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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关心她那颗经过大风大浪还冷淡无情的……

作者:姜不是生的 当前章节:3762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4:09

任凭阿弃明里暗里说了不少话,怂恿着她,姜姮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仿佛早已安心在这长生殿待个一辈子,做男人手中一只漂亮的金丝雀。

“你真是如此想的吗?”阿弃很遗憾的模样。

姜姮轻轻笑了笑,反问:“不然呢?”

阿弃盯着她,半信半疑,但很快,他便没了机会再与姜姮对峙,因外头来了人传话,说是前边的宴席都准备就绪。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只缺他一人。

“不去吗?”姜姮还是滴水不漏。

传话的人在长生殿外边等了许久。

阿弃像是黔驴技穷了,淡淡的看了姜姮几眼,还是离开。

等他彻底走远,姜姮松开了手,才发觉,掌心被掐得红肿一片。

她盯了片刻,大大小小的主意像雾气中的山野,在思索中,重重叠叠的显露出形状。

姜姮绝不可能,放任姜钺掉入天罗地网中的。

为了他,也为了自己。

第二日,姜姮半跪在软垫上,身前是一局残棋,脸上带了一点笑意,笑是真的笑,因昨日说起自己孤身一人,实在无趣,今日宫女就领着一人,一路送到了长生殿来。

这说明,自朱巧妹离去后,她也未完全被限制了手脚,还有一番施展的天地。

“坐啊,姑姑。”姜姮笑着招呼不远处的信阳长公主。

信阳长公主看上去憔悴了许多。

她曾是长安城出了名的美人,凡是美人都喜欢装点自己,她也不例外。

但今日入宫来,却穿得老气横秋,一脸惶惶不安,眼下见了她,也不敢露出丁点儿笑意,坐到姜姮对面后,先是飞快地看了眼四周,见左右无人盯着,双肩微微落下一点,显然是松了一口气。

见她如此小心谨慎,姜姮心头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明白了原因。。

曾经的信阳,能待在长公主的位置上威风凛凛的,是因她也姓“姜”,且是女子,既与这皇位上的人有着剪不断的血缘关系,还不会造成威胁。

如今这个姓氏,却成为了她的枷锁,姜姮听说,她曾想方设法要离开长安城,却都被阻挠了。

“姑姑在看什么?”姜姮明知故问,又缓缓道,“且放心,这长生殿内,没有第三双眼睛了,只出了长生殿,就不一定。”

信阳望着她,一脸复杂。

正如姜姮从打扮神情打量着她,她也借此打量着姜姮。

华美的衣裳,红润且透着媚意的脸颊,再看这比过去更为奢靡精致的长生殿……信阳长年累月被苦涩浸泡的心,悄无声息地生出了一点嫉恨。

她摇摇头:“昭华,你碰到了一个……好人。”

好人,也是蠢人。

只有既好又蠢的人,才能对她的过往既往不咎。

“好人吗?或许吧。”姜姮淡淡道,眸光指了指另外一盒黑子,“姑姑记得吗?两年前吧……那时,也常常来这长生殿,与我对弈。”

信阳哪有这心思下棋?

只能苦笑,也知道今日她为何能再入这长生殿,接过棋盒,一颗一颗下着。

到底是姑姑和侄女。

如今长安城中,并无再多的人姓“姜”了,在这动荡不安的时日中,原本被二人抛之脑后的血脉重新被唤起,成为了最□□、有力的纽带。

“你打算继续下去吗?”信阳低声。

“下去什么?”

“总要一个名分。”

姜姮的目光从棋盘挪到这张风韵犹存的面庞,手中的白子正常落下,围困住了黑子的出路。

“名分”这个词,竟是从她口中说出。

信阳也觉得害臊,但还是将话继续说了下去:“今时不同往日……男人的喜爱,用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

最好有个名分,成为实实在在的夫妻。

还有便是——孩子。

信阳没做过母亲。

因她了解自己的自私,有一点,却不够狠,倘若有了孩子,她做不到不管不问,可若是要管要问,势必要牵扯去她大部分的心神,得不偿失。

但有时,女人需要用孩子作为武器,去谋得一些真实的利益。

母凭子贵。

这样的道理,从前的她们是可以嗤之以鼻的,但如今不同。

“你想想吧。”信阳言尽于此,她说这些话,有自己的私心,只要姜姮过得好,她也能沾光,但更多的,却是站在姑姑和侄女的情谊上,掏心掏肺的

经验。

可姜姮并未顺着她话说,而是另问:“姑姑府中那些人,还安分吗?”

“你莫要故意拿话刺我……你该是听说了。”

“听说什么?”

信阳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可这些丑事,实在难以拿到明面上说。

姜姮也不追问。

该听说的,她已经听说了,不该听说的,也能猜到几分。

诸如,信阳长公主那位年轻的驸马爷,活生生打死了她好几位男宠,逼她清理后宅的血色风流事。

也有,信阳闹着要与驸马和离,却被驸马父母指着鼻子骂不安分的传闻。

风言风语这么多,几分真,几分假,都不重要。

只知道,信阳长公主如今的日子,过得很不如意,这件事,其实在她进这长生殿时,姜姮就确定了,也无需再确认。

姜姮微微一笑:“姑姑还愿留在长安城吗?”

信阳看着她。

姜姮道:“该是不愿了。”

“你既然都知道,又何必问我?”信阳有几分恼羞成怒。

姜姮微微一笑,并不觉得说错了话不好意思,也不会因此停下话语,“我是有一个法子,只是不知道姑姑愿不愿意做,事成之后,您愿意留在长安城也好,离开长安城也罢,想来都是可以的。”

“当然,这件事,也不全为了你我。”

“我们虽是女子,可也是这大周的公主,总要为大周做一些事。”

信阳心生疑惑:“什么事?”

姜姮凑上来。

信阳惊讶看她,又压低声音:“你如何知晓的?”

姜姮笑意不减。

信阳慢慢听着,渐渐的,那一双已显出老相的眸子睁大了许多,连着眼角的细纹也瞧不见了,面上也不自觉带出了一点欣喜若狂,一点忧心忡忡,更多的,却是孤注一掷,仿佛重回了二八岁月。

那时的她,还是帝女,靠着父皇的庇佑,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到最后,信阳已无心下棋。

反正,寻人打发时间只是姜姮的一个借口,目的都达到了,这虚头巴脑的理由自然用不上。

“你且等我的好消息。”信阳低低说了一声。

姜姮笑意如旧:“我自然是信姑姑的能耐的。”

信阳深深看她一眼,立即起身,脚下步步生风,恨不得乘风飞走,但到底算得上老谋深算,懂得事以密成,言以泄败的理,刚到了长生殿外,就垂下了眼眸,扮出一副失了权势后的颓丧模样。

再由先前那位宫女领着出了宫。

长生殿中,姜姮一人照着棋谱将这残局摆出,一手取着棋,黑白子轮着落下,她回忆着方才的对话。

她将自己从前在宫外培养的门客、死士,都交给了信阳。

一来,她身在长生殿中,不能在辛之聿眼皮子底下溜出宫去,那这些棋子,相当于死棋,不如交给信阳,在她手上发挥一点实在的用处。

二则,她需要信阳,为她去找寻姜钺。

也不是指望信阳能顺利找到姜钺的踪迹——相较其他人,她这位前朝的长公主显然是势单力薄的,就算有了姜姮的助力,也远远不够。

只是……姜姮放下了手中的棋子,一颗一颗收回去。

当一件事绝无可能被阻止时,那就让它被无限放大,起乱子了,闹得翻天覆地了,都比袖手旁观好。

至于,是否真有一人,能够替她,保了姜钺的平安。

姜姮不知道。

她只能等待。

姜姮等了四五日。

在这四五日中,她未曾收到外界一丁点儿的消息。

但她并不慌乱。

这几日里头,辛之聿每夜都会来长生殿,有时缠绵,有时只是抱在一处,有时二人能说上许多话,有时又都一言不发。

姜姮明确,若哪一日,姜钺真出了什么事,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她都会从辛之聿这儿知晓。

只要他未说,就是尘埃还未落定。

也自然不到她杞人忧天。

姜姮照常吃,照常喝,照常用那些旁人献上来的漂亮物件,照常是一副无懈可击的漂亮模样。

可这一日,辛之聿久久未出现。

姜姮在长生殿内点了很多盏灯,烛光亮亮的,照得铜镜里的她,也是容光焕发的一张脸蛋,有着一头毛茸茸的、金灿灿的发。

她一下一下梳着头发。

耳边,有铜壶滴漏的滴答水声。

辛之聿回到长生殿,是深夜的时候。

身上的盔甲又沾了血,高束起的发也凌乱了许多,唯独一双眼眸,还是暗夜鬼火似得,透着一股又明又冷的亮。

“怎回来这么晚?”姜姮看着他,递上去一碗茶,这句话本是顺口一说的,可不怎么的,她那颗经过大风大浪还冷淡无情的心,忽然猛地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她听见自己直白又低声地问。

“姜钺被人接走了。”

“谁?”

“姜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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