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的春节如期而至。
李秀兰和四娃母子俩一扫多年的阴霾,日子从这个春节开始好了起来,吃鱼吃肉不再是奢侈的事。
四娃还特地给妈妈买了新的羽绒服、毛绒裤和保暖鞋,再也不用穿别人送的旧衣服旧鞋。
大姐二姐都有了孩子,四娃去拜年的时候,给两个外甥一人一千元的压岁钱,另外又偷偷的塞五百块给大姐,她们家的日子没有太大的改变,一直过得紧巴巴。
整个春节,四娃就没有遇到黄远坤,也就没有机会向他当面解释,手机里面也一句两句说不清。
正月十五一过,四娃就骑着三轮车出门了,开始走街串巷收货。
为了方便吆喝,他买了一个充电式的喇叭, 让堂哥黄志洪录一段话,高价收购废铜、铝合金、不锈钢。
在开始收货之前,他特地跟金属市场里的老板沟通过,了解了当前废铜废铝和不锈钢的价格。
出师不利,可能是农村的资源少,加上老百姓还没怎么干活,开张的第一天空车而归。
不过四娃并不气馁,第二天就专门去城镇转悠,效果也不太好,一整天就收了一个不锈钢的窗户,才二十多斤。
第三天直接去城关,目标是做铝合金门窗的店铺。
“老板,你家的废料要卖吗?”
看到一家规模不算大的店铺,四娃拿出手机就递到老板的面前。
三十多岁的老板吓了一跳:“你他妈干什么的?”
四娃比划一下表示自已是哑巴,然后继续把手机往他面前凑。
“卧槽,原来是个哑巴,快走快走,我还是昨天才开张,没钱给你。”
老板把他当作要饭的,直接把他推出了店门。
四娃很郁闷,也很无奈,这就是残疾人创业的艰难之处,要比正常人遭遇更多的白眼和鄙视。
吃一堑长一智,到了第二家店铺,四没有直接递手机,而是先给老板发烟.
“你好,要做门窗吗?”
这个老板有四十多岁,以为四娃是来谈生意的、
四娃摆摆手,还是用手机回复:“老板,我是个哑巴,是从事废铝合金收购的,我可以用高于同行的价格收购你家的边角余料。”
“我这里的废料是我家亲戚固定收购。”
老板说到一半才想起对方是哑巴,说了他也听不见,于是不耐烦的往门口指了指,示意他出去。
再次受挫,四娃有点心灰意冷,不能直接跟人语言沟通,想要把生意谈成实在太难了。
即便再找第三家,应该还是这个结果。
创业,没有想象中的顺利和美好,四娃突然觉得自已从周总那里辞工回家是不是太草率了。
现在回去,周总肯定还是会收留自已的,可就这样放弃了自已的创业梦想吗?
在周总那里打工,可以保证自已和母亲衣食无忧,加上国家的低保政策,以及农村养老保险的实施,这辈子再不会过穷日子。
可真要给别人打一辈子工吗?
不能,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再不给别人打工。
要不然怎么面对三年之后回归的罗小玉?
不当老板哪有资格向罗小玉表白?
再说,即便罗小玉不嫌弃他是个打工的,她的父母也不会认同一个一事无成的乡下哑巴。
想起罗小玉那动人心魄得的一颦一笑,四娃瞬间跟打满鸡血似的振作起来。
为了心目中的女神,哪怕再苦再难,这条创业之路也要咬紧牙关走下去。
这家不行再找下一家,就不信所有的老板都是这样歧视他这个哑巴。
继续在大街上和居民区开着扩音喇叭游荡,一家一家得到店铺询问。
然而,皇天终负有心人,一整天逛遍了大半个城关,连根铜线都没收到。
偶尔有居民下楼咨询,一打招呼,发现他是个哑巴,就没有耐心跟他用手机交流。
眼看着太阳快要落山了,四娃无比沮丧的准备回家,打算明天再来,于是关掉喇叭,骑着三轮车往城外跑去。
可刚起步,一辆大卡车从他身边经过,正好前面有一条减速带,卡车颠簸了一下,从车上掉下几块红砖,差点就砸到四娃的三轮车车头。
四娃紧急刹车,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调转车头打算绕过去。
可当他不经意的往卡车车厢看了一眼,竟然发现车上有很多露出钢筋头子的混凝土大梁。
这是哪里在拆房子吗?这些建筑垃圾是要倒在哪里?
四娃一加油门就跟上了卡车,开着三轮车跑了这几天,货没收到,还烧了一百块钱的油,他寻思着要捡点废品把油钱挣回来。
卡车出城往东走了十几公里,进入丘陵地带一个偏僻的小山坳里,这里最近的村庄叫陈家冲。
四娃开车跟进去的时候,卡车已经将一整车的建筑垃圾卸下,这里已经倾倒了十几车的红砖废渣,里面夹杂着不少混凝土梁。
有附近的村民将一些稍微好一点的红砖清理出来,然后用三轮车或板车拉回去。
而那些笨重的水泥疙瘩都没有人关注。
这都是钱啊,四娃兴奋了,那些水泥疙瘩里都是钢筋,竟然都被丢弃了。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半,那几个见捡红砖的村民已经准备回家。
四娃决定等到六点半,看是不是还有人过来,他的计划是把这里钢筋都砸出来卖钱。
可这事不能让附近的村民知道,否则都会来分一杯羹,甚至把自已赶走。
等了近两个小时,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这期间没有村民过来,而卡车则来了四个车次,很显然是有大面积的方屋拆迁。
这里是一个临时的建筑垃圾填埋场,或许还是非法的,知道的人不多。
这是四娃的初步判断,这样他砸钢筋就方便多了。
回到家好好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中午,四娃再次来到城关,先去五金店买了一个八磅的大锤,一根二十米的钢丝绳。
然后又去了一家挖机配件门市部,租了一台风钻,那些水泥疙瘩靠大锤砸效率太低,而且很累人。
而用风钻就轻松多了,效率要提高好几倍。
这些经验是来自于几年前他跟着李强拆危桥,那个时候李强不但租用了啄木鸟挖机,还租了几台风钻,他知道怎么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