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始乱终弃了一个替身》作者:姜不是生的【完结】 > 《始乱终弃了一个替身》作者:姜不是生的.txt

第41章 南生“是啊,至少,我还有这张脸。”……

作者:姜不是生的 当前章节:6309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4:09

纪含笑留下了这两个问,又安静凝望了姜姮许久,随后她独自离去。

青衣布衫消失在一片银装素裹的冬景之中。

姜姮垂下了眼,扯过堆在一旁的大氅,往身上胡乱一披,便下了榻。

接着往外走几步,刚走到门边,一股冷风便悠悠袭来,吹得她一抖嗦。

再看,一双雪白的足就赤着踩在了结了一层雪霜的回廊上。

屋内地上铺了暖玉,她忘穿鞋袜,就走了出来。

怪不得有一股逼人的寒意,往心口钻着。

姜姮愣了愣,幽幽叹了一口气。

见庭院寂静,她裹紧了大氅,正要往回退。

这时,一人撑着青色油纸伞,顶着风雪,来到了庭院石阶上。

姜姮若有所感,恰好回首。

月牙白的衣,雪白的肤,黑发如乌云坠山。

那人抬首,油纸伞下,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隐隐与雪色融在了一处。

姜姮微微扬起下巴。

“南生。”她念出了这个名字,似笑非笑,口吻轻佻。

南生并不意外会从这位殿下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

他微微一笑,作揖执礼:“小殿下。”

行礼的动作标准而不刻板,是与生俱来般的行云流水。

姜姮熟若无睹,直接问:“姑姑知道你来寻我来吗?”

见南生不答,她缓缓往前,立在台上,俯视道,“南生,为何寻本宫呢?”

南生。

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这样称谓,必然不是父母师长所取的,但为他取这名的人,必然是极为欣赏他的美貌的。

南生将油纸伞收起,放在一旁。

洋洋洒洒的白雪落在发上,睫上,他却是安宁沉静的,似乎他也是这天地万象中无声无息的一员。

他平和问道,“小殿下,是在为那位消失的公子担忧吗?”

姜姮只笑答:“是,也不是。”

这些日子,有不少官员和江湖人士,不论身份高低,名声好坏,都被她请来相见。

虽说实为请他们出手相助,共同寻找辛之辈下落,但表面上,她却是以阔谈赏雪的名义,广发请帖。

谈话中,她也明里暗里说了不少警告的话,她不希望众人都议论此事。

按理说,这件事不该如此快,就被传得洋洋洒洒。

就连纪含笑,也是方知晓此事。

而这位美人,却直言不讳。

姜姮依旧含笑。

“小殿下莫要担忧,公主已派府上家兵,一同出去寻找。假以时日,必然能打听到其下落。”

人美声也美,不压飞泉鸣玉,是天生的美人。

“这天寒地冻的,姑姑舍得让你出来?”姜姮又问。

落在他面上的雪,融化成了水,就晶莹剔透的一滴,顺着面颊滑落,落入了肩颈处。

南生的唇不复初见时的红润,渐渐蒙上一层薄薄的蓝紫色。

他垂下眼,声音有隐隐约约的发颤,是冷极了。

“是在下私自前来,拜访公主。”

姜姮一笑而过,笑得明朗。

“姑姑不舍得让你受寒,我也是,快快进屋,莫要再受冷了。”

屋内有暖炉,有热茶。

姜姮躺会了原处,将双脚缩回到毛绒绒的毯子里头,又取来了一方暖玉,握在手中暖手,才算心满意足。

南生并未坐下,只立在中央。

落在身上了雪一会儿便都融成水了,弄湿了发,打湿了衣。

偏他身子单薄,发是乌黑亮丽的厚厚一层,乍一眼,像只湿漉漉的猫儿狗儿。

姜姮随意扫了眼,将手边的一张帕子掷给了他,“擦擦吧,姑姑瞧了,该心疼了。”

帕子没扔准,落在了他脚前不远处。

南生将帕子拾起:“多谢小殿下。”

他动作轻柔却不失条理,举止之间,风度犹存。

姜姮将视线偏移,像是刚注意到他身上那件过分单薄的衣裳,若无其事地问:“怎穿得如此单薄?”

南生微微一笑:“小殿下认为,不好看吗?”

“好看的。”姜姮诚实答。

要仙风道骨,必然要穿得仙气飘飘。

仙气靠人,“飘飘”二字就靠衣装了。

“即使换做本宫,也想不出更称你的装扮了。”姜姮认真道。

世人常常将信阳和姜姮放在一处,相提并论,并不全是巧合顺口。

同样出身,同样张扬的二人,在审美爱好上,也算如出一辙。

她们都喜华衣,都好美人。

也爱让美人穿华衣,以悦目。

南生如此精致相貌,若是浓妆艳抹,就落入了下乘,是过犹不及。

但学古人,做这样风流打扮,才能将本就十分的相貌,装点出十一分的惊人之美。

只姜姮想了想,认为还是自己更好相处一些。

至少,她不会让辛之辈在

冰天雪地穿一身单薄衣裳。

怪不得南生会冒冒失失来寻她呢。

姜姮似笑非笑。

南生缓缓下跪,跪行上前,又在姜姮身前停下:“那殿下,也会喜欢南生吗?”

许是因为在方才沾了些许的雪水,这一张面庞更是如玉如珠,映得一双眸子似秋日皎月,可望……亦可亲。

姜姮的指虚虚落在了他的眼上。

长长的羽睫轻轻扇动,让她想到了,蝴蝶易碎的羽翼。

姜姮说:“姑姑当真心疼我,知我刚失了一个宠儿,便又赠我一位佳人。”

南生平静:“小殿下何苦试探?在下所求,不过是一身避寒暖衣,一处无风居所。”

姜姮一手轻轻捧住他的面庞,食指慢慢描摹着各处,眼、鼻、口,最后按在了他的唇上。

南生默不作声,借着她手中微不可闻的力道,顺从地抬起了脸,只视线仍遮遮掩掩般,不曾直视她。

姜姮道:“南生好漂亮,本宫见过美人不少,可无一有你美貌。”

南生声音微涩:“是啊,至少,我还有这张脸。”

“抬头看我。”姜姮微笑。

南生缓缓抬起眸子。

姜姮的目光分明还是清亮的:“那夜大小杨氏,同我说了你的来历。”

南生双肩一颤,只神色不变:“小殿下,嫌南生不干不净,不愿要吗?”

姜姮摇摇头:“你是可怜人,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你呢?只我以为,你是不愿以色侍人的。”

“先慈无能,只能以色侍人,在下亦是。既是一无所有,为了活下去,又有何尊严可说呢?”

南生不慌不忙地缓声道。

“那为何,我听闻,你还曾隐姓埋名,想以世家幕僚一途出仕?”姜姮又问。

“小殿下亦说,是曾经。”南生说,“曾经所为而已,如今何须再提呢。”

他面容温和,仿佛什么尊严、过往、出身对如今的他而言,都已经一文不值了。

即使姜姮说再多的话去试探,也无关痛痒。

可大小杨氏在那夜提起他时,面上的嫉妒是真的,心中的鄙夷也是真的。

就如世人所言,信阳公主府中,藏着一堆死鱼烂虾。

不管是什么人,善的,恶的,聪慧的,蠢笨的,只要是美的,都能住进这公主府中。

而这一群人中,又以南生最美,最是一言难尽。

他的生母曾是北方出了名的贵美人。

千金一个吻,万金换一夜。

但纵使如此昂贵,也有无数人捧着金子,拿着珠宝,来求见她一面。

这位贵美人原是来者不拒的。

她是个没心肝的玉人,不知廉耻,不懂礼仪,只知道一件衣服脱了穿,穿了脱,中间再笑两声。

可后来,她长出了一副心肝,却是系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是个逃犯。

男人杀了人,放了火,被关入了牢狱中,又逃到了花楼里,见到了贵美人。

他许下了海誓山盟,说好了三生三世,最后还是逃之夭夭,下落不明。

再听闻下落的时候,是河中的浮尸一具。

都泡白了,大了三圈,吓人得很。

果然恶有恶报。

可长了心肝的美人听到着消息后,却是疯了。

她放了一把火,烧了这花楼,也烧了自己。

听说,找到她的时候,只剩下骨灰一捧,还是金灿灿,香喷喷的,像金粉,也像香粉。

所有人都说可惜,再也见不到这有倾国倾城之姿的贵美人了。

也有人说不可惜,贵美人生了个小美人,年纪虽小,但漂亮得紧,再等个几年,必然也是风华绝代。

“姑姑真小气。”

姜姮小小埋怨了一声。

南生不知她何出此言,只眨着眼,

“她将你藏在了这公主府里,留着你,只供她一人玩乐,反倒让这天下人误以为,世上之人皆是泥胎木塑的丑儿,却不知,这天底下还是有你一般的神仙人物的。”

兴和五年。

那年南生十三岁。

信阳公主应邀赴宴,见席上有佳儿貌美,便将其请回了府中。

南生从此,再未离开过这四方的天地。

辛之聿离开了长安城。

但他并未立刻起身。

他不信孔令娘。

虽然这位女史说得言之凿凿,他也亲眼见福全裹着那件大氅,扮成他上了那辆马车,跟着队伍离去,但他不信她所说的话。

孔令娘没有理由,让他远走高飞。

若是为了姜姮好,孔令娘大可趁她不在,直接杀了他。

他死了,姜姮就再也见不到他,也无所谓因他而伤,因他而损。

辛之聿混进了一处难民营。

雪灾之后,城内百姓大多得到了安置,但城外从各地涌来的难民太多,一时无处安放,主理此事的官员只好草草划了两处地方,作为临时营地,收留难民。

而里头鱼龙混杂,即使有人排查登记,却也耐不住地小人多,最适合辛之聿藏身。

城中小吏会在每日中午出来施粥、分食。

一碗粥是一半水一半粟米。

馕饼有小儿拳头大,带着丁点咸味,一口咬下去,磕得牙疼,但吃下去,却是沉甸甸的,能果腹。

这一碗粥,一个馕饼,已然为姜姮收买了不少人心。

不少妇孺,都感念着昭华公主仁义,高喊着她千岁千岁千千岁。

辛之聿听着,只喝着白粥,默不作声。

有老妇人看不下去,斥责他,说他没良心,吃的喝的没少拿,也不肯跟着说句谢。

辛之聿抬着眼:“你们在这里喊,她又听不见。”

老妇人气急败坏,却不知如何反驳。

辛之聿想了想,又道:“而且,她不一定喜欢活个千岁万岁,真的。”

眼看有越来越多的人聚到了此处,辛之聿放下了手中破碗,身子一侧,消失在人群中。

可耳边,议论姜姮的声音却并未停歇。

只是又换了一种说法。

“听着这公主漂亮又泼辣,天天拿羊奶泡澡,哎呦,那身上的肉不知道该多滑多嫩呢。”

“你别说,那公主府里头,好像是养了七八个汉子吧,啧啧啧……”

“我昨晚还梦到了呢,那骚样。”

……

辛之聿面不改色地经过。

先前那和他起争执的老妇人,恰好出现在了此处,听见这样的腌臜话,气不打一处来,操起一旁的木棍,就要往这几个懒汉身上砸去。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人家公主给你们吃,给你们住,你们一群癞□□,还想飞天呢!”

那几个懒汉说闲话被抓包,本是有几分心虚的,可看到来人,不过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也就放下了心,无所谓了起来。

还嬉皮笑脸的,满口胡话。

可下一刻,几枚石子齐刷刷地砸在他们的肩背上,不知怎么的,浑身就无力了起来。

眼见那木棍向他们扫来,却是动弹不得,只能生生挨了这一棍。

一片哀嚎接连响起。

辛之聿目不斜视继续往前。

他在此处待了两日,城门处仍无动静。

看来,不是欲擒故纵。

辛之聿决心离开了。

他走到偏僻处,挪开了一块石砖,拿出放在里头的包袱。

包袱里边有一把短刃,一件骑装,一套雪白干净的衣裳。

没有银钱。

福全以为能劝他“迷途知返”,便没有另外花心思,准备这些琐碎物件。

但辛之聿没有后悔放过他。

很奇怪,他能理解福全的想法。

毕竟,姜姮这样一位千娇万宠养大的金枝玉叶,对他是事事关心,面面俱到。

他在长生殿,是辛公子。

离了长生殿,便是罪奴。

他是发了疯,才非要从长生殿逃出来。

福全大概以为,辛之聿就是发疯了。

他的所作所为,无非是为了自保。

辛之聿将骑装套在了里头,将短刃藏在了袖口处,又从那口洞中,摸到了弓和箭。

他将那身华衣包裹好,放回原处。

所有颜色的衣服料子中,他最不常穿白色。

因为容易脏。

无论是幼时,他和别人斗殴打架,还是长大后,他带兵打仗,都容易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

家中伺候他的嬷嬷嫌麻烦,便只让他穿黑衣,后来在军营中,他想着眼不见心不烦,也穿黑色。

但在长生殿的几个月,他像是把一生的白衣,都给穿遍了。

辛之聿忽而感到喘不上气来。

可能是因为,此处位于城门夹缝之间,空气稀薄。

他没有再犹豫,立刻走出去。

但那症状,并未好转。

良久后,等身上的怪症好转后,辛之聿继续前行。

他从路过的行脚商人处,买来了一匹瘦弱的老马。

辛之聿不急着离去,先是将老马喂饱了,又顺了顺它的鬃毛,才上马北行。

老马不识途,驶得极慢。

马背颠簸中,辛之聿下意识回头望,才发现自己走出了很远。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面城门,高约三丈,厚约十尺,本该是壮阔而坚固,却在此刻变得如此渺小。

仿佛只需要十几人,就能击破城门。

但大周有盛世气象。

近十年中,皇帝南征北战除尽了外患,各族纷纷臣服。

而藏在北疆的内忧,也被早早扼杀。

这座古老而富有的城池一时之间,并不会受到铁骑的蹂躏和掠夺。

而武人,在这样的太平盛世中,会逐年失去存在的意义。

辛之聿有一瞬迷茫。

他只知自己要回北疆,却不知自己回去后,能做何事。

辛家军已经不复存在。

也无人敢用他——一个试图谋逆的罪奴。

他所学所会,好像全无了用武之地。

马很慢。

风很轻。

天空又有白雪缓慢飘下,这次,百姓的房屋不会再次受损。

半月前,便有旨意下发各地,要求各郡县官员,带领百姓加固房屋,开渠引水,其中开销皆由朝廷所出。

这道指令,是由昭华公主亲自下发,无人敢糊弄过去。

辛之聿恍惚之间。

以为自己听到了姜姮的声音,她曾说过——

“反正你也无用了,不如就陪着本宫身边。”

“年年岁岁,长长久久,但也不要活得太久,我怕老,更怕丑。”

“等我死后,在我地宫中,会给你留个小小角落,让你来世,再陪我天长地久。”

阿辛。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