕:“你和阿婉结婚了?!”
“不不不。”
他摇头,陆丰刚要松口气,两个圆滚滚地小孩儿就横在了面前。
他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这是我儿子和我女儿,可乖了,每天吃饱了就自己玩儿,从来不折腾人。就算是折腾人也是折腾我,从来不闹阿婉。”
陆丰一脸菜色:“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云霆收回手机:“我想说你这种人就算是以后有孩子了,也会是那种不讨喜的孩子,所以我劝你要是出狱了也别去祸害人家清白姑娘。”
“费尽心思的追,最后又把人家磋磨的不像样。”
陆丰算是明白了,估计是乔婉做梦梦到他了,并且那梦还是一个不怎么好的梦,可就因为一个梦就折腾过来找他,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他不理解。
“谢云霆,你把乔婉想的太好了,其实她并没有那么好。时间久了,你就会淡了。”
“不会。”他盯着他,“我老婆就是最好的。”
他翻了翻相册,大方的将乔婉的照片摆在了陆丰眼前。
照片中的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裙,小腹隆起,站在寺庙门前,笑的眼中含光,是如此明艳好看。
陆丰根本移不开眼,这样的乔婉甚至比当初他认识的那个还要耀眼。
“你就这么喜欢她?”
“是。”他收走手机,不舍得再给旁人看一眼。
临走时他再次看向他。
“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爱,别说十年就算是二十年,阿婉都不会动心。”
“但我也谢谢你,你蠢成这样,倒是给我留了足够的时间,让我能在状态最好的时候和她重逢。”
“重逢?”陆丰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谢云霆挑眉:“是啊,我知道阿婉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泥坑里和稀泥。”
“呵。”他轻蔑的笑笑,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