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警官和刘老师各捐款二百元,对于现在的黄长青无疑是雪中送炭,要不然家里真的是一分钱都没有了。
黄长青拉着儿子给三人分别鞠了一躬。
刘老师拦住他们:“老黄,四娃很聪明,成绩很好,希望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他上学,如果有困难可以向学校反映。”
黄长青叹了一口气:“我也想让他多上几年学,可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还不知道能撑几年呢,老师放心,只要我多活一天,我就会让他在学校多待一天,也希望老师能管好他,不能再让他惹祸了,咱们这个家庭承受不起这样的赔偿。”
“放心吧,这件事不是他的错,以后每次放学我亲自送他上车,不会有人欺负他的。”
黄长青的身体状况从外表就能看出来,才四十多岁的人苍老得像六十多岁的老头,刘老师也觉得他活不了几年。
送走刘老师和两位警官,黄长青心情沉重的往地里走去,这突如其来的损失打乱了他的计划,明年开春的甘蔗种子、水稻种子和化肥需要一大笔钱,地里的萝卜能卖多少钱还是未知数。
四娃的生活费是肯定要交的,一个学期至少要五六百块,这些钱都是过完年就要花费的,对于他来说是个巨大的压力。
看到父亲佝偻着身体去地里干活,四娃很沮丧,今天闯的祸有点大,家里本来就没有钱,一下子又赔出去几百块,父亲虽然没有怪罪他,但他心里很不好受。
作业也不想做了,四娃关上大门,也跑到地里帮父母拔萝卜。
两亩地的萝卜总共卖了八百块钱,加上刘老师他们捐赠的四百块钱,黄长青手里有一千二百块,这些钱根本就不够开春的开销。
所以过年的时候,家里过得非常节俭,全家人没有添一件新衣裳,买了两斤猪肉,杀了一只鸡,哥哥黄长友在学校分的鱼送了四条过来,一家人就这样过了个简单年。
一开学,黄长青就领着儿子去学校报名,刘老师专门接待了他们父子。
“刘老师,家里有点困难,四娃的生活费能不能分期交?”
为了不耽误农事,黄长青只能找老师商量少给点钱,等把甘蔗种下地,他就去工地帮一段时间的小工,挣几百块钱的生活费应该没有问题。
刘老师了解他家的情况:“没事的老黄,你可以分期交,实在没有我帮你垫几个月。”
“刘老师,那太谢谢你了,不用你垫钱,我先交三百,过两个月一定送钱过来。”
黄长青松了一口气,这个难关总算过去了,剩下的钱可以购买足够的种子化肥。
看到父亲露出了笑脸,四娃兴高采烈的跑进了教室,他终于不用担心上不了学。
罗小玉在原来的位置朝他挥手,四娃刚准备过去,却被人挡住。
又是周元,只看见他耳朵上还缠着纱布,怒目圆睁恶狠狠的盯着他,不过这一次他的小伙伴都没有围过来,他们应该是对四娃产生了畏惧。
四娃不想跟他发生纠纷,主要是怕再惹祸家里没有钱赔,因此低着头想从旁边绕开。
可周元还是将他拦住,可是不是太敢动手,虽然他的个子大,但一对一他打不赢四娃,之前欺负他是因为有小伙伴助威。
既然不让走,四娃也不想认怂,将书包往身边的桌子上一放,袖子一撸,装出一副准备干仗的样子盯着周元。
班上的同学全都看着他俩,罗小玉更是紧张得身体发抖。
两人像好斗的公鸡相互瞪着,四娃显然不会先动手,他不想惹事,但对方要动手他也绝对会反击。
周元想动手,可被对方的眼神给镇住了,年前被咬住耳朵的那一幕让他终究有些胆怯,这个农村娃子是个狠人,逼急了会拼命。
今天没有小伙伴的帮忙,搞不赢他,周元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让开了身体,以后有的是时间找他算账。
四娃轻蔑的朝他撇了撇嘴,抓起书包仰首挺胸从他身边走过,还故意在他身上撞了一下。
周元气得用拳头使劲在桌子上砸了一下,可能用力过猛,瞬间疼得他直甩手,全班的同学都笑了起来。
坐到上学期的位置,罗小玉立马递给他一个小面包,然后拿起铅笔开始写字。
“去年放假,周元有没有打你?”
四娃两口就把小面包吃掉了,也拿起铅笔跟罗小玉交流起来。
“打了一架,他的耳朵被我咬伤。”
“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老师去我家里了。”
“去干嘛?”
“要我家给钱。”
“给了吗?”
“给了八百。”
两人认识的字不多,只能进行简单的交流,但罗小玉也基本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通过这种写字交流的方式既锻炼了两人的书写能力,还提升了他们表达技巧,最主要的是增进了两人的友谊。
看到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坐在最后一排的周元更是气得眼睛都红了。
特殊学校是一个星期放一次假,星期五下午回家,星期天下午上学。
开学的第一个星期很快结束,四娃在这几天明显感受到了周元对他浓浓的敌意,所以星期五一放假就第一个冲出学校,然后顺着街道往前跑一百米等车。
这是他爸爸跟中巴车司机定好的位置,目的就是避免受城里孩子的欺负,都是一个村的人,司机愿意提供这个方便。
连续三个星期周元都没有堵住四娃,他家里条件不错,用零食又收买了几个小伙伴,铁了心的要狠狠的揍四娃一顿,让这个农村来的娃子从此以后见到他就害怕,最主要的是让他离开罗小玉。
罗小玉几次都看到周元带着小伙伴在学校门口闲逛,就把这件事告诉四娃了。
因此在四娃上学的时候,中巴车司机都会把他送进学校里面,放学则被四娃跟泥鳅似的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