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儿子了,黄长青跟打了鸡血一样完全振作起来,干起农活有使不完的劲。
为了给家里增加收入,黄长青在农闲时候也跟着村里的建筑队在附近帮小工,八块钱一天。
儿子黄小峰是夫妻俩的心肝宝贝,那真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为了媳妇有充足的奶水,黄长青把家里养的二十多只鸡都陆陆续续的杀光了,几乎都给媳妇吃了,两个女儿也就喝点汤。
在夫妻俩的精心照顾下,黄小峰长得白白胖胖,很健康,六个月的时候就会爬了。
李秀兰在半年的调养下身体也逐渐恢复,能抱着儿子到左右隔壁串门,之前可是一直在家里不出门的,一方面是自已身体不好,抱孩子还费劲,再就是怕孩子受凉。
“秀,终于出来了,哟,这孩子长得怪俊的,给我抱抱。”
隔壁桂嫂看到李秀兰来串门,热情的给她搬椅子,还顺手把孩子抱了过来。
李秀兰一脸的幸福:“这孩子随他爸爸小时候,长得白,也比他爸长得好看。”
“那是当然,一代更比一代强嘛,孩子叫什么名字呀?”
“叫黄小峰。”
“哦,黄小峰,笑一个。”
桂嫂边和李秀兰聊天边逗着孩子,可她慢慢发现这孩子似乎有点不对劲,除了对着自已笑,对他妈说话的声音一点反应都没有。
“秀,你喊一下孩子。”
桂嫂想证实一下自已的担心,因为黄长青的大女儿就是个哑巴,她担心这孩子也有问题。
李秀兰似乎早就发现了自已的孩子有点不正常,只是不敢面对,这会经过桂嫂的提醒,也决定试试。
“四娃,看妈妈,到妈妈这里来。”
李秀兰说话的声音很大,而且还拍着双手。
令她失望的是,孩子的眼睛根本就没朝她这边看,还是盯着桂嫂笑,对她的动作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秀兰的眼泪一下流了下来:“桂嫂,我这孩子是不是又是哑巴?”
桂嫂也很难过:“我也不确定,要不你跟白伢带他到医院检查一下。“
李秀兰抱过孩子默默的回家了,她不知道晚上老公回来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崩溃。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李秀兰在煎熬中等到了做工回来的丈夫。
“孩他爸,有个事跟你说,你可得挺住。”
四个孩子,一个因为她照顾不周而夭折,剩下的三个孩子有两个是 哑巴,另外一个还不太灵光,李秀兰觉得这都是她的责任,面对丈夫深感愧疚。
一身疲倦正在吃晚饭的黄长青愣了一下:“我挺住?什么意思啊?”
“我感觉咱们老四也是个哑巴?”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黄长青呆呆的看着她,怎么都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要不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李秀兰胆怯的询问。
黄长青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抱过孩子试验了几遍,证实他确实没有听觉,然后把孩子往媳妇怀里一放,就起身去了房间,晚饭都没吃完就睡下了。
四娃又是哑巴的消息很快在黄家湾乃至桥头村传遍开来,人们除了同情也只有惋惜,黄长青为人和善、勤劳朴实,还当过几年的生产队长,在所在的黄家湾人缘极好,可偏偏命运多舛,摊上两个残疾孩子。
黄长青最终也没有去医院检查,因为没有意义,即便检查出结果,医生说可以治疗,他也没有钱支付医疗费。
这个时候是九十年代初期,地处武汉市新洲区的桥头村黄家湾,也处在解决温饱后刚刚脱离贫困的阶段。
村里还是以种植棉花水稻为主,虽然产量还不错,但除去上交的公粮税费,只能顾得上一家人的吃喝,一年到头看不到多少现金。
不过村里的年轻人开始外出打工了,特别是黄家湾,不少人都去广东沿海地区开车跑运输。
另外这个黄家湾人杰地灵,在之后的二十多年间,这个不足二百人的生产小队,走出了十几名国家公务员,其中两名副厅,两名正处,三名副处,正科副科也有好几个。
还有资产过千万的建筑老板和家电工厂老板,互联网公司高管,每年高考都有考上大学的,而且过一本线的占多数,其中不乏武汉大学这样的名校高材生。
可就在这个人才辈出、在致富路上遥遥领先于其他村湾的黄家湾,黄长青一家是湾子里唯一没有任何希望和潜力的贫困户,不要说致富,有时候收成不好,连温饱都是问题。
因此,送四娃去医院检查治疗就成了夫妻俩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好在黄长青没有像丢三娃的时候那样颓废,还是一如既往的勤劳耕作,努力让老婆孩子健康的活着,吃饱穿暖,至于发家致富,那只能在夜晚睡觉的时候做做美梦。
这是因为他还有个执念,就是把四娃养大,还是能够传宗接代,这年头,哑巴娶媳妇不是很难,周边村子有这样的例子,哑巴娶哑巴,最后生下健康的孩子。
他相信,只要四娃长大以后,身体其他方便是正常的,说不定能娶个媳妇,为黄家开枝散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