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一年的时间建立一个供应体系,对于正常人来说不是很难,甚至不用那么长时间。
但对于四娃这个残疾人却是一个巨大的突破,这一年他在收废品的项目中没有赚到钱,而且还略有亏损。
为了多认识一些客户,建立信任,他在收购过程中,价格都比同行高一些,然后还要请人吃饭,给人发烟,扣除运费、油费,要么没有差价,要么略微亏损。
还好他年初一个多月砸钢筋赚了两万多块钱,不至于这一年白干。
“四娃,我看你今年生意做得挺红火的,赚了不少吧?”
腊月二十,黄远坤来到了四娃的家里,还给他带来一箱桔子。
四娃有点意外,黄远坤怎么这么客气呀,竟然还送水果。
“坤哥,我今年没赚到钱,要不是年初砸钢筋挣了点,我今年就要喝西北风了。”
“怎么会呢,我听我妈说,你最近几个月出了十几车货,总不会亏本吧,有色金属的利润很高的,这个我可是内行。”
四娃拿出账本:“坤哥你看,这是我的收购价和销售价,以及相关费用,搞有色金属回收总体来说是亏损的。”
黄远坤还真的认真看了起来,首先发现四娃的账本做得很规范,支出和收入明细都一目了然。
“四娃,你做账的这个本事是谁教的,比我老婆做的账可清楚多了。”
“是我同学教的,就是你见到过的那个罗小玉,她在国外是学金融的,教了我很多东西,不光是做账,还有金属期货,以及做生意的一些策略。”
“难怪你这么快就打开了局面,原来是有高人指点,不过看你这个账目,确实是亏损的,你那个同学可没教好呀。”
四娃摇摇头:“不是,之所以亏损恰恰是她教的,我是个残疾人,跟人沟通有很大的障碍,出去拉客户难度不小。
鉴于这个情况,罗小玉就让我给客户让利,先建立人脉和客户群,在亏损可承受的范围内搭建一个稳定的供货体系。
等体系搭建完成,再跟客户沟通,把收购价格略为下调,但还是比一般回收公司要高一点点,客户也能够理解。
这样的话,我这个废品站就可以逐步盈利,随着客户的增加,我就可以以走量来获取利润。”
四娃的这一番理论,让黄远坤大为吃惊,一个只上过两年特殊学校的哑巴,竟然有这么开阔的眼界,这么清晰的经营规划。
他感觉四娃以后会做大做强,相比自已的目光短浅、急功近利,他的格局要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坤哥,你的酒楼怎么样?”
见黄远坤沉默了,四娃只得换个话题。
黄远坤的脸上显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酒楼关门了,我今天来本来想找你借钱的,因为外债太多,年过不去了,但刚才看了你的账本,你手里应该也没什么钱。”
“对不起坤哥,我手里还真是没有多余的钱,有两三万块钱过完年要收货。”
“没事,我本来还差你八千,没还给你已经不好意思了,你好好干吧,我去别的地方想想办法。”
黄远坤收起手机起身离开了,满脸的落寞与悲凉。
四娃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黄远坤的遭遇让他唏嘘,要说黄远坤是一个特别勤劳特别有冲劲的人,可最近几年的投资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也不知道是他的运气不好,还是判断失误,把原本好好的日子过得一地鸡毛。
随后的几天里,四娃从堂哥那里得到消息,黄远坤为躲避债务跑到外地去了,家里每天有十几人讨债。
听说他的债务已经超过百万,其中有投资公司的高利贷。
腊月三十晚上。
四娃独自去了堂哥黄志洪家,兄弟俩每年过年都要坐在一起好好聚一聚,相互了解一下一年的工作生活情况。
“哥,这是给侄子的压岁钱。”
一进门,四娃就拿出一个装有二百块钱的红包,然后用手机交流。
黄志洪也不客套,他知道四娃这几年的日子已经过好了,作为叔叔给侄子压岁钱很正常。
“四娃,听村里人说,你今年的生意不错,每个月都在出货,赚得不少吧?”
“哥,跟你说实话,收金属我是亏损的,不过年初砸钢筋挣了两万多,总的来说还是赚了两万块钱,你呢,今年的工钱都要到了吗?”
“哪里都要到了哦,自从我在工地打工以来,就没有一年把工钱结清的,三年前的工资都还欠了一部分呢。”
“那就不干工地了呗,咱们兄弟合伙收废金属。”
四娃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把堂哥拉着跟他一起干,这些年遭受过无次的白眼和歧视,就是因为自已是个哑巴,才导致创业过程无比的艰难。
要是有个正常人给自已撑着,那废品站早就搞起来了。
黄志洪笑了笑,在手机上快速的写道:“你刚才都说今年收废金属亏损了,我要跟你合伙那不是要喝西北风?”
四娃急了:“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今年虽然亏损了,但已经把人头搞熟了,基本上搭建了一个稳定的供货渠道,明年就不会亏损了。”
“就算并不亏损,也只能养活你自已呀,你嫂子马上要生二胎,我一家四口要过日子,可并不敢跟你赌呀。”
“不会的,明年肯定能赚钱,也能养活你们一家人,我保证比你打工挣得多。”
四娃是很想堂哥跟他一起干的,两个姐夫一个哑巴一个木讷,都不是做生意的料。
两个舅舅年纪大了,思想固化、老实巴交,一辈子没走出县城,也不适合。
所有的亲戚叔伯中,只有堂哥黄志洪正是年轻力壮得到时候,虽然有点保守,但脑子不笨,走南闯北好多年,只要把他带上收废金属这条路,他会很快适应。
再就是四娃觉得这一行大有可为,真要做起来,绝对比堂哥在外面打工挣得多,把他拉在一起也是想帮他一把,免得年年为要不到工钱而发愁。
而且干工地还很危险,这么多年了,他的日子总是过得紧巴巴,夫妻两都没穿过一两身好一点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