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治病还差两千块钱,四娃就想通过卖鱼赚取这笔费用,因为小舅家过得也是紧巴巴,小舅妈的娘家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借的钱总是要还的,还不如自已现在就去赚钱,免得欠人情。
返回邱家湾已经是下午三点,邱大刚不在家,四娃先在厨房吃了一碗早上剩下的白粥,他到现在还没吃午饭,往返城关有二十多公里,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吃完饭后,他再次站在池塘边的土墩上朝远处看了看,附近没有人过来,邱大刚这个时候应该也不会回来。
开始捞鱼,四娃的经验现在很丰富,首先用水瓢在饲料桶上敲了几下,这是向池塘里的鱼发送投放饲料的信息,因为鱼群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声音。
然后将网兜放进水里,再把舀一瓢饲料在网兜上,不一会,鱼群就开始聚集,有的直接进入网兜。
四娃只需要不断的重复这个动作,就能把草鱼一条一条的捞起。
四娃今天直接捞了十条鱼,大概七十多斤,小三轮能装得下,自已应该也拉得动。
如果是自行车拉七八十斤,他这个身板扛不住,主要是平衡感不行,容易摔倒,而三轮车就没有这个问题,无非是走慢一点。
为了掩人耳目,四娃将十条鱼用三条蛇皮袋子装好放进车厢,还在上面放了一些废纸,即便遇到邱家村的人,或者刚巧碰到邱大刚本人,都会被当作去卖废品。
很顺利的出了邱家湾,然后花了半个小时抵达城关,还是找到张氏酸菜鱼餐馆。
“哟,小哑巴又来了。”
刚把三轮车停在店门口,男老板就走了出来。
四娃朝他笑了笑,然后拿出纸和笔。
“老板,你还要鱼不”
“要啊,你这几天为什么没有来?”
“自行车被偷了,才买了一辆三轮车。”
“行,今天拉了几条?”
“十条,你能都要吗?”
“我看看。”
老板将三轮车上的废纸拿下来,打开蛇皮袋看了看,还是跟之前送的鱼差不多。
“十条鱼给你三百五,你看行不行?”
这些鱼都在七斤左右,有一条大概有十斤,按五块一斤也划算,老板还是一口价。
“成交,我还是每天送十条过来行吗?”
四娃也不想过于纠结价格,他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客户,到市场上去卖肯定能多挣点钱,可也有风险,他一个哑巴,又是小孩,很容易被人欺负。
他在特殊学校上学的时候就知道,城关的治安很不好,街上的小混混很多,打架抢劫的事经常发生,要是被那些小混混盯上,不但会挨打,卖鱼的钱也保不住。
老板点点头,主动把草鱼都提进了餐馆,然后给了三百五十块钱。
换了三轮车果然赚钱快,拿到钱后,四娃兴奋了,对修车行老板充满了感激,要不是他推荐自已买三轮车,哪里能一天赚这么多钱呀?
按这个进度,维持姐姐的医疗费一点问题都没有,一个月就能把借黄明伯伯家的钱还上。
想到妈妈和小舅妈可能还没吃午饭,而现在又快天黑了,四娃在附近买了三份牛肉面,然后打包带进了医院。
大娃黄小曼的手术已经做完了,现在正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四娃在妇产科找了十几分钟,才碰到准备出去买饭的姐夫。
四娃将三百块钱塞到他手里,然后给她写了一句话:“姐姐的医疗费我来想办法,过几天就能给你两千块钱,把姐姐照顾好,这事不要告诉我妈和小舅妈,也不要找她们要钱。”
范建强也上过小学三年级,认字虽然不多,但也明白这个哑巴小舅子的意思,只是想不明白他的钱从哪里来的,还过几天给两千。
四娃买了牛肉面,范建强也就不用上街,把他带到病房,妈妈还在流泪,小舅妈坐在旁边安慰她。
等到她们三个把面吃完,四娃又开始和小舅妈交流起来。
“小舅妈,姐姐怎么样?”
“你姐刚做完手术,还没脱离危险,在重症室观察。”
“那她会死吗?”
“不会的,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在重症室观察两天就可以转到这个普通病房。”
“那她要在这里住多久?”
“要住一个月,医生说她的身体太差了,需要药物调养,还要给她吃好点,你回去借到钱了吗?”
“我能借到,刚才回黄家湾托人给我堂哥带信了,让他过两天送钱回来,两千块钱他肯定有,你放心。”
自已偷鱼卖的事不能告诉小舅妈,四娃自已都觉得这件事不太光彩,虽然邱大刚对自已母子不好,但自已的行为终归是偷。
在学校刘老师说过,偷盗是犯法的,做人不能做犯法的事,如果被抓是会坐牢的。
可想到妈妈跪在邱大刚面前的那个样子,四娃对自已的行为没有一点负罪感,今天偷这么多鱼,既是救救姐姐的命,也是为了报复邱大刚。
“四娃,我们回去吧,天不早了。”
王蓝见四娃突然不写字就推了他一下,把小本子递到他面前。
“我们不等姐姐出来吗?”
“不等了,你姐夫在这里照顾他,你不是有车吗,有时间过来看看,对了,你妈让我问你,你的三轮车哪里来的?”
“买的,我今天不是给了我妈八百块钱吗,这些钱都是卖甘蔗存下来的。”
“那行吧,我们回去,后天你再过来,把你妈也带上。”
四娃能骑三轮车往返城关两三趟,说明他的体力还不错,应该能带得动他妈。
从医院出来,还是王蓝骑自行车带李秀兰,一直到桥头村分开的时候才让李秀兰上了四娃的三轮车。
李秀兰其实也只有八十多斤,四娃带上并不吃力,而且他打算教妈妈也学会骑车,这样她也可以经常去娘家和黄家湾转转,而不是一天到晚看邱大刚的脸色。
母子两人回到家,就看见邱大刚在摔盘子砸碗,堂屋里一片狼藉。
李秀兰战战兢兢的询问:“老邱,你这是干嘛呀?”
“你他妈还知道回呀,我还以为你带着哑巴儿子跑了呢,晚饭也不做。”
“我女儿在医院抢救,这事你知道的呀,我就回来晚点你也不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吧?”
“我不管你有什么事,你吃我的喝我的就得听我的,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到处跑,否则,就带着你的哑巴儿子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