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浴室出去, 乔婉发梢还是被水淋湿了,她用毛巾轻轻擦着, 在看向沙发时有些犹豫。
似乎看出她的纠结,谢云霆主动道:“我还睡沙发吧,等你消气了我再回去。”
很乖,乖的不像话。
乔婉点头:“早点睡。”
随着卧室门关上,谢云霆期待的挽留并没有发生。他再次长叹口气,坐到茶几前。
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准备试着写份检讨。这是赵城给他出的主意。
【赵城:想让人家原谅, 得先拿出诚意, 你写个五千字检讨出来,再大声念给乔医生听,最好可以录个视频,用来证明你真的知道错了。】
【哦,对了, 视频录完记得发给我,兄弟帮你检查一下。】
写检讨, 说的容易...
他右手受伤, 只能用左手,本来字就难看, 这下更像是鬼画符了。
在磨磨唧唧写了两行字后,谢云霆用力把笔摔在茶几上, 这一个寸劲, 竟然让茶几上面的玻璃裂了一道纹...
他默默的将抽纸盒挪到了那个位置, 又心虚的瞥了眼卧室。
好在,乔婉并没出来。
不知是没听见,还是听见了不想理。
敏感的心思再次作祟, 为了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谢云霆决定逼着自己睡觉。
他仰面躺在沙发上,一共数了三千八百七十二只羊才睡着。可能心里有惦记的事,这一觉睡睡醒醒,并没有一觉到天亮。
乔婉是凌晨一点起来的,两米多的大床一个人睡按理说只会舒服,可在明知道谢云霆在外面后,只觉得空旷。
尤其今天在浴室还差点把人气哭了。
分居将近一周,肯定委屈死了吧?
乔婉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最后把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也折腾醒了,肚皮上有一块猛的凸起,后又消失不见。
从床上坐起来时,头发也跟着滑到身前,乔婉随手拢了一把,用皮筋绑上。
客厅里没开灯,但也没拉窗帘。
谢云霆仰面躺着,虽然是熟睡的状态,却紧皱着眉,明显没睡安稳。
乔婉坐到沙发上,将滑到一边的菩提戒指扶正,见脖子上没有勒痕才放心。
余光瞥见茶几上散落的几页纸,又仔细辨认了上面的字,才意识到这是检讨书。
她轻叹了口气,去厨房接了杯水,再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熟睡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沙发上看她。
“渴了吗?”询问过后又有些自责,“明天我提前把水接好,或者你喊我一声。”
“哪有那么娇气。”她边说边吹着杯子里的水。在对方的目光下走回沙发旁。
深夜时人的情绪总会变的敏感,谢云霆蹭到了乔婉身边,伸手圈住她的腰。
开口时的声音有些发闷:“抱一会儿再走。”
腰上的手将她整个圈住,却又不敢用力,而这时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还没睡,又在顶着肚皮,鼓起的一个包正好在谢云霆胳膊下。
他愣了下,小心翼翼的挪开胳膊,新奇的盯着乔婉肚子,似乎是想要再摸一下,却又不敢。
乔婉瞧他这样子也笑了笑,眉眼温柔下来:“想摸就摸吧,没那么脆弱。”
说着她解开衣服,露出肚皮。
正好这时一只小脚“啪叽”印在肚皮上。
这下算是彻底让谢队长不淡定了,他凑近了看,期待能再见一次刚才的画面,可惜里面的小家伙玩儿累了,又恢复了平静。
他正惋惜着,一杯水就递到了面前。
乔婉:“我尝过了,温度正好,你喝点水。”
经他提醒,谢云霆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嘴唇有些干,声音也有些沙哑,确实应该喝点水润润。
“给我接的水吗?”
“嗯。”乔婉应了声,将衣服扣子仔细扣好,随后躺到沙发上,“喝完就睡吧,我困了。”
“好。”
一口喝干净杯子里的水,见乔婉还没有想走的意思立刻就明白了,他连忙贴上她,将头埋在其颈间,深吸了一口他想念已久的玫瑰味。
“老婆...我好想你。”
门里门外睡了几天,就好像一年没见了一样,乔婉觉得好笑,但也没再让人伤心。
她在旁边摸索了番,直到握住对方的手,没办法十指相扣,她便一下下摸着手背。
这是在他缺了一指后留下的习惯。
一夜过去,两人都睡了个好觉。
谢云霆依旧很忙,天还没亮就接了通电话走了。但在走前,他还是贴心的把老婆抱到了卧室,又在床头放了杯水。
等一切都处理妥帖后,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受伤的消息不知怎么就传的人尽皆知,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特训基地的学员都觉得谢云霆应该会在家休息一段时间,结果还没等高兴,就看见了迎面走过来的人。
谢云霆拆了吊挂,手上简单戴了个护腕,刚走近就听见一片哀嚎声。
几个曾经的刺头,脸色最难看。他们当初都闹的最狠,不服时就连教官也打过。
谢云霆刚调来那几天,他们更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过,结果就是被狠揍了一个月,最后彻底打服了。
最左面的人叫陈立新,说话喜欢骂人,被谢云霆卸了几次下巴,现在一看见他就脸疼。
陈立新旁边的叫赵东,二人对视一眼,赵东好半天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问道:“谢教官,今...今天不是章教官带我们吗?”
谢云霆扫他一眼:“跟你有关系吗?”
赵东瞬间站直,紧张的咽了口口水:“没,没关系!”
陈立新不敢说话,又瞥了眼另一个人,结果对方压根不看他,最后他只能自己开口:“教官你手不是受伤了吗,怎么没在家休息......”
谢云霆:“跟你有关系吗?”
两次开口,声音越来越冷,这下彻底没人敢再说话。
章怀今天临时有事,去了一趟军区,他也不想把谢云霆折腾过来,但整个特训基地除了他没人能镇得住场子。
在一群厉害的小刺头面前,只能找一个比他们还刺头的人。
“先活动活动吧。”
谢云霆动了动脖子,薄唇轻启:“负重十公里,准备。”
命令刚下,一行人连忙行动,他们甚至没敢问为什么五公里变成了十公里。
在各种东西背到身上后,赵东忍不住吐槽道:“谢教官是吃火药了吗?怎么今天戾气这么重。”
“他不是一向很活阎王吗,今天咱好不了了。”陈立新刚跑就觉得累了,日子无望,“真不知道以后谁会跟谢教官结婚,他这么凶,没有女人会喜欢吧?!”
一架无人机飞到了陈立新旁边,瞬间陈立新闭了嘴,朝着无人机双手合十拜了一拜。
听完了全程的谢云霆将无人机调成了自动飞行模式,随后掏出手机照了照,他盯着屏幕上的那张脸,并没有觉得哪里凶了。
又想起了乔婉回他的‘嗯’字。
明明.....是乔婉更凶一些。
谢云霆这边替章怀训练,而另一边的乔婉正在隔壁吃饭。
江小梅最近刚去谢家见了谢父谢母,听说也是商谈彩礼的事了。
乔婉对这方面没有太多八卦的心思,要是江小梅想说,她就听,要是不想说,她也没问。
一碗酸酸甜甜的水果罐头下肚,乔婉终于觉得心情好了些。
“你们婚礼想好怎么办了吗?”乔婉问。
十月份的天气依然炎热,乔婉缩在沙发上,在熟悉的地方摸了把扇子,一下一下的扇着风。
江小梅坐在小凳子上滑过去,认真想了想:“你婆婆的意思是,你和谢队婚礼就没办,我和谢钰晨就必须办了。”
“我想等你生完,出了月子再办,想让你给我做伴娘。”
乔婉轻笑,推了下江小梅额头:“哪有结过婚的人做伴娘,还是让琇琇和星星...”
“不行!”她打断她,“我就要你做我伴娘,结过婚了又能怎么样,我婚后幸不幸福跟谁做我伴娘没有关系。”
乔婉看着她,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小时候两个要好的朋友总是会说长大了一定要给对方做伴娘,可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江小梅坚持,乔婉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最终只能点头。
天大地大,新娘最大,不能因为这点事让江小梅不高兴,未来在成为遗憾。
天热,客厅里没空调,江小梅鼻尖上出了些汗,乔婉便调转扇子,给她扇风。
两人其乐融融,讲完了结婚的事,江小梅又把目光放到了乔婉肚子上,她试探着问:“你和谢云霆还别扭着吗?”
“...算吧。”
说和好,她其实还在气,可若说没和好昨天又睡在一起。
没有人比江小梅更了解乔婉。
“他伤恢复的怎么样了?”
乔婉:“还那样,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后来又怕被我发现连药都不擦,现在好起来就慢了。”
说到这事,乔婉又有些烦躁。
江小梅注意到,接过扇子反过来替她扇:“婉婉,那天我去谢家听到了点关于谢云霆的事,你要不要听听。”
“你婆婆应该是知道咱们俩关系好,那话看似是说给我听的,可其实是想说给你听。”
江小梅见乔婉疑惑的看向她,便继续道:“她说你家谢队小时候不是这样,他喜欢撒娇,性子也软,有时候打雷下雨不敢自己一个人睡就要挤到他们卧室去睡。”
“谢钰晨也跟我说过一些,谢云霆小时候受了伤第一反应就是告诉父母,可那个时候他们忙,总会忽视,好像是谢振华说过一句,什么...怎么这么废物,受了点伤就大呼小叫,能不能让人安静点,类似于这种话,他也没跟我说太多,但我感觉可能有些事咱们都不知道。”
“你要不要回去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