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始乱终弃了一个替身》作者:姜不是生的【完结】 > 《始乱终弃了一个替身》作者:姜不是生的.txt

第100章 决裂(五)“阿姮,他太胆小了。”……

作者:姜不是生的 当前章节:4671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4:09

长生殿内静悄悄的。

那一卷由朱北私下呈给姜姮的卷轴,还被她紧紧捏在手里,被捏皱了,被揉成团了,再展开,却还是完好无损的。

与之相反的,是姜姮。

有一面镜子碎在了她的眼眸中,泛着水光,摔出了锋利的边。

相比那卷轴上的文字,此刻的姜姮更叫连珠担忧。

小声劝道,说着自己都不完全信的话:“殿下……或许不为真呢?朱北此人贪名贪利,其言有失偏颇。”

这事,姜姮早已清楚。

“又如何呢?”她笑得浅淡。

那书信上记的,不是腌臜事。

相反,是一件美谈。

在群臣人人自危,迫于姜钺压力,不肯出面替姜濬求情的时候,长安城内外的百姓,已联名上书了。

其实他们哪里会写自己的名字呢?只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拇指印,重重叠得地印在了长长的卷轴上。

说——请求殿下法外开恩,饶恩人一命。

她成了暴君。

姜濬是恩人。

若不是这群百姓,她这位暴君还不会知道,姜濬在私下做了这么多事。

施粥,施药,润笔书写信件……在不曾入宫的日日,他就在荒郊野岭,做这些无关紧要,且不为外人所道的事。

无关名望,只为此心。

是啊……他做了这么多。

姜姮想,她该拿他怎么办呢?

连珠主动请缨,去见姜濬。

姜姮摇摇头,决定亲自去见他。

因他还未被定罪,姜姮待他的态度又向来模糊不清。

在三公九卿的一齐商讨后,姜濬被关在了长乐宫主殿内——孝文太后曾经的居所。

空荡荡的大殿毫无人气,只有冰凉凉的,属于过去的繁华。

太静了,静到能听闻,衣料滑过地面时窸窸窣窣的声响。

姜濬静静地坐在一端,他抬起眸子,微微笑着:“阿姮。”

姜姮走入,站在了不远处,眉眼隐在了暗处,声冷下,带着不咸不淡的怒:“是谁对你无礼?”

姜濬下意识望身上望去,在皎洁月光中,这星星点点的泥泞和几个不全的脚印,的确叫人厌烦。

他正要解释。

姜姮打断:“算了,不重要。”

姜濬一怔,还是笑:“好。”

姜姮凝视着他,却未能从他的眼眸中,看到她想要的。

“为什么?”她问,“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求死。”

为什么?

姜濬思考,还是微微一笑:“阿姮,我也是诸侯王……与其杀他们,不如处决我,这才算杀一儆百。”

姜姮不信:“你同他们不一样。”又接着问,“是因为我吗?”

根本不留给他迟疑的时机。

姜濬无奈。

儿时,老师常说姜姮行事浮躁,往往只有三分钟热度。

但姜濬却知道,她不是这样的。

只是没遇到在意的事,若有了真正在意的事或人,哪怕要剜肉削骨,她都不肯放手。

对这个问题,也是如此的。

“阿姮……”

姜姮:“嗯。”

“我骗了你。”

“我知道。”

姜濬有一闪而过的意外,似飞鸟掠过湖面的涟漪,只一刹那,恢复了平静。

姜姮又往前了一步,跪坐在他面前:“你一直在骗我。”叹息似的。

他笑了笑,算是承认。

姜姮看着他,事到如今,真的不气不恨了,虽然还算不上心如止水,但她已足够平静。

不全都是骗。

在二人血缘关系上,只能算是隐瞒。

姜濬真正骗她的,只有一事,他说,他是为了姜姮才掺和到七王之乱中的。

说得有头有尾,有理有据。

可惜,她缺一点傻气,已被下葬的裴老也不是唯命是从的傻子。

被当做贼首的楚王,仅仅是一个幌子。

他那么平庸,谁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但真相和细节,都已经不重要了。

成王败寇,姜濬失败了,成为了阶下囚。

他甘愿死。

还要说什么吗?

姜姮唇张张又合合,一言不发。

姜濬望着她,目光愈发温柔。

“要好好道别吗?”姜濬轻声问。

他清楚,她的来意。

姜姮垂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像是无数次的过往:“我……”

姜濬:“阿姮,你并未做错什么。”

他早就预料到了今日。

不过是另外一个,他早已为自己定下的结局。

是啊,这是他的选择。

“你会后悔吗?”姜姮没头没尾地发问。

但她也清楚,他也会听懂的。

朝夕的相处,年年的相伴。

到底能留下什么呢?

“会的。”姜濬轻轻答,“午夜梦回时,我总觉得可惜。”

“那就好。”姜姮也轻声地道。

无论是后悔什么,至少,他也曾想做些什么。

到最后,姜姮都没有问出那句话。

爱也好,不爱也罢,都不再重要。

姜濬顿了一顿,只是微笑。

姜姮站起了身,留下了一壶酒,是方才就带进来的。

没有解释太多,也没有威逼利诱,这是一杯掺着毒的酒,势必能见血封喉的,不会叫他太过痛苦。

阿姮……是舍不得叫他太难受的。

姜濬开了酒坛。

无人知晓,在代地时,他时常酗酒,是自年少时,便开始的习惯,一沾上,就再未停歇过。

他全然沉溺在了这种飘飘然的感觉中,乐于见自己的岁月,在昏沉中消磨。

他能感知到这幅身躯,由内而外的,在走向毁灭。

其实,他原本就不该存在的。

姜濬将酒一饮而下。

姜姮在大雨滂泼中,回到了同样陷入一片死寂的长生殿。

纪含笑在里头等待。

“你在这儿做什么?”

“等你。”

“等我?你可以走了。”姜姮冷笑一声,“再留在这宫中,与你而言,已无意义。”

纪含笑愣了片刻,惊诧:“是……”

姜姮似乎有几分不耐烦:“对,或许你打算留下参加葬礼?”

纪含笑沉默。

姜姮径直穿过了正殿,在经过纪含笑时,将手中那份万民请愿书扔给了她。

卷轴晃荡落地的刹那,先前的不解,风消云散。

纪含笑常常在百姓之中,必然是早已听闻了姜濬的善事。

一点善事,可能是随心所欲。

但长长久久,又持之以恒的善呢?

这世上,真正完美无缺,一心为民的善人,是极其少的,能言谈以天下,付诸以行动的,更是少之又少。

而这极少数的,便被称之为圣人。

纪含笑与姜姮,他的至亲至爱,都承认他是君子。

可君子,与圣人,尚且差了一大截。

“为你献上此书的人,必然是极懂

你的。”

纪含笑捡起这份卷轴,一目十行,“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句话,你是信的。”

“现在又要装作,很了解我的模样吗?”

姜姮窝回软榻上,用袖子掩着脸,心头压着一口气,不欲同她交谈,只冷着声道。

纪含笑不做辩解。

相对无言。

这时,小宫人进来传话。

她眼下还是红彤彤的一片,很惶恐不安地道,“殿下……代王殿下被人毒杀了。”

她们并不知,姜姮方才的去向。

他死了。

衣料湿了后,纹在上头的金线便会分外突兀,擦着人脸疼。

姜姮抬起头,忽而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他怎么就死了?

她杀的。

她为什么杀他?

哦……

姜姮恍惚。

纪含笑心有不忍,正准备转身离去。

姜姮叫住了她:“告诉我……”

她赤红着双眸,不甘心,很不甘心。

“告诉我,他凭什么?”

她还是承认了,承认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姜濬。

她在为何事落泪呢?

亲手杀了心爱的人?还是为这份出乎意料的陌生。

没人说得清楚。

纪含笑安静了许久,轻轻将她紧紧抓住自己衣袖的手拿下。

姜姮是不会被过去困住的人。

此时说再多的话,随着逝者已逝,也成为了被封尘的过去。

纪含笑一语不发,便是最大的仁慈。

离开长生殿,转身回望,一砖一柱,都出自能工巧匠的手,一样的精美、冰冷。

从未改变。

而纪含笑上次走入长生殿的时候,姜濬还在。

他被暴怒的姜姮,关在了一隅的屋内,像是被天长日久锁在笼中的鸟儿,早已学会了泰然处之。

即使见到不再熟悉的至亲,也只是一笑而过。

这是二人,多年之后,第一次的重逢。

大概是心有灵犀,知道对方的耳聪目明,于是,都没有弄虚作假,说些忽悠人的鬼话。

一问一答,很顺利。

通过不长不短的对话,纪含笑确定了所有事。

正如事先所想。

她这位同母异父的弟弟,自幼便有贤民的君子,根本没有表面般的光风霁月。

他冷静的,淡然的,初次玩弄人心,弄得满朝风雨,一半是为姜姮,一半是为自毁。

纪含笑感到了真切的疑惑,也问出了声:“为什么?”

或许所有人,都会对这个问题感到不解。

但只有纪含笑会得知这个答案了。

最后时,他轻轻问着她,在身为至亲、姐姐的纪含笑面前,展露了真心:“她会记得我吗?”

姜姮会记得他吗?

如果他正常地死去,走过了生老病死,她也许就要忘了他了。

所以,再果决一点。

给她很多的遗憾,很多的憎恶,

再为她,铺就一条安稳的道路。

姜姮完全可以利用他的死亡,大做文章。

“我希望……她记得我。”姜濬垂下了眸。

在殿中极黯淡的烛光中,这无暇的面庞,被映得极为白皙,如同蜻蜓的翼。

“我只希望,她记住我。”

哪怕用了手段。

哪怕自污。

出乎姜濬意料的,只有一件事。

就是他身世被揭露。

也是这件事,促使了他决然的心思。

“总不能,叫她厌恶我。”姜濬笑了笑,“至少,要赶在她厌恶我之前。”

纪含笑难以掩盖心底的茫然。

曾经的,她看姜濬,自幼在母亲身边成长,羡慕,甚至嫉妒。

可姜濬却不觉。

罔顾人伦,因欲而生的产物,他这样评价自己,冷淡又客观的口吻。

可是……厌恶他的,分明是他自己。

纪含笑释然,又可怜他。

胆小鬼。

孩子一样的胆小鬼。

胆小的,不愿接受自己的身世。

不愿承认自己的爱。

他看着自己的肮脏。

怕引来异样的目光。

他那样的胆小。

用尽一切的手段,也只敢叫姜姮,不要忘掉。

而这个事实,她不打算告诉姜姮。

就姑且,让他心想事成。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