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突然推回一辆自行车,而且还挺新,这让李秀兰很奇怪,担心他是偷来的,可又没法沟通。
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就把这件事跟邱大刚说了,让他用书写的方式问问四娃。
邱大刚特地去看了一眼锁在院子外的自行车,也很惊讶,回到饭桌上开始跟四娃交流。
“四娃,你的自行车是哪里来的,不会是偷的吧?”
“不是偷的,是我小舅给我的。”
“小舅?”
邱大刚转头问李秀兰:“他说是你弟弟给他的,这事你不知道?”
李秀兰摇摇头:“我好长时间没有跟他们见面联系了,真不知道,你问他什么时候去的李家湾?”
弟弟会给四娃买自行车?李秀兰打死都不相信,她那两个弟弟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别人都外出打工,他们俩却在家死啃几亩土地,一年到头也就顾个温饱,自已家都没有这么好的自行车,怎么可能给哑巴外甥买车呢。
可这话不能邱大刚面前说,只能抽时间去李家湾问问。
“过年的时候,我在赌场卖甘蔗,就给小舅留了两百块钱,让他帮我买一辆二手车,今天他才给我买到,其实我捡废品的时候经常跟他见面。”
为了打消邱大刚的疑虑,四娃不得不把谎言撒得真一些,他相信妈妈即便去找小舅求证,也会维护他的。
“你还小,能骑自行车吗?”
邱大刚对四娃的话没有怀疑,李秀兰跟他说过四娃在赌场卖甘蔗赚五千块钱的事。
“别的小孩都在骑,我学几天也会,以后去捡废品能走得远一些,更能多拉一些。”
“好吧,注意安全就行。”
既然四娃是为捡废品才买车的,那邱大刚也自然支持,只要不找他要钱就行,他能自食其力,也能减轻自已的负担。
自行车的来历圆过去了,四娃开始疯狂练车,没有人给他指导,也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在学车的时候,有大人在后面辅助。
他只能一个人摸索,一次次摔倒再爬起来,有几次冲到沟里和田里,衣服划破了,手脚擦流血,他还是没有放弃。
只用了五天时间,四娃就学会骑自行车,而且还很溜。
学会自行车的第一件事就是回黄家湾,为此,四娃特地钓了十几斤鲫鱼,分成三份用三个塑料袋子装着。
第一份送给了堂伯伯黄明家,这个伯伯对自已家的帮助最大,总是在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第二份送给桂嫂家,她是离自已家最近的邻居,平时走动也是最多的,只要家里有事,她总是第一个上门。
第三份是给大伯黄长友的,大伯是爸爸唯一的亲兄弟,虽然平时不太走动,但血缘关系割舍不了,四娃对他和堂哥黄志洪有天然的亲近感。
而且自已家的房屋也是大伯在照看着,还请人修缮了一次,要不然屋里早就漏雨了。
“四娃,你和妈妈在邱家过得好吗?”
在隔壁房子里,黄长友跟四娃用书写的方式聊了起来,他因为生病的原因已经从学校回来了,显得很苍老。
“大伯,我和妈妈在那里的生活倒是可以,但那个人经常打妈妈,我想回来,但妈妈不同意。”
四娃心里的憋屈只能跟大伯倾诉一下,他也知道家丑不外扬,这种话他是不会跟外人讲的。
黄长友却只能叹气:“四娃,你妈妈是对的,你们现在回来没法生存,她是想让你衣食无忧的长大,等你长大了,有能力养活妈妈,你再带她回来。”
“我也是这样想的,再过两年我就把妈妈带回来,不能让妈妈挨一辈子打。”
“四娃,听妈妈的话,低调做人,你现在还是个孩子,千万不要惹人家不高兴,免得你也挨打,大伯没用,不能帮到你,我都没有脸去见你爸爸。”
“大伯,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呢,我看你气色不好,是生病了吗?”
“我的病很重,可能活不过今年。”
四娃很震惊:“怎么会这样,洪哥呢?他知道你生病吗?”
“他在外面打工,知道我生病,所以想打工挣钱给我治病。”
黄长友的儿子黄志洪二十多岁了,跟着他表哥帮小工,很少在家,四娃跟他见面的时间不是很多。
“那你怎么不去住院治病呀,是不是没钱呀,我有五百块钱,一会拿给你。”
四娃准备回家把那五百块取出来给大伯,现在他有卖鱼赚钱的门路,已经不怎么担心突然被邱大刚赶出来了,给大伯治病才是当务之急。
黄长友摸了摸他的头继续写道:“四娃,你真是个懂事孝顺的孩子,你妈妈以后会跟你享福的,我不要你的钱,医生说我的病已经没有治了,花再多的钱也没有用。”
“不会的大伯,你到大医院去治,肯定能好的。”
“治不好的,我的身体我知道,你今天来得正好,有些话可以跟你说说。”
黄长友咳嗽了几声继续写道:“四娃,我走了以后,咱们黄家就剩下你和志洪两个男丁了,以后有为难的事直接找你洪哥,他现在成人了,比我有能力。
你们两兄弟要经常走动,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他,如果在邱家实在过不下去,就带着妈妈回来,你洪哥会照顾你们的。”
“好的大伯,我现在会骑自行车,以后可以经常回来看你和洪哥,给你们送鱼吃。”
四娃感觉大伯跟爸爸一样,这是在交待后事,可能真活不了多久,自已又要失去一个亲人了。
回到邱家湾,四娃第一时间通过邱大刚告诉妈妈大伯病重,希望她能回去看看。
李秀兰征求邱大刚的意见,毕竟她改嫁了,黄长青又死了,按照当地的风俗习惯,是应该跟黄家断绝往来的。
邱大刚倒也通情达理,不但让李秀兰回黄家湾,还特地捞了两条草鱼让她带过去。
这个举动让四娃对邱大刚产生了一点好感,这个人其实有一些优点,如果不是脾气暴躁、爱喝酒发酒疯,妈妈的下半辈子可以托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